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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清潋傻笑着掩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扑满放回电脑旁边。
认真工作的后辈实习生小采突然凑过来问:“清潋姐,三魂六魄若是缺失了会怎样?”
清潋手一颤,差点又把小猪扑满给摔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刺猬一样竖起刺,防备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吗?”
小采手一指,电脑前小组长又再度发狂中,“啊!又来一个克隆的!天杀的,看我劈开你三魂六魄!”
吓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呢。清潋拍拍胸口,重拾笑颜,“啊,那是人类无聊干的违反自然的勾当啦。因为两个人一模一样,而魂魄只有一个,阎王暂时找不到解决方法,就叫我们把三魂六魄分开各放进去。”
“不过这样一来寿命呀福气呀都会折损,所以克隆的东西很难存活。你想想,三魂六魄失了一样这人都会体弱多病或者身世变得很悲惨了,况且我们是随机切分的,要是只分到一魂或是一魄那还能活吗?”
小实习生挠挠头,“可是,不是能从灵体上抽一点下来吗?地府鬼魂这么多,每个抽一点不就能集成魂魄吗?”
“噗!”正在喝玫瑰养颜茶的狐媚子把茶都喷出来了,她连忙抽张面纸细心吸干不掉色唇膏上的茶渍,一边不忘嘲笑小实习生,“书呆子,那是理论啦!要从每只鬼身下抽一缕比头发还细N倍的灵体物质,再集成光是一魄就有拳头大小的灵魂,只怕你从现在干到世界末日都搜不集一半!”
清潋脸上的笑容就要挂不住了,她再也听不下去这种谈话,连忙一击掌,“啊,差点忘了,我该去准备一下到人间实习的事了!嗯,先到资料部查资料。”
望着她一溜烟消失的背影,狐媚子奇道:“唔!她这次怎么这么积极,我记得以前她自己该到人间实习时死活都不去呀。”
“清潋姐没去人间实习过吗?”小实习生瞪大眼。
“嗯,说是讨厌现代,连出任务都很少。所以她虽然在B栋刚建成不久就转来了,但是因为不肯去人间,实习到最近才转正。说真的,既然讨厌现代就别努力考过来嘛,她可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从A栋跳到B栋的鬼差。”
小实生更惊讶了,“到B栋工作要求很高吗?”
狐媚子朝暴力女努努嘴,“呐,曾在人间当过三代的大将军,手下不知死了多少人。”又指指办公室里唯一的雄性牛头,“拘魂排行榜连届冠军,你爷爷的爷爷说不准都是他用锁链绑下来的。”
“狐姐姐你呢?”小实习生看她的目光开始冒崇拜的星星。
“哦呵呵呵!”狐媚子翘起兰花指,“我没什么啦,只不过颠覆过几个朝代而已啦,不过现在人间只记得我某一世的名字妲己。”
“呕呕呕……”
“清潋姐你没事吧?”小实习生一脸担忧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清潋抹抹嘴角,感觉好受了点,“我还是用不惯传送门……小采,我的眼镜呢?”
小采连忙将眼镜递给她,随即被她的哀嚎吓了一跳,“怎么了,清潋姐?”
清潋无比沮丧地推推眼镜,唇边常挂的微笑变成了苦笑,“我的透妖镜给司命娘娘换成了普通眼镜,看来这次她不打算放水了。”
“……”小采脑中闪过司命娘娘的狞笑,“清潋,你给我好好磨炼磨炼!”和那临门一脚,只能安慰她,“没事啦,反正透妖镜也不是必需品。”
清潋仍是苦笑,自上次回古代玩因没戴透妖镜认不出那妖狐后,她一直觉得来人间不戴着透妖镜不是很保险。
“算了,”她起身拍拍身上的校服,“我们要混进的学校就在附近,走吧。”
“清潋姐,我问你哦,”小采犹豫地开口,“为什么要选在学校里实习呢?”
