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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上-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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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一切也都算了。现今辜王府倒了,她人也将离开鄂亲王府了,还有什么是值得她们费心思的呢?所以,还是不要想了吧。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于是,她也不再多想,提笔写了封信回大格格,交代明月送出去。
第二日,大格格就来了回信,与回信一块儿来的,还有她宫里的长宫女。琬玥一面看信,长宫女就一面在旁说:“格格昨晚上接到七格格您的信,可是高兴呢。立刻就拆了看,又挑灯回了。今儿一早起来就嘱咐我带着信来接您,邀您进宫呢。”
琬玥礼貌地笑,把信看完后叠好,对长宫女道:“那就请姑姑外头等等吧,我换了衣服就出来。”
于是退人更衣,换上了宫服,与长宫女一起入宫。
岁安是早就在等的,看见琬玥进来,欣喜地上来迎。她的样子,与之前对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截然不同,令琬玥几近毛骨悚然。她与她保持一些距离,恭敬地行了礼。
岁安却也不难为她,凭她在下首坐下。两人吃茶说话。
琬玥显得十分拘禁,话也少,多时只是听岁安说,间或笑一笑,点一点头。
岁安见她如此,有些过不去,对她道:“我晓得你为何对我这样生分了。我之前对你说的话的确过分了些……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明白。”
琬玥游离的目光停了停,她原不想答她的话或者反驳什么,可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大格格出手对付我辜王府,要我阿玛的性命,终究也是为了我好?”她虽然一再控制,可话说出口,就还是充满了怨气。她并不是恨她什么,只是觉得痛心,和委屈。毕竟那么多年的姐妹情,她如何能下此狠心来对付自己的家人。她实在想不通。
岁安却也似被她这句话问到了狠处,犹疑了许久,才道:“这些事……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错,琬玥心里却更不是滋味。难道说,陷害辜王府的时候,她心里的感觉也是这样痛快,这样坦坦荡荡的吗?她性格如此她明白,做过的事从来都痛痛快快地认,一点遮掩和婆妈都没有。可——可这样的事,你认它做什么?你若转弯抹角地解释辨明,或许他人心里还好受一点。
两人一时又无言。不一会儿,外头进来宫女报,说淳妃娘娘那儿来了人,送来了糕点。岁安不禁纳闷,她二人近年来甚少走动,怎么还突然派人送糕点来这样亲热?但听过来送东西人的话,她又恍然大悟了。
那丫头说:“淳妃娘娘知道七格格来宫里了,特地命小厨房做了糕点送来。”
岁安冷哼一声,叫她把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等人一走便问琬玥:“我今日叫你来也是要问关于她的事的。听说你答应她进宫来了?” 
琬玥对她这样问也是不解,连自己都还没有正经地给淳雯回过话,她这话又是哪里听来的?况且,她进不进宫,于她又什么相干呢?她还不及答,岁安又道:“你进宫来我是不反对的,原本你质子的身份解禁之后我就有将你接进宫来的想法。不过为何你出了什么事,先要求的却都是淳雯呢?”
琬玥好笑:“大格格也多年没有和我来往了,若不是淳姐姐逢年过节总还派人捎去东西给我,此次阿玛出事,我又被困在鄂亲王府,当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再者,辜王府的事情,谁是始作俑者大格格最清楚,我求?我求得着吗?我若求了,大格格便肯放我阿玛一马了?想来并不是吧。我入宫来求人大格格也是知道的,大格格可高抬贵手手下留情了?并没有吧!不是把我和敏杭逼至了绝境,大格格恐怕都不能放过——”
“我——”岁安欲辩解,却也似乎辩无可辩。索性作罢。她摇摇头,道,“这些我都无话可说。只是今次这件事,你入了宫,莫非要留在淳雯身边,做伺候她的宫女不成?”
琬玥冷笑:“莫非大格格能给琬玥更好的去处?”
岁安急道:“我至少不会委屈你!”
“委屈?”琬玥笑,“这么多年来都是枕着委屈睡的,就着委屈吃的,再熟悉不过了。还有什么怕的?”
“……”这话说的岁安一阵心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啊,她也没有什么资格再说不是吗。她疏忽了她这么些年,她把她弄得家破人散,她把她逼至绝境。谁都有资格对她好,就是自己没有。不是吗?
