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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公子,我记得你前些日子不是刚娶了一位都国贵族女子么,王上可在十六个都里张贴了王榜公示,如今你又要娶我,宫里那么多位贵嫔妃子不会不高兴么?”
季翡噙着他倜傥的笑意,承诺道:“菀儿不必担心,她们若有人敢为难你,我定不会让她好过。”
“那么……”清菀将男子绑好的辫子拿在手中,如同轻羽般扫过自己的脸颊,痒痒地却也有些舒服,“如果我想做的是海国皇后呢?”
季翡显然没有想到女子会要求得这样直接,稍稍一愣,但顷刻笑得比之前更为开怀。
“呵,只要菀儿想要,区区皇后之位又有何难?”
清菀的手指绕着发尾处显眼的褐色发带,说道:“但据我所知,如今的海国皇后贵为将军之女,而这位将军手握海国重兵,亦是曾经征战都国时,唯一战绩可数的能将。你身为海国君王,舍得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样少有的将才?”
“菀儿聪慧,知道得可真是精细。”季翡没有作答,只是不相关地扬着笑脸夸赞道。
“我还知道,海国帝王与帝后情深意浓,如胶似漆,是海国人人钦羡的一对鸳鸯。”清菀偏着头,也微微笑了起来,“季公子果然好手段呐,流连花丛间,不染半点尘,只是若对每一个姑娘都用同样的招数,恐怕总会有失手的时候吧。”
季翡神色不变,仍是嬉笑的口吻,“菀儿,说笑了。”
“我想起来了。”清菀亦不理他,即便知道男子这会看不见她的脸,还是自顾自的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喃喃低语,“海国贵族有取名立字的习惯,海国君王字季翡,名卫丹,皆称卫家海国。”
“菀儿似乎变得实诚了许多,也会在我的面前卖弄学问了,那么你既然如此熟知我的家族来历,何不嫁到海国,为两国交好做出些贡献?”
清菀故意露出自己公主的才学,可嘴上仍是否定,为的就是那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朦胧隐约,而欲拒还迎。
“清菀公主尚且没有得到这份荣耀,我区区一个平民女子,又何德何能敢去攀龙附凤?”清菀这刻侧过脸,抬眸对着男子盈盈一笑,“季公子,我这会只好奇一件事,不知你是否可以作答?”
“是什么?”
“迷迭于万花之中的你,一定懂得分别容貌美丑,可是一个人的真心,你会分了吗?”
摇晃的海船上,季翡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晕眩,可他知道自己不是晕眩于汪洋冲击的海浪,而是沉醉于女子的神情容貌之中。她的话,她的人,一直都让自己有一种望洋兴叹的惊奇,让自己心动神驰,陶醉其中,险些就要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抱负。
“菀儿,你总是让我吃惊。”
清菀倏然一笑,“季公子,我还有一句让你更吃惊的话,你要不要听?”
“什么?”这次,季翡当真好奇非常。
良久,清菀解开发端的发带,绸缎的质感划过她素白的手掌,送回至它原本的主人面前。
“海国习俗,发带结发为立白首之约,我愿死心塌地得做你的妃子。”
第八十九章 诬陷
更新时间2013712 7:56:06 字数:2802
“真不愧是都国水城,集市里的这些鱼,我都没有见过。”
尽管已是冷冬,海风吹在面上十分冰冷,但清菀穿着合身的水蓝冬衣,头颈间裹着一条白狐围脖,喜笑颜开地穿梭在水都港口旁的集市里,两边的道路上摆放着刚刚从渔港边送来的新鲜海鱼,其中有不少都是清菀从未见过的。
“季翡,你看,好大的红珊瑚。”
清菀指着一边商人摆在案上的树枝状珊瑚,绯红艳丽,既是王宫中也不多见。
几乎贴身跟在她身后的男子扬着甜甜的笑意,许是深冬,季翡的一把扇子只是握在手中,并未展开,可扇尾落下的青鸾翡翠坠,似是要显出男子的尊贵身价。
“是很漂亮,只是还不及菀儿笑起来的样子。”
清菀转过身来,偏头笑道:“你的嘴还是那么会说话。”
天真的笑靥里不带半点嘲讽,季翡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前几日女子语出惊人的一句承诺,至今还徘徊在他的心头。
“海国习俗,发带结发为立白首之约,我愿死心塌地得做你的妃子。”
菀儿,真心愿做他的妃子?
那一刻,季翡几乎是诧异得犯了傻,竟然径直将“为什么?”三个字问出了口,女子倒应得十分从容。
“我想知道男人到底有没有真心。”
她是在试他?试他能待她有几分好,几分纵容,几分体贴?