清潋停步,将小实习生拉到路旁停着的一辆车前,指着车镜里那两张娃娃脸,“你看这两张脸,说我们是二十几岁乃至几千岁人家会信吗?当然只有冒充学生生活了,反正现在学生心理问题那么多,没事跳楼割腕的一大把,所以这个实习场所绝对合适。”
“哦。”小实习生受教点头,又问,“那司命娘娘为什么这么急把我们赶来呢,我还没来得及看完资料呢。”
清潋贼笑两声,附嘴到她耳边:“因为司命娘娘更年期到了,每次和老公吵完架就很想踹人,我们俩正撞在枪口上,被她踹出地府来人间实习。”
“她老公?”汪采灵光一闪,“该不会是……”
“除了开会时与她对吼的判官大叔还能有谁呢?”清潋拍拍她的肩。
她们正在嘻嘻哈哈,身边的车子突然降下车窗,一个少年探出头来,“两位美女,你们在别人车子面前叽叽喳喳这么久了,现在总可以让个道了吧……咦,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这,这种说话的调调,还有那双长眼……
清潋一时怔忡,任小采将她拉离路边。直至那黑色车子扬长而去,她才喃喃:“有点像呢。”
“像什么?清潋姐,你认识他吗?”
清潋反应过来,连忙打哈哈:“怎么可能?我不知几百年没来人间了。”
她们照着司命娘娘的指示找到那所学校,校门口已有一个男生举着木牌候着,“欢迎姐妹学校的交换同学!”
好诡异啊。清潋心下直虚,但仍是壮着胆子上前搭讪,原来真是接应她们的学弟。因为该校领导人认为要让人了解学校就该深入到权力核心,所以学弟的任务就是领她们这两个“交换学生”上学生会。
“清潋姐,这个学校的名字好奇怪呀!”青铜学园?这是什么名字?
清潋顿时满脸黑线,“资料上说,这是因为该校的校长很迷《圣斗士星矢》,所以建校时特地取了这个名字。”唔,这种无厘头的作风,让她想起了某人。
“咳咳咳!”一旁的学弟尴尬地抱拳咳了几声,虽然也为自己的校长感到丢脸,但荣誉感使他挺身反击,“学姐们的学校名字——白银学园其实也差不多呀。”
“呃……学弟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其实我们学校原先不是这个名字的,是当初与你们学校缔结姐妹学校时,你们校长附加的要求就是把学校名字改成白银学园。”资料上是这么说的,她可没有随便编造哦。
小学弟顿时无地自容,把她们带到学生会门口就落荒而逃了(呜,我要转学!)。
刚刚才放学,学生会似乎正在开会,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集中到她们身上。
没见过世面的小采有些畏怯地躲到她身后,清潋虽然有些紧张,仍是没忘了要介绍她们在人间的身份:“大家好,我们是从白银学园来的交换学生。”
“啊!”正对着她们的一个男生立即爽朗地笑,“欢迎,等你们很久了。”
原来这个男生就是学生会会长,当下挨个给她们介绍完毕,“副会长和体育部长不在。依校长的意思,两位同学也要参与学生会的工作,不过可以自由选择工作内容。大家有的是时间慢慢认识,你们从C城过来一定累了吧?稍等一下,我找人带你们去见总务老师安排住宿。”
“谢谢你哦。”清潋弯眼一笑,拉着小采出会议室等候,冷不防在门口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反射性地低头道歉,等了半天那人都没有动静。她的视线从眼前制服第二颗纽扣慢慢上移,移过那人齐肩的长发,移过尖细的下颌,对上一双淡淡的眼。
那双眼并不狭长,而是如杏仁般又黑又大。清潋不知为何心头掠过淡淡失望。
“嗯哼!两位要看到何时?”旁边突然有人装模作样一咳。
清潋偏头一看,差点惊呼出口:狐狸眼男生!
站在杏仁眼身边的正是她与小采之前遇到的黑色车子中的少年,见清潋转移目标直勾勾地瞪他,他捧心做惶恐状,“美女,你怎么总是瞪我,我欠你钱没还吗?”
似乎又不大像……
清潋无言垂眸,回古代玩了一趟,突然分外留意起眼睛细长又臭屁的男生来。
第2章(2)
“给你们介绍一下,”爽朗的学生会长插进来,“这位没个正经的是我们的体育部长司徒宏人,另一位是副会长藤祈。祈,宏人,你们来得正巧,她们是白银学园来的交换学生,你们就带人家找总务老师安排一下住宿吧。”
等四人离开,学生会长转身面对会议室里等他开会的手下,脸上一直维持的爽朗笑容突然一变,仰天发出一声狼嗥:“噢——呜!”
顿时,粉笔黑板擦漫天向他飞来——
“去死吧,色狼!”
“见到可爱美眉就这副德性!”
