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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秀发倾泻在女子的肩头,一如那日红烛下划过男子的手背,留下一片冰凉而不愿遗忘的触感。
“我想,不会有这个机会了,铁船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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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工作上也受了点小打击,玉玺会努力借文抒情地。
第四十五章 牢狱
更新时间2013530 21:04:11 字数:2471
“放肆!放开公主!”
二楼的寝居房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泉淙、韩旭领头冲进门来,铁达穆冷眸一瞥,丝毫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他仍是直直地注目于钳制在他身下的女子,这一雅居之内,只有她值得他去在意。
“你以为这样就能逮住我?”
清菀略略有些疲累,声音低地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见,“狂龙的掌舵人若能如此轻易被擒,想必本宫的能耐一定会折煞了所有都国水军,而铁船主在无望海上的名声,想必也要越发流传在外了。”
“疯女人!我……”忽然,铁达穆觉得胸口郁气一结,手脚竟微微有些乏力,他怒目交接地望着女子,恨恨道,“你竟然对我用药?”
“遗迭香,确有迷药之用。若非你今夜这般狂躁冲动的脾气,久经战场的铁船主何以未曾发觉那盏烛台里一直都燃着与以往不同的药香。”
铁达穆逐渐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然而一双如虎的亮眸仍是一眨不眨地盯在女子的脸上,握在她肩头的十指无力却又不甘。
“为、什么?”
灯火跃动间,清菀轻拂开男子的手指,粗犷的骨节棱棱分明,“今日的恩人,未必不会成为明日的仇人。你是如此,我亦是如此。”
硬朗的铁达穆终于撑不过药物的侵袭,然而脑海里不禁浮出那个祭司所说的话,“近日贪狼星会被遮掩起来,还请公子近日要小心身边的人。”
小心身边的人,呵,贪狼星,果然主桃花祸福。倒下的最后一刻,铁达穆一双幽深的金色眼眸,冷若千年寒冰。
而清菀仍是一脸平淡地端坐在位上,魁梧男子昏倒在她的余角中,半点不见。
“此人当日假意讨好本宫,不过是为了七彩玉琉璃。韩旭,将他押入地牢,稍后本宫要亲自审问。”
“是。”
一直徘徊在门扉之前的众人,这时方一一进屋,探问清菀的状况。然而清菀只字不语,只是不徐不疾地吹灭了那盏一直燃着遗迭香的灯烛。
鼻尖遗迭香,脑中前尘忘,可是那些恩情仇怨,无论是否忘记,都会存于世间,如何都无法抹去。就像一头凶猛的雄狮,既是被关在笼子里,也仍旧是一头不肯屈服的烈兽。
牢房里,铁达穆一手置在膝盖上,一腿盘坐,伶俐的目光就好似当年他站在狂龙号上,凭栏眺望的独裁英伟。清菀命人摆了一张四角椅在铁栏前,撩裙端坐,略带阴暗湿气的牢房里,静寂无声,良久间,谁都没有开口。
“我以为你这样狂躁的性子,定会按耐不住急着向我询问原委,不曾想,你竟也有几分隐忍不发的耐心。”清菀松懈地靠着椅背,“如此也好,像你那样动辄冲动的脾气,若是生在王宫里头,恐怕早就死在那些权谋暗涌之中了。”
“所以呢?”铁达穆挑眉冷笑,“是那个地方人让你变得满口谎话?呵,是我忘了,你撒谎的本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
然而被斥责的清菀仍旧面色镇定,没有丝毫的介怀之意,手中的冰玉扇摇出轻轻的冷风,轻拂起女子的几丝秀发。
“我倒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谎话。”
铁达穆冷笑一声,难得耐着性子同女子算道:“当初是谁将七彩玉琉璃作为筹码,与我交易?”
“以人换物,既是两厢情愿,便是公允之事,既然是铁船主自己未能看住人,交易破裂自然与人无尤。”
“暗器之下,我救得你的性命,这要怎么算?”
清菀略略低了头,轻笑道:“这倒是一桩现成的恩情,要知道救得都国王族的金枝玉叶,委实是大功一件,即是要王上封你做个一官半职,也无不可。只可惜,铁船主身为最令都国水军头疼的狂龙海盗,只怕未曾将你送上刑场,已是天大的恩德。不过铁船主放心,当日我便说过,你是我的恩人,那么这个恩,我自然会还。”
七彩玉琉璃的光泽在略带阴暗的牢房里,愈发光彩夺目,“铁船主可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块珍宝的情景?”清菀持着物件自顾自道,“当日铁船主逼迫护送此物的将军跳海,这一笔性命债,足够相抵了吧。”
“你要用楚智轩的命来还我救你的命?”暴怒在即的声调,阴森慎人,“哼,当朝公主的性命,只用一个将领就能相抵了?你是要告诉我,人命在你眼中都是一样的,还是他的性命比你自己还重要?!”
