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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丰艾一脸严肃,双唇抿成一道直线,忽地,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这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她实在不能原谅自己当初的愚蠢。
“小艾,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但是你很聪明的做出正确的决定,没有姑息他的不忠,所以你没有错!”沙芙娜紧紧的抱住她,希望给一些安慰。
“是啊,小艾,过去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小心提防。”沈逸岚也出言安抚。
“别哭,姐妹们都会给你依靠的。”
“张沉潜!张沉潜!”
顶著烈日,张沉潜弯著身子在茶园里检查这批新栽茶苗的生长情况,只是看著嫩叶被茶黄蓟马的幼虫侵蚀得不再完整,他的眉头倏地皱紧,双手忙不迭的采下那些被害虫肆虐过的叶子。
忽然,有个声音由远而近,好似在喊著他的名字,他从茶树丛中霍然起身,错愕的看著满山茶园。
半晌,没见到心里的人影,他不禁痴笑自己一定是昏头了,他所想念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傻瓜!
抹去额上的汗水,他继续蹲下身子检视著眼前的茶树。正当他思索著要用什么方法将这些虫害减至最低的时候,一个柔软的身躯突地从他身后扑来,措手不及的他顿时趴在地上,呈现五体投地的臣服状态。
“梁、丰、艾!”他咬牙切齿地叫出始作俑者的名字。
背上的女孩却无视于他的怒气,开心大笑,“呵呵,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会不带大脑出门的?”
她笑著跳下他的背,他一副没好气的爬起来,脸上的黄土又惹得她一阵大笑。
“笑,还笑!”抓住她的手,他横眉竖眼地作势要把她压到地上去亲近大地。
“啊,不要啦,对不起嘛,饶了我啦!”她赶紧识相的讨饶。
眼前的她穿著一件白色棉上衣,军绿色的及膝灯笼裤,脚下套著帆布鞋,卷翘的马尾将她的青春俏丽如实展现,让他不禁痴痴看著她。
“怎么啦?”她拿出纸巾,帮他擦去脸上的尘土。
他纠起眉问:“怎么会来?你不是说有事要忙?”
前些天他才打电话跟她说这礼拜不能北上,因为茶园里的工作太多走不开,而她当时也没说啥,只回说她刚好也有事要忙,才正想打电话告诉他这礼拜先别见面了呢!
害得他听完心情超闷,活像是被人抛下海中,而深海的压力全都汇聚在他身上那般闷痛。
“是啊,好忙喔,一大早就忙著千里迢迢的赶来南投,害我都没睡好,早餐也还来不及吃呢!”她假装苦命的捶著肩膀。
“呿,油嘴滑舌的。”他口不对心的啐骂,嘴角的笑却泄漏了他的开心。
“哼,总不能说我苦哈哈的等著你来看我,这么没行情,多糗啊!”
“你总有一堆理由。”他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转身继续忙碌。
“你在干什么?”
“这批茶苗被病虫肆虐得太严重了,你看,我采下的满地茶叶都是被虫咬过的结果。”
“这么多啊!我帮你。”她随手把包包一扔,就要凑近帮忙。
“欸,太阳这么烈,你会晒伤啦,届时变成小黑人我可不管。”他恐吓的同时,也赶紧把自己的斗笠戴到她头上,“把外套披著,不然真有你晒的。”
“沉潜!”她突然甜甜地喊。
“干么?”
只见她二话不说就往他怀里扑去,紧紧抱住他,并深深嗅著他夹杂著汗水的熟悉气味,以自己的脸亲吻著他的胸膛。
他一阵错愕,“小艾,你在干什么,我浑身脏兮兮的。”
“不管,我就是要抱你。”她好想念他,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抱著他不放。
“真不知道你这执拗性子是谁惯出来的?”他没辙的任她撒娇。
“你也是帮手之一啦!”抬起头,她笑得幸福。
一整天跟著张沉潜满山茶园的跑,回到大屋后又窝进厨房里和六婶撒娇、说东说西,饭后还陪著张沉媛聊些女孩间的话,梁丰艾活像是他的私人公关,把张家茶园里的每一个人都哄得服服帖帖,让大家感受到她最真诚的关爱。
洗过澡,她擦著湿发踱步来到书房,偷偷拉开拉门窥视著,只见男友正专心的读著眼前的书籍,认真专注的模样比考生还用功。
“要进来就快进来,杵在门口当小偷啊!”张沉潜头也不回的说。
呿,这男人永远耍不了浪漫!她摇摇头,不服气的说:“才不是呢,我是怕打扰到你欸。”索性拉开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还不去睡,明天一大早的车子,当心爬不起来。”
“你在看啥书?”她顾左右而言他。
“在看看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来防治茶树的虫害,快去睡吧,明天还要工作不是吗?”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个老妈子,拚命喊著眼前这淘气的女孩快上床。
“别赶我嘛!顶多不吵你就是了。”她捏著手指往自己的嘴巴上一拉,做出拉上拉链的动作,接著跪坐在他身边,动也不动地瞅著他。
他认命地放下书,拉过她,帮忙擦拭著她的头发,“不是嫌你吵,是怕你累了。”
难得放假一天,她不仅没好好休息,还这样两地奔波,明天匆匆回台北后又得赶著开门做生意,他是心疼她欸,这女人懂不懂啊!
