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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辈子,我注定要被他们抛弃两次。
我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扭头看了看墙上的卡通时钟。时间定格在22点35分的位置,我关上房间的大灯,打开台灯,趴在书桌上开始写作业。
整个屋子的光线顿时变得昏暗阴沉,正如我杂乱无章的心情。
「鸦片战争中,中国战败的根本原因是什麽?」
我看着复习册上的问答题,眼前一片氤氲。
如果鸦片战争的失败是因为清政府的「闭关锁国」政策和封建制度的腐朽,那麽我们家的分裂,我童年的寂寞,是不是也因为我像当时的清政府一样,明明什麽都不懂,却硬要装得比谁都懂,比谁都坚强呢?
幸福像一颗玻璃球,掉在地上就成了玻璃碎片。每个人都可以去捡,运气好的可以捡到很多片。在拾碎玻璃片时,如果不小心翼翼,手指就会被尖锐的玻璃碎片扎破,让那些拾碎片想要幸福的人,疼痛不已。
或许不管会受到怎麽样的伤害和挫折,我想要的幸福,也只能用自己的双手去努力争取吧!
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男生,想起了他拍着我的脑门说「真傻」时微笑着的样子。
似乎能够融化掉我所有的悲伤。
我失了神。
是啊,你为什麽这麽傻呢——苏静苒?
我望了望窗外,回忆起那年碎裂的棒棒糖,还有那个少年温柔的一笑。
如果回到爸爸身边,可能会再次见到他吧。
我可能会向他道歉,还会叫他一声「哥哥」。
但如果,是用被妈妈抛弃的代价换来的重逢,我宁愿永远也见不到他。
不知道那个哥哥还记不记得我,伤害过他的我。
会不会也跟我一样,在长达10年的寂寞里,选择了遗忘?我已然不记得他的名字,甚至想不起他的样子来了。
爸爸偶尔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从来不会提及自己现在的家庭,我自然也不会去问。所以尽管这麽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对那个所谓的哥哥,还有那个阿姨一无所知。
但我却记得,小男孩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暖。他给的棒棒糖,曾是我童年里最珍贵的礼物。
我知道,他会一如既往地温柔和美好,正如地铁里的那个男生。
这晚,在我堆满书本作业的房间里,一直反反覆覆地飘着同一首歌——
当爱失了焦,
那些最初的美好,
早被你搁在一角,
街上拥挤人潮走着看着都是催眠符号。
记忆停不了,穿过读你的心跳,
穿过想你的味道,我只想不被打扰……
这首歌和某个人有关。
是我在地铁里唱过的那首歌。
是我和他一起听过的那首歌。
是他对我说「你比Jolin唱得更好听」的那首歌。
3、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站在地铁这边,你站在地铁那边,我偷偷看着你等我的样子,从来没有这麽甜蜜过。
那天早上,你对我说,以後的上学路,都会陪我一起走。
可是那天晚上,我们就伪装成陌生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让我,怎麽又勇气爱下去?——
苏静苒
高中生活平淡的像是一波无澜的水波,我每天往返在二点一线,偶尔为学校的琐事烦恼,更多的时候是在被背英语单词,背化学公式,被物理定律。
我想所有同学一样,每天盼望着放学,却又跟其他同其他同学不一样,我盼望早晨上学的心情丝毫不逊於盼望放学。
因为每一天,我都能在地铁上碰到他。
有时候我们会轻轻问候一两句,有时候两个人都沉默着,什麽都不说。但这种淡淡的感觉,像是一颗放在心里的小蜜糖,没融化一点,便回味无穷。
因为说话的次数不多;在他面前我有一直表现得很矜持,更碍於上次问他名字的时候他没有理会我,於是我迟迟没有勇气再开口询问他的名字。
当然,他那所谓好朋友,我可恶的同班同学——魏斯,他是死活都不肯告诉我的。
其实我们本是路人,本该不知不觉地擦身而过。
可是却因为有着相同路线,相同的习惯,所以不知不觉把彼此的身影镌刻了记忆。比如我们都喜欢乘地铁上学,都喜欢提前半个小时出门,都喜欢在6点30分的时候,站在8号线地铁的同一个入口处,等待同一扇门开启,然後坐在同一个靠窗的位子,在同时闭上眼睛,听MP4里长期同一个人的歌。
因为赖床不起而导致迟到,来不及吃早饭便匆匆忙忙地往学校赶——这种事几乎是每个学生都会经历的。
所以我也很郁闷地经历了一回。
我起床晚了十五分钟,最说不算太迟,但一向急躁的我也只是慌张地往嘴里塞了两片土司就拎着书包往地铁的方向狂奔。
「静静,你这麽着急干什麽?在家里吃完早饭再去上学啊,还不晚呢。」陈姨在後面大喊着。
「不吃了,来不及了,我要去上学了!」
天知道,我害怕的根本不是上学迟到,而是早晨见不到他。
我一跑进入口处,就看到他站在那里。我惊讶,他居然还在——我已经比平时晚了十分钟,他怎麽还在?
