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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公主做海盗-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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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屋内诡秘的烟云渐渐消去,烛光的光亮重新照亮了神圣的祭祀宫殿。一直站在供台前施法的蓝肃缓缓放下双手,深深呼出一口气,三跪九叩地对着供台一拜,方走到清莹的面前行礼。清莹瞧着这个可以随心控制黑色烟雾的男子,狐疑而又带着点欣喜地问道:“可是成了?”
“是,她会昏睡三日,三日后醒来,便是公主心愿达成之时。”
清莹嘴角一翘,幽幽从位上站起来,大声赞道:“本宫一直不信天宿司的阴阳师竟有如此神通之能,若知你如此有用,本宫早该来拜会才是。”
“公主谬赞,咒术的达成,不仅需要倚靠在下的神通之力,奉给海神的祭品同样是成事的关键。”
蓝肃侧目望向躺在神像前供台上的祭品,乌黑的秀发被整齐地扑在桌面上荡漾下来,和衣躺着的女子面容苍白无血,竟然是清莹的嫡妹五公主清凝。
华贵的衣裙缓缓拂过地面,大朵的芙蓉花扑在供台前,朵朵娇艳似血。清莹蹲下身子,小指的指尖勾勒出亲妹妹苍白如纸的脸庞,微冷的眼眸里说不出是怜惜还是无情。
“其实本宫也不想将自己嫡亲的妹妹送做祭品,只是王妹这样怨毒渗人的心思,即是我这个亲姐姐都瞧着害怕,若是她伤了一个不够,还要伤另一个,可叫我如何是好?倒不如现在就由王妹牺牲一下,是圆了我这个姐姐的心愿,也是成了你自己的夙愿,你说是不是呢?清凝?”清莹对着永远都不会再说话的女子幽幽一笑,“何况你一定了解本宫的,尔虞我诈的王宫生活里,王妹一定懂得,姐姐不过是为了生存,才比妹妹先下手为强而已。”
默默站在一旁的蓝肃,白衣红靴的祭祀服衬出他的安逸漠然。这就是在王宫里长大的子嗣,既非王位权谋之争,女子之间但凡狠毒起来,即使是流着相同血液的至亲,亦无半分心慈手软。
“可知道王妹原本准备的祭品是什么人?”
“属下只知是个林姓的女子。”
“呵,林姓?原来是那个人。”清莹抚平自己的宽袖,站直了身子,“林氏是王妹的小姨子。公主生来金贵,又何况是王妹这样尖酸的性子,那两个人早就水火不容了。你瞧,王妹多懂得一箭双雕的戏码,可惜,她太精明的头脑却始终不懂一个情字。”
蓝肃静默地站在原地,不发一语。清莹忽然抬眸望着他,高傲的眼眸里尽是如剑锋般的犀利残酷。如是么明明比本宫聪慧数倍的妹莹豁然容了。你看,我?倒不如现在就又
“你知不知道本宫为什么能狠下心对付自己唯一的同胞妹妹?为什么明明比本宫聪慧数倍的王妹没有发现我对她的算计?”不等蓝肃答话,清莹自己冷笑道,“因为即是血缘最亲厚的人,也有不能相诉的秘密,而一旦有人碰触到这个不愿让任何一个人触及的东西时,人就会做出永绝后患的事情。”
女子霎时望进蓝肃的眼眸里充满着警示,“蓝肃,本宫相信你是一个极好的阴阳师,可是你可不要自作聪明,否则到时就是你在逼本宫少去一个有用的人才了。”
“属下明白分寸。”
“马车可准备好了?”