梁丰艾侧过脸,给了他一个美丽的笑。忽地,她像想到什么似地开口,“听沉媛说,你最近好忙好忙,怎么了,不是还没到采茶的时间,为什么这么累?”
“嗯,是啊,有个计画要进行。”他避重就轻的说。
“什么计画?”她整个人转过身去面对他,“而且为什么跟伦敦有关?”
沉媛说得不清不楚的,只隐隐透露了伦敦这个城市,搞得她的好奇心全被挑起。
“秘密。”他只给了这两个字。
“讨厌!为什么不能说?”她不喜欢被这么敷衍。
张沉潜反问:“说了有什么好处?”
她一脸认真,说得煞有其事,“当然有啊,说了就有人可以和你一起分享,帮你一起琢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处啊!”歪头睐他一眼,“要不然有什么好处?你是想要黄金几两,还是新台币多少啊?”她嘟起嘴,耍起脾气来,“说嘛!说嘛!”如青葱般的手指拚命的扯著他的嘴巴,非要他吐出真相不可。
“欸,你太放肆了喔!”他别过脸,闪避她的凌虐。
“拜托你说嘛,偷偷透露一点,我口风很紧的,绝对会帮你保密到家,而且只要我承担得起,一定答应你开出来的条件。”她说得诚恳又真挚。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日月潭红茶最辉煌的时代吧?”
“当然啊,在日据时代时,它不仅被选为进贡日本天皇的御用珍品,也曾经在伦敦的茶叶拍卖市场名列世界顶级……”她蓦然一怔,“你该不会是想要……”莫非他想以台茶十八号重振当年的台湾茶叶威名?她指著亲亲男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好笑的看著她张口结舌的呆样,他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回道:“是呀,我是这么想的,台湾红茶几经式微,要重新恢复它的声望是需要一点时间,不过我有绝对的信心。”
望著他的目光,梁丰艾毫不犹豫的点头,“嗯,一定可以的。”她相信他一定可以达成梦想的,因为她知道他所付出的努力,她都知道。
“不管成效如何,等我从伦敦回来,我们就结婚吧!”他淡淡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梁丰艾望著眼前的男人,久久都没有说话,全然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
这是求婚吧,属于他的张氏求婚法!不用鲜花和戒指,只有真诚的模样就足够让她感动得想哭。
她咬著下唇,以盈满欣喜的眸子凝望著眼前的男人,他或许不像城市里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社会菁英人士那般光鲜亮丽,甚至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个庄稼汉,但是在她的心里,他绝对是最专业也最懂茶的人,是菁英中的菁英,也是最难能可贵的男人,只要一身便装,戴著斗笠上茶园去,就是最帅气的男人。
迟迟没等到她的应允,又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张沉潜眉一皱,以为她还不愿意托付自己的终身,只好泄气的说:“喂,不想嫁就──唔!”
话还来不及说完,他就被她迎面扑来的吻上,堵住所有未竟之言。
捧著他的脸,她真真切切的亲吻著眼前的爱人,直到结束缠绵的热吻后,她迷蒙著双眼退开些许距离,在他追逐上来之前,以双手挡住意犹未尽的他。
“我……”她羞怯的低下头去,“我、我想要生你的宝宝,像你一样的宝宝。”抬起翦翦秋瞳,她期盼他的应允。
“你这女人,知不知道对男人说这样的话,会让人失控欸!”
