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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人忌讳长孙安业是皇亲国戚,再说又是梦中的事,都没敢多往坏处想。但府中一个叫王利的僚属却放在了心上,此人原是秦王府中一个士兵,秦王登基后,他也做了一名军官,自然是对太宗皇帝忠心耿耿。他听说监门将军梦中喊大逆不道的话后,二话没说,即求见皇上,上告此事。太宗皇帝异常重视,当即指派大理少卿戴胄查办此事。
长孙安业哪里办过什么大事。十几个甲兵冲进监门将军府,将长孙安业提小鸡似的提到大理寺。大理寺庙堂巍巍,铁面无私的判官戴胄当中而坐,手持械具的衙役喝着堂威。长孙安业一见这阵势,早吓得小腿肚子转了筋,脑袋“嗡”一下就觉得大了……经过戴胄的三推六问,两个时辰不到,长孙安业便一五一十全都招供了。还可怜巴巴地说:
“俺原先可没有这个心啊,是李孝长、刘德裕、元弘善他们让我唆使宿卫兵作乱。事成以后,他们当皇上的当皇上,当宰相的当宰相,也不过许我金银、美女任我所取,试想我一个人能用多少金银、美女……”
长孙安业鼻子一把泪一把,戴胄命人将他押了下去,而后一面差人飞奏皇上,自己则亲自率队抓捕李孝长、元弘善等人。太宗又惊又怒,当即诏令把主犯李孝长拉到菜市口砍了。李孝长伏诛后,长孙安业等人也依律定为死罪。
龙椅还没坐稳一年,就有人想在宫中作乱,太宗非常生气,回到后宫还是不能释怀。长孙皇后亲手为太宗脱下朝服后,亦眼泪汪汪地匍匐在太宗脚下。
“没你的事,你跪倒干啥?”太宗伸手想把皇后拉起来。长孙皇后跪倒不起,说:
…
什么?朕的爱妃被害死了(9)
…
“臣妾自知有荐人之误,臣妾现在只是想请求圣上免安业一死。”
“什么?”太宗生气地拍着桌子说,“长孙安业身受国恩,不思报效,竟谋与宿卫兵作乱,欲杀朕躬,大逆不道,十恶难赦!”
长孙皇后再拜说道:“安业之罪,实当万死。然不慈于妾,天下知之。今置于极刑,人必以为妾之所为,恐亦为累圣朝。”
说着长孙皇后哭了起来,太宗被哭得心软,火气渐渐地消了下去,心说皇后要求减免长孙安业的死罪,其理由也算合情合理,于是吩咐一个近侍:
“长孙安业‘死罪’之事,命大理寺重新议定。”
“重议”就是想要求改判,戴胄哪里愿意,第二天朝上就向太宗郑重指出:
“谋反之事,铁板钉钉,不能改判!”
太宗只得含含胡胡把皇后的意思说了一遍。杜如晦体谅主子的难处,奏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长孙安业老老实实把事情前因后果交代出来,李孝长等人才无话可说。于情于理,可减免长孙安业死罪,流放隽州,永不许回朝。”
只要免长孙安业一死,就算对皇后有所交代了,太宗同意杜如晦的意思。朝臣们也都很尊敬皇后,都袖着手站在旁边,默许了太宗这一“徇私枉法”的举动。
长孙皇后对待同父异母的哥哥真是仁至义尽,亲自打点了一些衣服等生活用品,交由长孙无忌,命他给长孙安业送去,嘱咐安业到了隽州好好改造,老实做人,再不要起什么非份之想,以免害己害人。
接连两个皇戚出了事,使太宗颇感失落,这天他坐在弘文殿,望着龙案上堆得高高的奏表大摇其头,对旁边侍候的近侍赵玄利说:
“治天下易,治贪官难,这些贪官很多时候都是看不见摸不着。贪赃必然枉法,国家不知不觉就被这些人蛀空了。”
“是啊,是啊,”赵玄利道,“法规号令都是好的,就是这些贪官不好好去办。能想个办法治住这些贪官就好了。”
太宗也叹息了一会,继续批阅奏章。一会儿,赵玄利过来奏道:“臣有一办法可以威慑贪官。”
“说来听听。”太宗蛮有兴趣地问。