“鄙视你!”
“装得真好,我们都要吐了,双面人!”
清潋和小采跟着那两人走在行政楼的走廊上,高高大大,两手插在兜里的体育部长司徒宏人口中哼歌率先开路,还未发过一言的副会长藤祈略略落后几步走在清潋前头,连走路姿势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味道。
清潋正对着他的及肩长发,黑亮却不似女子的细顺,蓬蓬松松在颈间束起,让她想到……狐狸的尾巴。唉,怎么总是记挂着狐狸!
其实这个少年眼睛又黑又大,五官清秀若女孩,只是身上散发的冷静气息却让人不敢将他视为邻家可爱的邻家男孩。而清潋更在意的是那个司徒宏人的狐狸相貌,真是好生眼熟,让她想起公孙玄。
“好眼熟啊。”身边的小采突然小声嘀咕。
清潋的心突地一跳,慌乱地看向小采,“你说什么?”
小采偷偷指指前前头的藤祈,低声道:“我说那个副会长好眼熟,我好像在恶补的人间资料里见过他。”
清潋暗笑自己的风声鹤唳,她摇摇头,“这怎么可能,资料里根本没有介绍到学校里的学生呀,你那份是什么人间资料?”
“不记得了,但好像真的是在里面见过他。”小采困惑蹙眉。
谈话间已到总务处,负责的老师是个长得像弥勒的笑眯眯的欧吉桑,他乐呵呵地问她们:“白银学园来的同学呀?欢迎欢迎,你们被安排到哪个班呀?”
小采用目光向她求救,清潋立刻答:“高二(2)班!”还好熟知司命娘娘的脾气,在她发火前抢先背熟了必需资料,否则真要像小采什么都不知道就被踹来人间了。
司徒宏人吹了声口哨,撞撞身旁的人,“祈,与我们同班呢。”
“高二(2)呀……”总务老师低头翻档案,笑眯眯的脸上突然多了丝困惑,“奇怪,往届的交换学生都有只有一人,所以只留了一个床铺,这次怎么来了两人呢?”
不妙!清潋暗叫,虽然实习地点是她选的,但具体事务都由司命娘娘安排,偏偏娘娘最近情绪不定,没准就弄个纰漏整她们。
“是这样的,”她连忙将眼睛笑成一条缝,“这次正式的交换学生其实只是小采同学,而我是因为慕名青铜学园已久,又有个姑妈在B城,所以主动要求跟小采同学一起来,住宿方面无须麻烦学校,我就住在姑妈家。”
“是这样啊!”总务老师一击掌,“没想到我们学校在白银学园这么受欢迎,我还一直以为白银的学生都认为我们学校很奇怪呢。”
“怎么会呢?”清潋与他相视傻笑,笑得嘴巴都酸了。
原本站在她侧方毫无动静的藤祈突然转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高深莫测的神情让清潋的笑容一僵。他、他不会看出她在胡说了吧?
办完手续后她带着小采去邮局领“人间生活必需品”包裹(谁会想到那是从地府寄来的?),又陪着她上学生宿舍放置妥当,走的时候小采眼泪汪汪地望着她,就像被独自遗弃在狼穴的羔羊。
虽然不忍,清潋也只能好言安慰几句离开了。拖着行李走出校门,欲坠的血色夕阳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出长长一条,好不凄凉,她几乎没放声高歌一句“断肠人在天涯”。
突然觉得很没劲,精潋在路边长椅坐下,托腮呆呆望着这个不管来多少次都有仍觉陌生的人间。地府给她们的经费足以让她在附近租间房子,应付完整个人间实习期,所以她并不为今后的住宿担心,可现在却懒懒的不想去找房子。
每次到人间都是执行完任务就走,不敢多加逗留,好似在逃避什么,可如今要待上这么长时间,她真的好怕啊……清潋垂头重重一叹,无意识地盯着一双双从她面前经过的行色匆匆的脚。
高跟鞋,大头鞋……一辆汽车的轮子突然停在她面前,“嗨,美女。”
清潋两眼无神地抬头,慢吞吞地打招呼:“你好,狐狸男。”
狐狸男?坐自家的车回去的司徒宏人头上立时飞过一只乌鸦,他大度地予以忽视,“你不是要去姑妈家吗?怎么,人家不欢迎你?要不要上我家住?”
“可以吗?”清潋反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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