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也不想,飞蛾扑火般随着自己入了这深宫,多年来,不离不弃……?
是她啊……。
可最终,又如何呢……?说走就走了,她一点挽留住的作为都没有。没给她一丝挽留的机会,一丝准备,就此生不复。
是她不好,没有照顾好她。是她不好,眼睁睁看着她逝走。
“琬姨……”迎格看见她的眼泪又落下来,轻轻地靠着她,安慰着她。
她反应过来,笑着把脸上的泪擦走,搂住她:“琬姨没事。琬姨……没有想明月姑姑啊,琬姨不是说过,明月姑姑永远都在我们身边的?她只是去别的宫办事了,不一会儿就要回来的……知不知道……?”
“琬姨……恩……迎格知道……”
琬玥笑,紧紧地把迎格搂进怀里。她知道,她此刻唯一能抱住的,就只剩迎格了啊。若不是她,深宫漫漫,到底如何过呢?到底用什么力量支撑着自己,等他回来呢……?是啊,她不能跨掉。她还要等他回来。等那个,连迎格都没有见过的人,回来。
“姑姑。”迎格正要翘起来给琬玥擦泪,阿哥所伺候的宫女忽然过来,说是以象阁五王爷差人来了。
迎格一听,就来了劲头,一下从琬玥的怀里弹起来,拍手笑着道:“噢!五王叔又送情诗来了噢!”然后扭头对宫女说,“快叫人进来!”
宫女便笑着去请,琬玥瞥迎格一眼,只宠溺地说一声胡闹。是啊,她年纪尚小,哪里知道那送来的诗,不是风花雪月来的,而是用来救命的。这些年,除了迎格,再有一个能支撑自己的人,便是察格了。自从削发之事后,他便在以象阁住了下来,守经书,念佛经,做一个与世无争之人。每一日,他都会着人送一揭佛语过来,化她的心魔,明她的心智,要她能好好地活下去。
他二人,十年来虽同处一宫,却也不多见,多的时候,只用笔墨相交,来去来去,虽寡淡,倒也因此心静,竟好过一切。
迎格年纪小,并不懂这一些,又听了宫里的一些老人不像话的嚼舌根,才以为二人是有情,因着宫里规矩,不得不如此,所以经常开些玩笑。
琬玥也只是随她,到现在,她遇着什么事,都不愿再解释了。太累。
察格今日送来的,是王维的一首诗;诗云:“龙钟一老翁,徐步谒禅宫。欲问心义心,遥知空病空。山河天眼里,世界法身中。莫怪销炎热,能生大地风。”
于佛法禅道,察格的造诣恐怕早已在琬玥之上,是啊,琬玥的心,远不如他的静。他在以象,至若佛祖于菩提之下,心无尘埃。琬玥望之莫及。所以她虽懂得这首诗的意思,却远远不能够将这意思吃进心里。只能得来少许的平静。
她把这一纸诗词收下,只打赏了来人,却也没有回礼。那人却也习惯了,领了赏物便告退。
迎格却替察格打抱不平起来:“琬姨也真是的,怎么也没有个回应,这样我五王叔多伤心呐。”
琬玥笑着起身,刮她的鼻头:“你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少管些闲事吧。无缘无故从学堂跑了回来,你看等下师傅过不过来唠叨。那时我可不管你。”说着往屋里走。
迎格这回吃了紧,连忙跑过来拉住琬玥,嘤嘤哎哎地求琬玥,要她帮忙扯个谎,就说人不好了,所以才逃学的。
这都不晓得是第几次了,琬玥叹一口气,直拿她没办法。可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没有办法,招呼人摆饭,要她好好吃饭,下不为例。
迎格高兴地不知怎么的,兴兴冲冲地应了,跑进里屋去换衫,预备吃饭。
琬玥望着她的背影,宠溺地笑。
奶母在身旁,直叹这大格格是教姑娘宠坏了。
琬玥看她一眼,二人相视一笑,并无多言。