“皇上可以密使左右试着贿赂官吏们,若真有受贿的,杀无赦,这样下来,既可以试试人心,又可以威慑百官。”
太宗一听,感到不妥,此举并非杜绝贿赂之法,也非人君所为,但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当下也就没摇头,任由赵玄利带几个人拿些金银绢布去办这事。
这一招一试就灵,半个时辰不到,赵玄利他们就送出去一匹彩绢,其中刑部的一个司门令史不幸中招。此公掌管天下门关出入往来之籍赋,收了赵玄利使人送的一匹彩绢后,二话没说,批了两张通商关文。人证物证俱在,无可抵赖,太宗当即令人把该司门令史押到朝堂上,历数其罪行,宣布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太宗声色俱厉,“试赂”一招犹如冷箭,朝臣们都摸摸自己的脖子暗自庆幸,心说,幸亏没来“赂”我,不然咱也保不准不收,这一收这脑袋可就掉了。
太宗见群臣心有余悸,觉得赵玄利这点子还真管用,至少在以后一年之内没人敢乱收贿赂了。
“皇上!”民部尚书裴矩上来打断太宗的沉思,他拱手作一揖,侃侃而言,“为吏受赂,罪诚当死。但陛下使人遗之而受,乃陷人于法也,恐非所谓‘导之以德,齐之以礼’。”
裴矩言下之意,此是小人行径,一个以德治国的皇上岂能干这样的事。
魏征也上来说道:
“当年隋文帝也‘试赂’过官吏,然于事无补。”
太宗一向虚心纳谏,闻过则改。他当即命人将司门令史免死改为流放,而后召集在京五品以上官,将这一事件举一反三,谆谆教育了众文武一番,最后说道:
“裴矩能当官力争,不为面从,倘每事皆然,我大唐又何忧不治!”
杨氏妃是真的怀孕了,正在门口望风景的她突然皱着眉头,捂着胸口,扶着殿门大吐酸水。吴侍巾一见,慌忙提了个痰盂,拿了个毛巾跑来。杨氏妃吐得眼泪冒出,满脸通红,她抬起头来,狠狠地看了吴侍巾一眼,骂道:“你脑子进浆糊了,漱口水!”
漱口水早让另一个宫女端来了,只是这宫女站在一边,杨氏妃没瞧见。自从那次吴侍巾获宠以后,表面温柔、生性狠毒的杨氏妃对她恨之入骨,隔三差五就找岔子,非打即骂。生性温顺的吴侍巾也只能暗地里流泪而已。
吴侍巾被罚扫地上的秽物,及吴侍巾弯下腰来,她自己先憋不住哇哇地吐了起来。杨氏妃大怒,一脚把她踢倒,骂道:“该死的奴才敢嫌我脏!”
吴侍巾趴在地上,叩头道:
“小人哪敢嫌弃贵妃,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杨氏妃愣眉斜眼地问。
“小的蒙皇上临幸了一次,已……已怀孕了。”
“啊?”生性嫉妒的杨氏妃发疯似的扑上来,抓住吴侍巾的头发捶打起来。
几个老宫女见状,慌忙上去劝解道:
“贵妃小心身子,她一个宫人不值钱,贵妃却是千金之躯啊!”杨氏妃这才停了下来,她望着吴侍巾的肚子,气不打一处来,对几个宫人喝道:“跺,跺她的肚子,把她肚子里的东西给我跺掉!”
…
什么?朕的爱妃被害死了(10)
…
几个宫人迟迟不动,杨氏妃伸胳膊抬腿就要自己冲上去。一个姓钱的老宫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拉住杨氏妃悄悄说:
“弄死她一个宫人也不难,只是她也是怀的龙种,算来生育的月份也和贵妃相同,不如留她性命,若她生下男孩,贵妃生下女孩,可以换将过来。有了个王子,贵妃后半辈子就有靠山了。就是以后还有可能当皇上呢。”
杨氏妃一听在理,这才改变了主意,哼了一声,说:“把她弄到后院去,别让我看着起烦。”
政务之余,太宗来看看怀孕中的杨氏妃,摸摸杨氏妃微微鼓起的肚子,温存了一会,太宗左顾右盼,似有所期盼,问:“那个吴……吴什么?……吴侍巾呢?”