两人又沉默了。
没有过午,琬玥就出了宫。她也没有往淳雯那里去,只是回府修了一封信给淳雯:今日入宫匆匆,不及请安,望娘娘见谅。娘娘日前所言之事,琬玥日夜苦思,终得结果。入宫之事全凭娘娘做主,只是琬玥请求有一——切等鄂亲王大婚过后再提此事,如若不然,恐其疯魔症犯,无益大局。
琬玥写到“恐其”二字时,笔头不经意地微颤。她实在不知,敏杭若知此事,反应会是如何。他会生气吗?难过吗?还是失望?无论他是何种情绪,她此刻想起来,心都像是被刀绞。写完搁笔,仍旧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要说:

☆、婚讯

六月快过完的时候,敏杭与康宁的婚事终于来了讯息,听说是定在中秋之前,八月初一。这消息也不是敏杭亲口对琬玥说的,后来家里来来往往的人过来布置新房、拉灯结彩,敏杭才知道瞒不住了,拉过琬玥来说,婚期定下来了。
她早就听说了这事,原以为自己扛得住,可到底他亲口说的就是不一样,才开口,她就红了眼眶,急急地想要避开他。恰巧明月端了茶过来,她便接过来,替他倒茶。
她倒茶的手法与旁人是不同的,先用前茶滚热了茶杯,再用茶盖压着茶水,细细地倒出来。这样倒出来的茶清俐,口味更细。倒也没有人教过她这么做,只是多年前曾见过一次鄂福晋这样倒茶,她觉得有趣,便记在心里了,后来从倒着玩儿到手法纯熟,再到如今,俨然有了高手的模样。
敏杭在旁看着她,原本就觉得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看的,如此,便更加看进了眼睛里。接过她倒好的茶时,微微地笑,想要逗她开心,令她放宽心。
他抿了一口茶,道:“味道很甘爽的,不像是贡里的茶,哪里弄来的?”
旁边的明月抢话道:“那可比贡里的茶好多了,这可是格格的绝活儿来的。”
“哦?”敏杭笑,看向琬玥。
琬玥也笑:“不过就是腌渍过的海棠花瓣罢了。放在陶瓷罐子里拿蜂蜜、玫瑰水腌了,经过秋水冬雪,来年再挖出来泡茶、制点心,都是很好的。”
敏杭故意皱眉:“这样好的东西你倒不早点来出来给我尝尝,倒自己私藏起来。”
琬玥道:“我哪里知道你堂堂的王爷会喜欢这样的口味。从来都是大茶名茶喝惯了的人,你来我这里,若给你上这些,岂不是失礼了你?若不是听桑珠姐姐说你近来心烦燥热,又略咳嗽,我今儿也不至于端出它来污你的嘴。”
敏杭又笑起来:“你这是又揶揄我呢!我什么时候到你这里来还挑三拣四过的?什么时候不说你这儿的东西是最好的?你现在说话,可也刁钻起来了。”说完又喝了一口茶,赞不绝口。
琬玥看他的样子,却又失落了起来,对他道:“你若喜欢,我叫明月把花坛子起出来交给桑珠去,这样你什么时候要喝,什么时候便有了。”
敏杭却摆摆手:“要喝时到你这里来便好,麻烦什么。况且,不经你的手倒出来,这茶也就失了三分香味。”
琬玥不出声,只是勉强地笑。她心中哀叹,我二人还能相处多久啊,傻子。
明月站在一旁,却看得清楚。这也算是“格格有心,王爷却无意”了。也不知格格要把进宫的事情再瞒多久,王爷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这事若终究被知道了,又该如何。
二人正说着话,桑珠进来道:“太后宫里头的嫲嫲来了,要给……”她不忍心地看了琬玥一眼,道,“给准福晋探看新房。还有装饰、盆景、被褥一类,皆要亲自过目。若不好的,便要及时换掉了。”
敏杭脸色顿时暗下来,也不看桑珠,捏了一块杏仁酥起来,道:“她要看就看,你跑过来同我说什么。”他语气里尽是不快和不屑,手中的酥饼愣被他捏碎了。
桑珠不好说话,看看敏杭,又看看琬玥。琬玥知道她也不易,便打起圆场来:“你不要看她是个嫲嫲,就轻视她。桑珠既然来叫你,那嫲嫲自然身份是不同的。”又转头看向桑珠,“是不是?”
桑珠忙答:“是、是、是,那嫲嫲是太后的乳母,如今已经七十多岁了,当今圣上是她带大的,先皇在时对她也是十分尊重的。”
敏杭仍是不乐意搭理,琬玥知道,他不是不知道轻重,只是在做无谓的反抗。对这场婚事,对康宁这个人,在做无谓的抗拒。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事到如今再做幼稚地挣扎,对他的仕途官运,丝毫没有利处。她便劝他道:“你不管乐不乐意,总还是过去看一眼,打声招呼,这样,传到皇上那里也像个样子。你不是最珍重皇上对你的兄弟之情的?怎么这会儿,却又要让他为难,脸面上过不去呢?”