迎格吃了饭,便去里屋歇午觉。沢彦与泓礼下了学堂回来要闹她,也被琬玥拦下了,叫他们也赶紧回屋吃饭。好在师傅没有寻来找迎格的麻烦,琬玥也松了一口气,守在迎格旁边做活计。
可刚坐定没多会儿,就有宫女进来传话,说藻华宫的人来了。琬玥看了迎格一眼,见她正熟睡,便出来见人。那是藻华宫的小宫女,带话来说,婉妃娘娘请琬玥姑姑过宫一叙。
如今,婉宁升格做了婉妃,因有泓礼在,母凭子贵,不仅有了争后位的资格,且因生皇子有功,连阿玛也释了罪,辜王府当年那单案子如今也在查,相信不日便可翻案并沉冤得雪,重开辜王府大门指日可待。她不是不感激并佩服她姐姐的,明明心中爱着另外一个人,却可以为了阿玛为了辜王府委屈自己……虽然这样的做法,她并不赞许,但不得不承认,这亦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她换了一件衣裳,随着那小宫女往藻华宫来。
刚进宫,便见外头许多人守着,她心想,想必又是叔叔来了,二人在密谈,所以才将这许多人都支了出来。但她不动声色,入了内殿。
果真马佳尔颜端坐在下头,正饮茶,婉宁则对他小声说着些什么。
见她来,二人皆顿了顿,点首迎她。
她亦做了礼,找了下首处坐了,问姐姐找她来,所为何事。
婉宁似是颇为心烦,看了马佳尔颜一眼,道:“找你来当然是有事。只不过这话也不准,但——”
“但要你小心些,不然,咱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功亏一篑了。”马佳尔颜接过话来,道。
琬玥并不知何事,只要二人直说。
马佳尔颜道:“玥儿,你姐姐眼见着就要够到后位,你辜王府眼见着就要重振声势,此刻你可不能拖后腿啊……”
琬玥越发糊涂,“叔叔有话还请直说,琬玥并不明白你们话中之意。”
马佳尔颜又与婉宁交换了一下眼神,道:“这话……也只是风声。不过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事情恐怕还是有的……”
“……叔叔请说。”
“近来收到的风,说……鄂亲王在边关,恐怕要反——”
“……”鄂,亲,王。只听到这三个字,她的心就像是被拧了一把,痛得她浑身冷汗。可她慢慢地反应过来她叔叔的话,什么叫做,恐怕要反?他要反谁?反他的四哥?“这不可能!”她想也没想,便出口否认道。
“什么叫做不可能?!”婉宁喝她,“他一去边关十余载,没有造反的心,为何连回京述职都不曾?!十年呐,他若有心屯兵造反,如今正是时机到的时候啊!况且,他亦有造反的资本!他十年前领兵戍边,领走的兵马除了他鄂亲王府的镶蓝旗,更有皇上恩赐的大半个正蓝旗,这些撇开不说,那里还有他的老丈人!放眼天下,谁的兵力及他?!他要反,谁拦得住?!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不!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
“他不会?!本宫说得这样明明白白了你还说他不会?!你——”
“好了!先别吵!”马佳尔颜这时断了两姐妹的话,对琬玥道,“此刻争论这个并没有意义。玥儿,你姐姐今天叫你来,是希望你赶紧和此人断干净关系。从前的信件信物也好,如今的情分道义也好,都要断得干干净净,否则辜家惹上这等谋逆造反之人,可比往年贪污丢官要严重得多,弄不好,九族诛灭、永世不得超生啊!”
“……”
“你也知道,我从来和淳雯水火不容,她又是知道你和敏杭那档子事的,若拿这个来对付我,我岂不是冤死?!左右这个人也丢下你走了这么多年,你就当我这个做姐姐的求你,千万不要再和他有任何关联,千万要处理干净!听见了没有!?”