“她身上有些不好,”杨氏妃笑脸盈盈地说,“不宜陪伴皇上。”没有什么想头,太宗起身欲走,说:“朕到东宫看看太子书读得怎么样了。”
对待太宗,杨氏妃依然保持着不变的笑靥,款款把太宗送至殿外,挥手别去。
太子李承乾是太宗的长子,武德二年(619年)出生于承乾殿,故名承乾。武德三年,封恒山王。七年,改封中山王。太宗即位后,立为皇太子。
来到东宫,太宗直奔书房。八岁的李承乾正在课桌下搞小动作,殿外一叠声地接驾声,使他知父皇来了。太子从小聪敏,马上正襟危坐,摇头晃脑地读起书来:
“……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则济猛,猛则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
太宗一见,颇为高兴,对太子少师萧瑀说:“太子最近读书还行吧。”
“还行,就是有时候沉不住气,可能是年纪太小,没有别的孩子伴读的原因。”
“这事好办嘛”太宗指示萧瑀,“柴绍的儿子柴令武,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年龄比太子大不了几岁,听说也都挺聪明,叫他们过来陪读就行了。”
“遵旨。”萧瑀拱手答道。
见承乾仍在摇头晃脑地读书,太宗满意地点了点头,和萧瑀一起到隔壁屋子说话。这间屋子也是承乾的课间休息室,西墙上挂的是尧舜贤帝图,东墙上挂的是宝剑弓箭,真是文治武功,相得益彰。太宗看了,感叹地说:
“将来国家好坏都在太子身上,要想方设法把太子培养成一个文武兼备的人。”
萧瑀心知李承乾小小的年龄,就有许多难以克服的毛病,但对太宗的期望之语,只有唯唯应声而已。
太宗伸手把墙上挂的弓拿过来,端详了一番,觉得还不错,对萧瑀说:
“朕少好弓矢,得良弓十余张,自以为无出其上者,后拿将来以示弓工,弓工曰:‘皆非良材’。朕不知原因,但问其故。弓工曰:‘木心直,则木之脉理皆直,弓劲,发矢则直。此十数弓,木心皆未直,脉理皆斜,弓虽劲,而发矢不直,箭出则力差。’朕方悟。曩昔辨弓,自以为精,而实未精。能朕少历戎旅,以弓矢定四方,识弓犹未能尽,况天下之务,岂能遍知?”
萧瑀十分佩服太宗勇于求真的勇气,答道:
“陛下圣睿逾前圣,抚庶民如严慈,以辨弓不精,思及天下之务。陛下何不令京官五品以上,更宿内务省便可随时廷见,询问政事得失及民间疾苦。”
“甚好,甚好。此事由你来拟诏。”太宗高兴地采纳了萧瑀的意见。
望着鬓发斑白的老臣萧瑀,太宗感慨地说:
“武德六年以后,朕不为兄弟所容,后宫里一些妃子跟着李建成狼狈为奸,对朕阴行谮毁,太上皇惑其言,将有贬责,在这种备受猜忌的逆境之中,是卿给朕以支持,每每向太上皇固谏。”
“是啊,”萧瑀也深情地回忆道,“当时大臣们都看好李建成,纷纷向他靠拢,但臣觉得没有圣上您,大唐朝不可能这么快地建立。圣上文武双全,功与天齐,才是当之无愧的皇帝人选。所以说压力再大,处境再艰难,臣也要支持皇上。”
“卿不可以厚利诱之,不可以刑戮惧之,真社稷之臣也。”太宗由衷地赞道。
望着墙壁上的名人字画,太宗诗兴大发,说:“纸笔伺候,朕赋首诗赠给萧爱卿。”
萧瑀一听,喜出望出,急忙亲手摆好纸笔,请太宗题字。太宗擎笔在手,凝神沉思了一下,接着用他最擅长的“飞白”,唰唰唰写了一首诗——
赐萧瑀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勇夫安知义,智者必怀仁。
写完后,太宗问:“怎么样?”
萧瑀己激动跪地叩头,抹抹老泪答道:
“得以侍明君,此诚为臣之幸也。”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东花圃旁的一座大殿里,特意布置了一间月子房,医婆抱着杨氏妃的腰,产婆在下面汗流浃背地忙乎着,第一次开怀的杨氏妃则没人腔地叫着,一个女官按照规定在旁边念着长长的《净胎发祝寿文》。
“行了吗?我的娘嘞……疼死我了……”杨氏妃像要快死去一样,俊脸纸一样的煞白。
“行了,行了……”产婆望着冒出头的婴儿,一狠心,给接了出来。
三下五除二剪去脐带,一巴掌拍哭手中的婴儿,扒开两腿一看,产婆嘴咧得很大,高兴地叫起来:“皇子,皇子,是皇子!”
…
什么?朕的爱妃被害死了(11)
…
杨氏妃无力地抬了抬手,对旁边一个贴身老宫女说:“快,快报与皇上知道。”
老宫女磨磨蹭蹭不走,小声禀道:
“吴侍巾上午也生了一个孩子,是否一块儿上奏皇上?”
“什么?她也生了,生了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