“季翡,你在发什么愣?”
清菀张开纤长的手指,小小的手掌在发呆的男子面前晃悠,被醒转过来的季翡一把抓住。心头一边嘲笑自己竟也走了神,一边嘴上从容应道:“菀儿的模样太好看了,所以我便看愣了。”
女子灵动的目光略带狐疑,好似要看穿他一般,可到底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四处走马看花。
水都蔚城是都国海港最大的城镇,人口繁多,傍着便利的海道,令各地新奇的玩意皆能汇聚于此。
清菀悠闲地领略着集市的热闹,她可以明白季翡舍弃水路回国的原因,毕竟他将自己从狂龙号上偷出来,铁达穆大多不会善罢甘休,而无望海到底是狂龙的地头,即便狂龙中有季翡的人,却到底不能阻止铁达穆的作为,所以最为稳妥的办法还是取道都国。
只是清菀没有想到,季翡会靠岸水都蔚城,还任由她自在的到处晃荡。恐怕季翡不会意识到,蔚城不仅是一个繁荣的城镇,还是都国第一造船世家韩家的所在。
而她和舟含的交情,不知用一丘之貉来比喻,算不算恰当。
“好吃的冰糖葫芦咯!好吃的冰糖葫芦咯!”
“嗯?冰糖葫芦。”清菀寻声望去,就见一个胖乎乎的小贩持着一大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火红的糖膜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诱人。
这就是韩旭说过要请自己吃的冰糖葫芦。
“想吃?”季翡宠溺地望着女子,“菀儿真像个孩子。”
嘴上这样说,季翡还是招手将小贩叫了过来,可就在他要掏银子的时候,女子一直激昂的心情猝然平淡了下来,淡淡地问向小贩。
“冰糖葫芦好吃吗?”
“当然好吃。”胖乎乎的小贩很实诚,一把将肩上长长的冰糖葫芦竖在女子的面前,“这是我今个刚做的,酸酸甜甜,消食又美味,大冷天的晚上一冻,好吃的不得了!”
“这样啊……听上去真的很好吃呢。”清菀微微一笑,“不过,我不要了。”
语落,她就转身走开了去,留得背后的小贩一脸茫然。既是季翡也十分不解,走在她的身边,问道:“怎么又不要了?不喜欢?”
“喜欢,不过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吃他买给我的冰糖葫芦,在此之前,我可不打算尝到冰糖葫芦的味道。”清菀喜滋滋地摸着自己的小指,回忆着那夜和韩旭做下的承诺。
“菀儿,你这样说,真叫我伤心。”季翡面上伤心,语调凄楚,眸底却闪过阴冷的寒芒,似乎恨不能将那个答应清菀的人,大卸八块,“难道连你夫君买给你的,你也不吃?”
“你可以买其他东西给我吃呀。”清菀指着一旁的店铺,“喏,季翡,我看那个糕点就很不错,你快去买来给我吃吧。”
只不过是比季公子稍稍亲昵了一些的称呼,可只要女子扬着淡淡的笑弧,抬起一双水灵的眸子看他,季翡就不能对她的请求,甚至是命令有所拒绝。
季翡情不自禁的抚住女子的后脑,将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喟叹笑道:“菀儿,我对你,可是真心。”
寒风吹拂的街道,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暖如开春,溢出一片美艳的花。
这几日在船上待了许久,清菀不尤怀念起都国的土地和平常客栈里的软铺,只是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床榻上,除了自己,还躺着其他人。
日近夜半,清菀瞧着陪她坐在桌前,喝了一夜茶的季翡,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赔笑道:“季翡,很晚了,你该回房歇息了。”
季翡将茶盏置在桌上,笑道:“也好,那么菀儿,我们便就寝吧。”
“你……今天也睡这?”
“夫妻同房,本是正理啊。”季翡应得理直气壮,满脸笑意。
“我们还没成亲,算不得夫妻。”
清菀的呼吸微微感染着一旁置着的烛台,晃悠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在屋内照影的约约绰绰。
“菀儿。”
季翡握住女子的手,指尖细腻的摩挲着女子的手掌,不复他轻佻的笑容,只有令人在冬日里贪恋的温暖微热。
“菀儿,我喜欢你。”
清菀豁然怔住,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男子,即便一直知道他的心思,可当真从他的口中听到这几个字,难免还是有一些震撼。
到底纠缠在他身边的几个男人之中,唯独季翡,认认真真地对她表白了心意。
“菀儿。”
季翡的身子慢慢倾向女子,眼中女子红润欲滴的唇畔渴望已久,心中不尤哆哆跳动起来。她伤了那么多日,自己便隐忍了那么多日,心焦如焚这四个字,这一次他体验的很是深刻。
“啪啪!啪啪!开门!”