这时地铁来了,他没有上。
我更诡异了。
於是我偷偷地躲在柱子後面,默默地看着他。
很快,又来了一趟地铁,他还是没有上。
没多久,第三趟地铁来了,他他依旧没有上。
他就这麽错过了整整三次。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事件已经不早了,再不走的话,真的要迟到了,於是我这才慢吞吞地走出了。
直到我走到他身边,地铁来了,他才和我一起走上去。
他没有开口说话,我也不动声色,可是我很开心,几乎从来没有这麽开心过。即使他什麽都不说,我也都懂。
他等的不是地铁。
而是,我。
「你到底是等地铁,还是在等我?」坐定之後,我忍不住歪头对他笑,明知故问。
他沉默了几秒,刚要开口,却又被我打断:「哎呀,要老实交代。」
「当然是在等地铁。」他笑眯眯看着我,一口咬定我是自作多情了。
「哼。」我佯装不理他。
「苏静苒。」他叫我。
我不理。
「喂,那个叫苏静苒的同学。」
我还是不理。
「啊喂,我在叫你呢。」他用手扳过我的脸,挑着眉毛,眼含笑意,却强硬地装出生气的表情。
「干吗?」我心里笑开了花,却跟他学,装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看在我这麽辛苦的面子上,以後别让我等得太久了,要准时来这里。」
「什麽?」
「以後上学都一起走吧,我想和你一起走。」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似乎闪着盈亮的光彩,原本强硬的表情舒展开来,化成了暖风一般的温柔。
我定定地看着他,愣了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
「哦我认识你麽?」我歪头,眨着眼睛,摆出一副标准的无辜样子,「这麽久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他淡淡地斜睨了我一眼:「谁叫你不问的,你不问我怎麽好意思告诉你?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地说一句:「喂,我叫『某某某』吧!」
「那你就好意思说想和我一起上学?我们又不是一个学校!」我笑着反驳他,全然没有了平时装出来的淑女样子,「而且,我在一个月以前就问过你的名字,是你自己装深沉,没告诉我。」
「那你就不会再问一次麽?除了周末,我们天天都见面的啊。」他似乎很喜欢和我吵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手了。
「好吧。」我摊摊手,表示本人心胸宽广,不跟他计较,「那我就很严肃地再问你一次,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麽名字?」
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我要手机号码。
我也笑了笑,流利地把号码被给他听。他在自己的手机上按了按,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刚拿出手机,他就一把抢过去,手指飞快地打出一个名字,然後把手机递给我,一脸淡淡的微笑:「记好了。」
我结果手机,满足地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那三个美好的字——
郁子南。
这三个字,几乎可以冲刷掉我所有的难过,让我的心情变得如此刻的天空一般明朗。
郁子南这个名字,我是听说过的。
因为,在全市排名里,一直己己压在我头上的第一名,就是一个叫「郁子南」的男生。我以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从来都不认识他。
可他原来就在我眼前,正对我眯着眼睛,笑得一脸温柔。
原来,在很漫长的时间里,我们的名字都是挨在一起的。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应该是小学毕业那年吧!当时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向我祝贺——「静静真厉害,考虑诠释第二名呢!」