清菀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在铁船主的眼中,人命难道还要分等级贵胄?”
男子挑眉不屑道:“不是吗?如果在你们王族的眼中,贵族子弟与平民百姓并无差别,又怎么会以异族之名残杀久微?”
清菀低首收起七彩玉琉璃,淡淡道:“这似乎是你我的另一笔债了。”
这个女人总是轻而易举地将话题扯开,依如那一次的行酒令,只套取对她有利的消息,而将自己的心门锁得严严实实,半点都不让旁人窥探。
“那么又是谁应允为我在狂龙祭上夺魁?”
女子应得光明正大,“是我。”
铁达穆剑眉一拧,方要说话,不想被女子捷足先登道:“不过我应得是替你在狂龙祭上一举夺魁,并非允诺你一定由我亲自出手。再来狂龙祭既是在三个月之后,铁船主现下何以来同我讨这笔债?相反,倘若三个月后,我当真履约,铁船主是否真能一言九鼎,让久微与王族的仇恨从此一笔勾销?”
“那就等你替我赢了狂龙祭再说吧。”
清菀嘴角一扬,“也好,不过我这里倒有一笔旧债,现下就想同铁船主讨还。”冰玉扇上金蚕丝绕上女子的细指,“那个沉于汪洋的同心结,铁船主打算如何作赔?”
挺直着腰杆坐在青石板上的铁达穆嘴角一翘,牢房阴影中的面色混沌不清。令清菀恍惚间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样子,那个同样灯火黯然的夜晚,他魁梧的身躯一动不动地没在一片阴影之中,低头望着手中同心结的神情忧愁哀伤。
倥偬间,只见牢房中的铁达穆抬手往怀中一摸,随手一抛,一个物件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女子的怀中。清菀拿起东西一瞧,男子甩来的竟是一个同心结!只是这个同心结要比智轩赠予她的陈旧几分,外面的红线微微有些起丝,想来是多经人摩挲所致。这明明是铁达穆的心爱之物……清菀合扇,眼眸略带诧异,抬眉看他。
“赔给你。”牢中的男子姿势未变,身为阶下之囚的气势里却仍散发出立于众人之上的霸气,那双金色如星辰的瞳眸,无论何时都是那般熠熠生辉。铁达穆低沉的声线再一次慎重地说道,“你最重要的东西,我就用我最重要的赔给你。”
流萤回转千万,也化不开这一刻指尖的温度,清菀不尤握紧手中的同心结,力道轻重不觉。他最重要的东西,是以一物换一物吗?真是公平的交易,只是若然一个人连自己最重要的物件都能舍弃,又有什么是能够一生都不放手的?到头来,再重的情义、再重的思念,都抵不过绵长的岁月,终有一天会被忘去。
铁达穆,我真是好奇,若然有一天,你必须在心爱的女子与久微之间做一个抉择,你又会如何取舍?
第四十六章 情义
更新时间2013531 8:04:38 字数:3019
“如今看来,兜兜转转,我和铁船主之间终究只剩下那一笔算不清的债。”清菀意味深长地瞧了瞧手中的同心结,起身向前几步,隔着栏杆,对着仍在坐在地上的铁达穆笑道,“而若本宫此刻代表都国君王向久微族长求和,今后都国愿将久微地界相还,只要不与都国律法相悖,允诺久微于谷中自治部族,至于狂龙,只要即刻解散,过往种种,王军皆不再追究,如何?”
铁达穆身型不动,只是隐没在阴影中的余光,略带好笑和不屑,似乎是在嘲笑女子一再旧事重提,这种赤裸裸的目光令清菀感到了轻蔑。
“你以为我还会再和你做交易?”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铁船主在牢笼之内,我在牢笼之外,说得好听是交易,事实上铁船主除了屈服还有旁路可走么?”居高而望的视线里,带着同样高傲的语调,“何况铁船主若走不出这个牢笼,久微族长易位也不过是转眼之事,你能保证下一任的族长不会被我的条件所吸引?”