破坏气氛的砸门声豁然响起在门口,季翡素来笑意甚深的面容第一次明显得泛出怒意,霎时静下来的一刻,季翡不禁嘲笑自己,枉费踏足了多年的风月,如今却像是个愣头小子,不知所以。
“里面的人开门!”
拍门声此起彼伏,伴着叫喊声,半点不得清静。季翡深深望了女子一眼,方不舍得起身拉开了门扉,只是心中奇怪,守在暗处的护卫怎么会让这些人如此放肆无礼。
“你们是什么人?”
季翡打量着出现在门口,凶神恶煞带着钢刀的众人。为首的一个男子,虎背熊腰,眼神锐利,冷冷盯着季翡道:“咱们是蔚城官衙的人,我是柳捕头,你是不是季翡?”
“正是在下。”
“那就对了,让开!”
说罢,柳捕头推开季翡,一翁而入。
清菀这刻也站起身,立在桌边望向季翡。只见他临危不乱,面上仍旧带着几分算计的笑意,举止亦儒雅谦和,“不知官爷有何赐教?”
柳捕头并没有多搜查屋内,只是一手扶着腰侧的刀,一手指向清菀,问道:“这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是内人。”
柳捕头转而问向女子,道:“他是你的丈夫?”
清菀抿着嘴,看了看衙差,又看了看季翡,温柔了几日的眼眸豁然灵敏皎洁。
“不是。”
淡淡的两个字,着实令季翡猝然感到心头一痛,好像被人狠狠戳出一个洞。
清菀又补充道:“我是被他强抢来的。”
柳捕头怒目冷哼,“小子,你的事发了,今晚就是有人举报你拐卖良家女子!给我拷上!”
深冬半夜,终究是冰冷的寒意掩盖了所有的脉脉含情。
纠正一下,前期写过韩旭要请清菀吃棉花糖……可是今天豁然觉醒,那年代的棉花糖是怎么做出来得?请原谅玉玺的错误,因为当时写文的时候很想吃棉花糖,于是就和季翡一样犯了傻。
特此申明,棉花糖改为冰糖葫芦。
话说玉玺有些想去吃了……
第九十章 界线
更新时间2013713 21:44:07 字数:2423
“抓起来!”
柳捕头一声喝令,狭小的空间里瞬时剑拔弩张,纷乱的起手烛落间,那个素来嬉笑于面的男人,只剩下一张冰冷无色的面容,漆黑的瞳眸犀利如鹰。
如同翡翠一般的碧玉风韵,顷刻只剩下玉石的冷冽冰凉。
季翡,一定觉得她背叛了他吧。
只是在所谓的背叛之前,如若从不曾相信过对方的话,那么也不过是一些本就不会实现的谎言而已。
清菀没有想到季翡也会武功,甚至十分不错,起初冲上去想要逮捕他的衙差一一被打翻在地,最终还是虎背熊腰的柳捕头亲自上阵,方将季翡制服。
“菀儿。”
季翡的衣衫在打斗中有些折乱,然而被衙差拷上锁链的男子,仍旧风度依然,还是那个从容自得的贵公子。
“你果然叫我吃惊。”
清菀直直地看着他,没有愧疚,没有躲避,“季公子,无论身份如何,我身上流的,永远是都国的血。”
“季公子?呵。”季翡低垂的头,看不出表情,“菀儿,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衙差们并不在意他们说着什么话,推着季翡就往门外去。
一朝的荣华,并不是在它显贵的那一刻才最是迷人璀璨,而是在荣显颓落的那一瞬,郁湮遗势的氛围,方令人动容喟叹不已。
清菀稍稍追上几步,到底喊出了男子想听的名讳。
“季翡。”然而应该和他说什么呢?他们是该划清界线的,一如都国和海国的国界。清菀垂在腰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沉声正色,“对不起。”
意味深长的三个字,只微微驻足了一瞬的季翡没有回话,他隐隐能感觉到,清菀会对他做些什么,做一些对他不起的事情。
只是真得需要对他道歉么?依如菀儿自己所说,她是都国人,他是海国人。国战之间,既是不择手段,亦不为过。他们的战争里,无论是算计,还是兵乱,都不存在歉意。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规律而已。
“姑娘,你也请吧。”
人高马大的柳捕头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