而我想也没想就问:「第一名是谁?」
他们说:「郁子南」
初中三年中,所有的诠释统一考试,我雷打不动地是全市第二名,而他,从来都是第一。
我们两个的未知从来没改变过。
第一名,郁子南。
第二名,苏静苒。
原来竟是他。
在看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我才把所有关於他的线索都窜连起来。浅京一中丶特快班,其实这些早就说明了他是一个天才少年。
是我没察觉。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缘分」这回事。
我慢慢首期手机,抬头看着他,装作波澜不惊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
「我也一直知道你。」他也一点儿都不惊讶,「在排行榜上经常可以看到你的名字。」
「呵……」我不由得开心地笑起来,「原来我们的经历如此相似。可惜呀,这麽多年,我的分数一次都没有超过你。」
「呃?你很想超过我麽?」他好奇地问道,却好笑地摇摇头,十分自恋地说:「还真不太可能。」
一看到他那麽傲慢的申请,我强烈的自尊心就被挑了起来,於是很不服气地哼到:「谁说我不行!这次全市统考,我肯定能超过你的!哼,你就拭目以待吧。」
他毫不在意地笑:「如若你还是没有超过我怎麽办?」
天哪,我是在夸奖声中长大的,哪里见过他此刻这种轻视的目光?於是我医药业,跟立军令状似的坚决地说:「郁子南同学,你听着,要是我这次拿不了第一名,你说怎麽办就怎麽办!」
「好啊,好啊。」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慢条斯理地说:「现在距离考试还有10天时间。在这10天之内呢。你可得好好复习,努力复习,废寝忘食地复习——如若最後你还是赢不了我,那麽……」
他忽然停下来,做思考状,一分钟後才露出一抹微笑:「记住,赢不了我的话,你就要做我的女朋友。」
我的脑子突然空白了一瞬。
我承认,在听到者均化是,我差点没立马缴械投降。
可是,我不能那麽没骨气。
「那如果我赢了你呢?」我故意笑嘻嘻地问。
他摇头,自信满满地丢了一句英文:「It』simpossible!」
「如果我真的赢了呢?」我不依不饶。
郁子南终於别过脸:「你赢的话,当然也一样,你让我干吗就干吗。」
我笑了,一把钩住他的小拇指:「好,咱们拉钩,一百年不许变——不过我还没想好让你做什麽,到时侯再说吧!好了,你该下站了。」「啊,就到了!」郁子南站起身来,似乎还有些不舍,下去之後还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那一瞬间,我居然看到他的脸上划过来一些不安。
眼看地铁就要开走了,他终於问道:「苏静苒,你就那麽想赢我,一点儿都不想输麽?」
我举起手,向他打了一个「OK」的手势,然後吐吐舌头,口是心非地说道:「当然。」
我彷佛看到他明亮的眼睛瞬间就失去了光彩。
接着,地铁开走了,他鳖向我的暮光在我眼前微微一晃,我变再也看不到他的样子了,制糖年关键耳机「嗡嗡」的风声席卷而来。
我的脑子里不断回放这他最後的眼神,胸腔里溢满了心疼。
「傻瓜郁子南,你连女生这点儿的虚荣心都不懂麽?」
我默默地在心理说着,然後戴上了耳机。
到了学校之後正好赶上上课铃响,於是我领着书包飞快地往教室里冲,总算在老师进教师之前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欧若离放下书本,关心地问道:「静静,你怎麽迟到了。」
「睡过头喇!」我随口应着,快速地把书本塞到课桌里,「第一节是什麽课啊?」
「数学」欧若离好心提醒着我,「今天数学课要进行模拟考试。」
「模拟考试?」我这次才猛地想起昨天老师说的话来——模拟考试是针对即将到来的全市统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