“呵、呵呵……你竟敢威胁我?”铁达穆大笑起来,“真是好笑,若当真如此,不正是合了你们王族的心意,让你们少了一个敌手?那你怎么还不动手?快点杀了我啊!”
威胁的口吻中含着失望和怨恨,清菀抿着嘴,半晌方扯着嘴角笑道。
“铁船主不能为我所用,的确可惜。既是如此,久微重情,将你当做诱饵,想必也能引来几个祸害。”
“你真得要这么做?”
铁达穆恨得咬牙切齿,即便将自己最珍视之物交给她,也只是换来她的算计。或者在更早以前,他们就跌进了这场数不清是权谋还是情爱的算计里,但是他知道,笑到最后的绝不会是眼前的疯女人。
“是铁船主不肯接受本宫的条件,本宫三番两次好意为久微留条生路,是你冥顽不灵,非要将过去的仇恨硬加注于我们的身上,铁船主,今日你所身所处,何尝不是自作孽。”
“自作孽?疯女人,从头到尾,什么约定交易,根本只是你的随口敷衍!你只是想要我放弃对你们王族的报复!”铁达穆赫然起身,挺拔的身躯即使隔着铁栏也仿佛能将女子的身体包裹,“你不过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女人!”
言而无信?清菀侧目一笑,这样也好,他既然这样想了,不是可以省掉许多她去履约的麻烦。想来,这四个字可以让她今后的人生轻松许多。
“阿谀奉承,信口开河本来就是宫中生存的规矩,何况兵不厌诈,你我立于敌对之位,是你少了提防我的戒心。”清菀轻抚手中的冰玉扇,冰凉入心,“铁船主,看来技高一筹的终是我都国王族。”
从一开始,无论铁达穆是以猎物作为接近的借口,或是清菀因铁达穆的救命之恩而将他置于泉王府,在他们的心里始终都对彼此抱着三分好奇、七分介怀,这就如同往昔王族和久微埋下的宿仇,纠缠不清,盘结无根。
半夜牢狱,铁达穆靠着石墙坐在地上,他无声地把弄着手腕上的护腕。一个人怒气在胸,说出口的话就会有失本意,在他的心里,清菀从来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女人,反而她为久微族人所求得的一切,他不是未有一丝动容。令铁达穆真正恨的,是那个女人总是对他言辞避忌,他愿意将小舞所赠的同心结相让,愿意将心底的秘密剖视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却始终对自己竖起了一道屏障,还有……疯女人的同心结到底是什么人送给她的?她和楚智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铁达穆的后脑靠在冰冷的墙上,微微仰头,金色瞳眸布满波动的涟漪。哼,自作孽?这个世上真得有天理报应吗?如果有的话,那么残杀久微的都国王族为何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七彩玉琉璃,他的所为不过是为了小舞的愿望而已啊。
“铁达穆,你终于吃到亏了吧。”
“锦歌?”
牢门外豁然出现一抹黑色的身影,一身夜行衣的女子脸上说不出的幸灾乐祸,“呵,怎么样?你最终还是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吧。”
铁达穆低头一笑,站起身子,一步步地踏至铁栏前,举起手来,袖中的暗箭直射向自己的好友。锦歌慌忙一躲,方要怒斥元凶,不想铁达穆竟已安然无恙地站在铁栏之外。
“你?”
“你以为区区的牢笼就能困住我?”
铁达穆昂起的头颅高傲不屈,不减半点雄风。
锦歌不尤狐疑,“阿穆,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男子的手上豁然落出一样物件,七彩斑驳的光影照亮了一室的阴暗。
“这就是七彩玉琉璃!”锦歌一怔,“你!你一直潜伏在她的身边,是为了它?”
锦歌的嘴角挂着说不出的欣喜,起码她得知他们久微部族的族长并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而乱了心智。铁达穆手上一甩,收起了世间的珍宝,难得波澜无绪道:“你们期待已久的复仇戏码,可以开始上演了。”
牢狱外的夜幕,星月挂空,将清菀阁笼罩在一片灯火阑珊中,清菀缠绕着扇面上的金色丝线,随意地瞭望遥望远处,雁禾与艳昭恭敬地侍奉在一边。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韩旭上前一礼。
“公主。”
“人被救走了?”
“是。”
清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那就好,只要走了就好,这样就不会同智轩遇上了。铁达穆,如今你们都知道了对方的容貌,再见必是兵戎相向。至于狂龙祭,正雅的第二个梦境到底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