“……”敏杭没说出什么来,但却拍了拍手上沾的酥饼屑子,起了身,对桑珠道,“走吧?”然后堵着气往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对琬玥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桑珠在他身后,直冲着琬玥笑,又偷偷地打礼谢琬玥。
琬玥笑一笑,说好,你们去吧。
他才出了院门。
他本就没有心思接待什么嫲嫲,果然没过多会儿,就又回了西厢。琬玥正在交代明月晚上的菜式,见他进来,惊了一跳:“怎么这么快?”
他摊摊手:“一个七八多的老太,我同她能有什么话说,鸡同鸭讲得难受,就过来了。”又站到琬玥身边,问,“晚上吃什么?”
琬玥笑:“你也要在这儿吃吗?”其实她早预备了他最爱吃的菜,却忍不住要逗他。
他果然眉毛一拧:“我不在这儿吃在哪儿吃!桑珠那头忙着都没备饭呢!”说着像是撒娇起来。
琬玥越发好笑,想要逗他,道:“那你到厨房来帮手吧。最近忙着你成婚的事情,西厢的人都被叫去干那个了,也忙不过来呢。”说着看着明月笑。
明月也打边鼓:“是啊,近来奴婢可忙死了呢。
敏杭却听成了真,心里头不是不愧疚,挺起胸脯道:“那好、不就是做饭么!有什么可难的。都有什么要做的?”
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她可不知道这娇生惯养的王爷能做什么。
琬玥却忽然认真起来,拉过敏杭的手,道:“这样,我教你择菜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迷路

敏杭眼见着琬玥把一根菜心去了黄叶儿、洗净、择成三段儿放好,不仅目瞪口呆。他才知道,吃到嘴里的菜原来这么麻烦。他凑到琬玥跟前,问,你哪里学的这些活儿?问完又觉得唐突。她哪里学的?还不是拜你所赐。那几年羁押生活,她吃了多少苦。
琬玥见他低下了头,笑道:“这没有什么难的,难的是下锅炒呢。那我可就不行了,得让厨子来。”说着把菜交到敏杭手中,要他依样来学。
敏杭的性子,哪里干得来这种细腻活儿,没拔几根就要发火了。若不是琬玥在身旁,他是要掀了这簸箕发一通脾气的。可为了顺着琬玥,他也就忍了下来,渐渐的人也不那么躁了,竟独自择完了一盆菜。虽然弄得地上桌上都是菜叶子和水渍,不过以一个初学者来说,已经很不错了。琬玥在旁一边看着明月和厨子做饭,一边偷偷地瞄他几眼,见他竟真的择完了一盆菜,心中居然欣慰。他那样高大一个人,猫着腰在那里择菜,身旁的下人都在偷笑,他却不觉。这个样子,简直是这么多年来,琬玥见过他最好的样子。
她不禁傻傻地笑了。就像痴迷在他的魅力里。或者是越要走,看起他来就越顺眼了吧。从前瞧他,总能够挑出毛病来,现在看他,样样都是好的。而此前种种,好也罢坏也罢,皆化作三个字,舍不得。
她叹一口气,把手里的活儿放下,拉他出去院子里坐。
敏杭不解了:“怎么拉我出来?”
琬玥一面解下帕子来给他擦汗,一面道:“里头热,出来歇会儿。”
敏杭盯着她,霎时就红了脸。他想,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琬玥却又道:“我想趁近来天气好,早晚也都凉爽了,出去走走。”
敏杭太阳穴一紧:“去哪儿?我陪你。”
琬玥笑,收好帕子:“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陪什么。况且,你难道就没有事要做了?”
“我——”敏杭要不依,琬玥却忽然伸出手来堵住了他的嘴,笑着道:“别再啰嗦了。我前前后后那么多人陪,哪里用得上你。”
明月这时出来,见二人亲昵如此,直咯咯笑。
琬玥这才放开了敏杭,不好意思地看他。
可那眼神看在敏杭眼里,却娇媚万分,只想将她拉过来,揉进自己怀里。但此刻,也只能忍了。
二人吃完了饭,琬玥便催敏杭回屋,他东一个借口西一个借口的赖着不肯走,琬玥和桑珠三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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