“公主可以随时出发。”
“很好,凡事本宫总要亲眼瞧过才能放心。”
宫廷的世事无常,就似是海上的狂风暴雨,即便可以通过星象观测预见劫难的始端,然而海神到底想从这场暴风雨中带走什么,却是谁都不能知晓的。


第二十八章 缘由
更新时间2013516 8:47:32  字数:3531

 汇城的那一头,倾盆大雨已接连不停地下了整整三日,没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随行的龙船御医、水军军医、汇城名医,一个个被招进清菀的雅居,然而又是次次听见屋内男子的怒吼咆哮,将那些大夫吓得半死地匍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攀爬出来。清菀无故陷入昏迷后的第三天,清睿已控制不住自己急躁烦闷的情绪,几乎要将往昔那些为清菀诊治过的大夫全部赐死,好在智轩极力劝阻,总算没让清睿留下一个残杀无辜百姓的帝君恶名。
然而都国最尊贵的帝王,即便勉强忍下了心底的怒意,却不能隐去面上的担忧。整整三日,清睿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守在昏睡女子的身侧,静默如石,对从王都千里送来的奏折置若罔闻。幸亏有智轩将这些奏折一一分类,交由不同职责的官员处理,避免了朝中大乱,只是同样在清菀门外守了三天三夜的智轩,最令他感到疲累并不是这些繁复的公务,而是他也只能同旁人一般,隔着门缝偷偷瞧一瞧屋里的境况,却连清菀的一片衣袂都看不见。
汇城三日的暴雨奇袭令湖水骤涨,雅阁的屋檐稍稍挡去了一些雨水,站在门外的智轩已习惯微微推开一条门缝,查看一下屋里的状况。但是依旧只能隐隐瞧见九重纱帐里,一男子跪在床榻前的身影,一动不动,宛若磐石。
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么……清菀。
撑伞而来的舟含见着门前智轩凝眉忧虑的样子,心中也知清菀的情况没有半分改善,不尤在智轩的身后瞟了瞟里头,轻声问道:“里头还是没有变化?”
面色平静下来的智轩摇了摇头,阖上了门。屋檐的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滴滴答答地响在青石板上,委实有些刺耳。智轩望着三步之隔的雨幕,沉声道。
“明日,我便要启程回王都。”
“什么?”舟含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现在回去?清菀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留在这也无能为力,她……”男子繁复的眼眸里有着不能用言语来比拟的情感,“她自小便是个强硬的女孩,宫里素来恃强凌弱,他们虽是王子公主,却并不得宠,那时即是生了病也未必有太医来瞧。她小时候的身子并不太好,可生了病大多就只是躺在床上硬抗过来,谁都不肯告诉,每次我和王上责备她的倔强,她却只会笑着要我带些葡萄给她吃,说是吃了葡萄她的病便能大好。时至今日,她最爱吃的也仍然是葡萄。”
舟含哀叹一声王宫的冷漠,不曾想过这些天家贵胄竟会活的这般艰难。可瞧着说话男子淡漠清冷的神色,不禁疑惑,“你既然那么喜……”一想到房中的男子,舟含瞬时压低了声音悄悄道,“是你既然那么在意她,做什么还要回去?王上不都留着么。”
“王朝不可一日无君,何况朝堂上的暗潮更是一夜风云。我是臣,自然要替王上分忧。”
“哎哟,你是打仗的将军,又不是宰相老爷,怎么什么都要替他兜着?何况什么君啊臣的,我就听不明白了,君臣怎么了?你是臣就注定要委曲求全了?她现在要嫁的那个人不也是王都的臣子吗?”
对着雨色,智轩苦笑不语,是他自己放弃了清菀,那个一心只喜欢自己的女孩,而一切的起因,便是七年前那个同样下雨的夜晚。那一夜的雨,那一夜的酒,那一夜的话,至今想起来,都令智轩觉得震撼。
那一年清睿初登帝位,内整官僚,外理朝纲,疲累不堪的新君终于撑不住肩头的压力,邀了昔日的挚友亦是他的谋臣,喝酒闲话。只是那个晚上,清睿对自己不停地猛灌烈酒,看不过去的智轩拦下他的动作,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
清睿苦笑了一会,一手晃着酒杯,指着男子道,“智轩,我当你是最亲的兄弟心腹,我这里有一件秘密,若是再不找个人倾吐,我怕自己会活活闷死。”清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孤的这里有一个女人,一个爱到即使要我为她去死,我也不会眨一下眉头的女人,可是……可是我却注定得不到她。”
那时候看着啼笑皆非的清睿,智轩只觉得好笑,原来朝上冷漠无情的君王也会为情所困,“哦?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你如此在意?”
清睿的脑海中似是浮现出女子娇柔的面容,言语间带着几分温柔,“她、她很聪明,才学无双,即是和男子比起来也分毫不让,她很懂事,从来不会提什么任性的要求,她、她更是这世上唯一理解我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她总能解开我的心结,朝上再令我苦恼头痛的事,只要见到她,我便觉得什么都是美好的……我想……”清睿瞧着手中银制泛亮的酒杯,戚戚喃喃,“我已离不得她。”
身系相思人,心落相思泪,患上相思之苦的人所说的话本就是凄楚苦涩的,只是清睿如今贵为一国之主,智轩倒也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这般魂牵梦绕,只是嘴上却直言不讳道:“你说得这个女子,倒和清菀有几分相似,只是此人应当不是宫中的女子吧?”