“……”
关联……?他们又哪里还曾有过关联?哪里还有关联需要断?他这一走,十年盼望,望来的,竟是如斯消息。
她的心,钝钝地疼,她耳里充满了嗡乱吵杂的声音,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起身,不顾身后人的说话,缓缓地步出藻华宫。
不过过午的天,却黑沉的厉害。她没走几步,就看见雪花飘落下来。
都三月了,这恐怕,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了……
她抬头望去,见漫天薄花飞舞,却心里面一热,弯身就呕出一滩血来,那雪色殷红,落在洁白的雪面上,好不刺眼可怖。她痴痴地望着那一滩血,眼前花花,什么都看不清起来。
她伸手扶住宫墙,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她要赶紧回去,不然迎格醒了,看不见她,是要哭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沢彦,泓礼
琬玥撑着一口气回了阿哥所,才进宫门,就枯叶一般倒了下来。看门的小子吓得不轻,又不敢碰,急忙喊里头伺候的宫女。
这时宫女们正伺候迎格午睡起身,听见叫,连忙出门去帮手。迎格也顾不上穿衣梳扮,跟着跑了出来。
只见琬玥一脸苍白地昏倒在雪地里,小子打着伞,一脸的焦急。
迎格与奶母见了,立刻扑上去扶起她来,哭着喊她的名字。琬玥尚未完全昏死过去,听见有人叫唤,缓缓地睁开了眼,人是醒了,神智却似乎仍不清醒,直抓住奶母说,快,快和我回去,不然迎格醒了不见我,是要哭闹的。
一直这样说胡话,吓得迎格又怕又急,只知道哭。
奶母也吓得不轻,这方才好端端出去的一个人,怎么着就这样不好了呢。一面吩咐人赶紧抬进去,又一面叫小子去请御医。
迎格却也懂事,吩咐最贴身的宫女赶紧去以象阁请五王爷,才跟着进了里屋。
御医先察格一步来,察格来时,他正开药下方。见察格来,便将病情又说了一遍,左不过就是旧疾难医四个字。
迎格守在琬玥床旁,哭得满脸是泪,看见察格来,一个猛子就扎到察格怀里,哭着说五王叔,你快看看琬姨,她怎么这样不好了。
察格先安抚了她,又打发了御医,才到琬玥床前来。
她上一次这样不好,还是十年前,敏杭走的时候,也是那时埋下的病根。这十年来,生怕她再犯病,他是时时都叫御医院与阿哥所的人照看着的,又想方设法地宽她的心,这才好生生地保了十年。谁知,还是抵不过他的一丝消息,所有前攻都尽废了。
诶……他哀叹一口气,坐到她床沿边,只叹她的傻。她分明是听到了敏杭的什么消息,才又弄得自己如此。明知道身子经不起折腾,还要大动肝火。
迎格见他不说话,也乖乖地在一旁拉了一张凳子坐了,静静地在旁守着。
二人一直守到半夜,迎格趴在床边睡下了,察格还守着。奶母将迎格伺候着上床睡了,问他是要走,还是留。
他看着仍旧不转醒的她,回答说留。
奶母便告退到外头伺候,又说有什么事,只管叫宫女就是。
察格应了她,许她下去。
他也不做旁的,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她一张脸,已经瘦得只有拳头大小了。这十年来,每过一年都好像要瘦一圈,原本身子就单薄,现在看,更是薄得像张纸了。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都不敢用力,只怕稍微握一握,就要碎了。
他就那样望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叹气。你啊,把自己折腾得这样。到底是要叫谁看了伤心……?他远在天边,十年光阴,若惦记你,怎么舍得不回来看你一眼?你不是个爱打扮的人,可逢年过节,总怕他要回来,总要化妆抹粉,站在那廊外头等……可等来了什么呢……?他的绝迹而去,难道伤你还不够深,你至此刻,还要拿命来爱他……?
辜琬玥,你与敏杭之间到底是打得一个什么结?这么的难舍难分,惊天动地。
他真是不懂,真是不懂了。
可他却也知道——你要守他,我便守你,这是不变的。于是心中也不做多想,这么些年了,他虽尘缘未尽,但到底知道,何为放下。
他一直守了她一夜,一眼不眨。
到天亮时,琬玥终于转醒。一睁眼,就看见他倚在床边,呆呆地望着自己。
她轻轻地唤他,察格,他便欣喜地附过来,说你醒了?
她点点头,想要坐起来,可身子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搀起她,扶她靠好,问茶问水。
她喝了水,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道你这一倒,吓坏了迎格,是她叫人找我来的。
她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也不预备同他说敏杭的事。
二人坐了一会儿,察格便撤身要走。
她要送他,被他按回床上。他道:“好生保重吧。”简单四个字,却说得如千金重。看她的眼神里,似乎饱含了许多无法说出口的伤情。
琬玥看着他走,也没再多说,也不做挽留。
外头的人送走了察格,便进来伺候她吃药。她却不吃药,叫来奶母,退开众人,托她去打听关于鄂亲王府的消息。
奶母一头雾水,却也还是应了,她这才肯吃药。
随后迎格也醒了,向学堂告了假,要留在阿哥所陪她。
她一看迎格,心就越发酸,把迎格拉在自己身边,不肯撒手。
迎格乖巧,知道她琬姨心中难受,也就乖乖地陪着,间或说些笑话来,好逗她开心。二人在屋子里,也算融洽欢乐。
过午时,沢彦与泓礼忽然来了,凑进屋子里来,说也要陪琬玥。
迎格这时来了大皇姐的架子,硬要把他们两个推出去,说有他们在,琬姨更没法子休息了。
那两个却不依,于是三个吵将起来,闹得不可开交。
琬玥从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