梁丰艾笑了,双手不顾一切地往他肩膀攀去,密实的又给了他一记深吻,他也搂著她,以同样热切的心情回应著她的主动。
他们激烈地吻著,不顾一旁的书籍资料因他们的动作而倒下,矮架上的茶罐及杂物也应声倒地。
费力地克制自己推开和他同样喘息著的女人,见她娇嫩的脸庞映著悸动的红霞,一路蔓延而下,迷乱的眸子正如痴如醉的望著他,饱满的唇微微吐著芳香……
天啊!他就快要失控了!
“不,不能这样。”他突然说,额上沁著薄汗。
她微颦著双眉,一脸的不解,“……为什么?”有种失落投入她心湖,泛著涟漪。
他打横抱起娇小的她,“我可不想又被撞见了好事。”
“唔!”记起上回的糗事,她羞得赶紧抱紧他,把脸深埋在他怀里。
“开门,关门!小声点,欸……记得按下门锁。”以飞快的速度来到自己的房间,张沉潜命令著怀里的人儿。
梁丰艾被这作贼似的举动搞得咯吱低笑,双肩还微微颤抖。
张沉潜将她往床上一抛,见她还兀自笑得开怀,忍不住气恼地喝止,“别笑了──”
“人家忍不住嘛!”她笑个没完的回嘴。
光火的他来到她面前,快速地脱去自己的上衣,露出结实精壮的身子,一把抓住这个淘气的家伙,也许是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她总算止住了笑,羞怯的别过脸去。
床铺因他的体重微微陷下,她感觉到他的靠近,当如火般的温度整个拥住她时,她知道自己就要融化了。
才闭上眼,他的吻就如狂浪般猛然来袭,长著厚茧的手掌再也不愿乖乖的被阻挡,胡乱的在她身上摩挲挑逗著,让她原本的笑声成了压抑的嘤咛轻喘。
尽管被紧紧的拥抱著,她却不感到痛楚,被深深的亲吻著也不觉得窒息,那些碰触及吻痕,都让她更加全力以赴的回报。
倚靠在这厚实的胸膛里,那些疲惫与委屈,以及那些想要挥去的错误,仿佛都在一夕之间烟消云散,此刻的她,只想这样真实的感受身边的人。
她听见他厚重的呼吸里有著自己的低吟,交缠的速度使她不住地战栗,她像是渴望到达巅峰却又害怕失去的孩子,只能紧紧的依附著他。
如果人生必须惨跌一跤才能体会这样被爱的珍贵,她由衷感谢那个残忍绊倒她的人,因为那样的自私,才能显现出她和沉潜之间的感情有多么珍贵。
这个夜晚,他们真实的属于自己,也属于彼此。
“小露,这是五号桌的蓝莓果茶。”
“好。”
“八号桌的伯爵奶茶,雨沛麻烦你喽!”
“没问题。”
“珊珊,麻烦你帮我再多准备一些汤匙。”
梁丰艾忙碌的和伙伴们分工合作,脸上却洋溢著甜蜜的笑容。
“唷、唷、唷,那个眉开眼笑的女人是谁呀?”沙芙娜才刚走进门,马上以她锐利的眸子把吧台前的好友仔细的瞧了又瞧。
“一来就消遣我,吃过午餐没?要不要我弄个三明治给你吃?”
“好啊!”她放下手边的笔记型电脑,微侧著身子优雅入座,“从实招来,休假那天跑哪里去,我和逸岚找了你一整天,只差没把整个大台北翻过来,偏偏你这女人竟然还把手机关了,说,去哪里了?”她开始兴师问罪。
“我去南投啊!”梁丰艾也不隐瞒。
“啧,女人啊女人,永远都是臣服在爱情的手中。”她抓过电脑,摇头晃脑的说:“我看我这期的专栏就来写个:爱情面前,臣服的为什么都是女人好了。”
“也有男人会臣服啊,巴著女友死不肯分手的多得是。”收完空壶回来的雨沛加入讨论。
“不不不,孩子,我说的是爱情面前,不是男人或女人面前,男人可以臣服的东西很多,但是女人首先臣服的永远是爱情。”她又提出她精辟的见解。
“你啊,住嘴,喝茶吧!”梁丰艾把茶放到她面前,眨著眼睛笑问:“上次的剧本还没赶完吗?”
“呿,没赶完那只大猩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