在智轩的心头,这王宫中没有第二个女子可以与清菀做比。然而一旁的清睿却是身影豁然一僵,直直地怔在那里,杯中的酒水也洒在了桌上。智轩抬眼瞧他,只见男子的瞳眸中溢出满满的悲恸,好似一声强烈的悲鸣。这一霎,智轩的心口也不尤抽紧,他觉得某些东西似乎就要改变了。
“菀儿、我的菀儿,为什么她要生做我的妹妹,为什么她是我的妹妹!”
“你……”清睿骤然痛苦嘶吼,令智轩恍然顿悟,不可置信地盯着男子,“你心里喜欢的人是清菀?!你们……你们可是嫡亲的兄妹。”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我根本控制不住……我们相依为命地活着,她就是我的命啊!”酒醉的清睿已彻底失了神志,口不择言,“只要看着她就好……我只要看着她就好。”
七月的夏日,灼热的烈酒,可是智轩只觉得浑身发冷,指尖不听使唤地发起颤来。那个女孩,那个总是默默望着自己的女孩……四周的空气仿佛瞬时冻结了起来,沉了半晌,智轩深吸一口气,报着最后一点的希望,试探地问道:“可是,清菀她……迟早会嫁人的。”
“清菀要嫁人?清菀要嫁人?!呵呵……哈哈……”
清睿笑若癫狂,难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智轩盯着面前男子似若发狂的神色,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如果清菀嫁人,清睿会如何?不等智轩想出个可能,手臂却一把被清睿紧紧抓住,此刻醉酒男子的面容看起来有些阴森。
“你也喜欢我的莞儿吗?”智轩被问得一怔,而清睿微微偏过头,倏地痴笑起来,“不要喜欢她,你一定不能喜欢她……我的菀儿……除了我,真希望没有人会喜欢她……智轩,不要喜欢她,既然还没有情根深种,就不要喜欢上她,她是我的妹妹,是我最重要的女人,你是我的兄弟,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们是我的左手和右手,不要背叛我,绝对不能……我会死的……孤一定会死的……”
“智轩,你一定明白,你一定明白……”
对,他的确很明白。明白清菀的好,明白清菀的心意,也明白清睿的忧虑,可是……女人和兄弟,左手和右手,单单这几个字,足以令智轩天旋地转。但是坐上帝王之位的男人,这样低弱地祈求着,声音凄凄哀楚……清睿终究是帝王啊,一国之君本不该这般失态的。
智轩默默地闭上双眼,他终要选择一样舍弃,而国是大义,情是小义,为了天下大义,他选择损了自己心爱女子的心意。
屋檐外的暴雨将智轩往昔的那段回忆勾起又压下,对他来说,君臣是借口,那段自幼相伴相好的三人情谊中,清睿对清菀的情意,清菀对他的情意,以及他夹在他们兄妹之间,那有口难言的真心皆足以将他折磨致死。
智轩轻叹一声,对着舟含道:“往后还要有劳韩兄,若公主之后苏醒过来,劳烦告知一声。”
舟含瞧着男子对着自己谦恭一礼,还想再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所以他才不喜欢这些整日治理朝纲的读书人,说得好听是仁义道德,以天下为重,其实不就是迂腐不堪,畏首畏尾嘛。还是辛老夫子活得潇洒,即便得了风流公子的名号,照样游历天下。
朦朦雨幕中,一个身着蓑衣的侍卫上前禀报。
“智轩大人,昶阳公主求见。”
“昶阳公主?”
她怎么会出现在汇城?王都最受王太后喜爱的公主,清冷孤傲的性子几乎不与旁人往来。此刻她突然登门造访,委实令智轩十分意外。当智轩前往正殿给昶阳公主请安时,优雅的女子已端坐在正堂中,水蓝色的衣裙惊起一片涟漪,抬眼见到智轩的面容,略略有些惊异,但眨眼间就平复了下来。
“原来楚将军也在,本宫听闻清菀王姐现今下榻汇城,即路过此处,特来见上一面。”
“清菀公主近日身体不适,一直卧病在榻,恐不适宜面见公主,以免有损昶阳公主凤体。”
“她病了?什么病?”昶阳眉头一锁,声音略低。
智轩从容应道:“御医尚在诊治。”
“让本宫见她。”昶阳陡然起身,神色焦急认真,让智轩愈发诧异。记忆里,昶阳与清菀的感情从未深厚至如此,昶阳在此时出现于汇城,莫非里头暗含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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