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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妖公子-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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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这一票,大不了老子金盆洗手!”金老大眉头松了又紧,终于下定决心。
“大哥果然英明,正是这个道理!”
“你去给慕家写信,自己斟酌着写吧,记得写好了拿来念给我听。”
金老大出了屋子,来到慕霁的厢房,只见慕霁依着枕头睡了。一眼扫过他眉心的盘龙,金老大心里头那一丝丝悔意登时荡然无存了。
“龙妖,你害人不浅,金某此番只是替天行道。”说完,斩下慕霁一小绺头发,出门去了。
狗头军师写完信,金老大听了一遍,觉得赎金什么都还合适,点点头便准了。他想了想,朝狗头军师招了招手,“过来。”
狗头军师立马附耳过来。
“我知道你有手艺,那龙妖滑着呢,防他逃跑,去吧。”
狗头军师眼珠一转,“好嘞!”
狗头军师来到厢房门口,点了一炷香,不多时屋里慕霁躺在床上又昏睡过去。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屋,不知手上什么动作,只见睡梦中慕霁大叫了一声,豆大的汗珠登时断线似地滚了下来。
狗头军师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拍拍手出了屋子。
原来是金老大怕慕霁逃跑,让狗头军师敲断了慕霁的小腿骨。
金老大着人打断了慕霁腿骨之后,又立马带着他离开临安,回了水帮老巢。但他唯一没算计到的是,那日金老大和狗头军师的合计都被装睡的慕霁听到了。
不知过了几日,慕霁到了水帮老巢。
老巢的房间远远不如临安的客栈,满屋的灰尘不见阳光,炕上只是简简单单地铺了一层棉絮,但不知多久没洗了,乌起码黑地拧成一条一绺的。
慕霁在路上开始发烧,偶尔醒来时就感到右腿上一阵一阵地传来锥心一般的疼痛,这时他发觉自己腿断了。慕霁心里一阵憋屈,先是诅咒黄河水帮对自己下黑手,再就是,老爹啊,你再不来救我,没准儿就再也救不到了。到那时,后悔吧你!慕霁狠狠地想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烧渐渐退了,腿上的伤处也不是那么痛了,慕霁开始感到难耐的饥饿。金老大这儿的伙食一天差似一天,家里也没有救人的消息,慕霁开始琢磨着怎么逃出去。
*
慕家终于收到了这封绑架信。
绑匪一开口就是十万两,慕彻暗暗问候了绑匪的亲人之后,因见到儿子的一小绺头发后,知道不是玩笑,如数寄去了十万两纹银。
又等了几天,绑匪却没有放人的意思,反而又送了一封信来。
狮子大开口,白银二十万两。
慕彻勃然大怒,看了看两封绑架信,发现了几丝问题,忙派人出去暗中查找。果然,黄河水帮在临安大喇喇地绑架十三四岁的少年,早就引起了官府的注意,慕彻琢磨了一下,也按着这个线索查了下去。
水帮老巢。
这天下午,看慕霁的是个小男孩,慕霁喊他进屋要倒恭桶。男孩年纪比慕霁还小,说起来他只是黄河边上的村民。水帮帮众原也是当地百姓,只因连年大旱收成不好,而官府赋税徭役样样不落,逼得百姓不得不落草为寇。只是青壮在外面称霸一方,留守的大多是老弱妇孺。慕霁断了腿,在当地人开来,不过是个十来岁的病弱孩子,除了长相有异,哪里又有老金说的那般凶残?
“你……你醒啦?”男孩怯生生地近了一步。
“嗯。”慕霁轻轻地哼了一声,“劳烦小哥帮我倒下……”说着用下巴点了点炕下的恭桶。
“哦。”男孩捏着鼻子走了过来,刚刚伸出手提起恭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身上好些了么,我娘想见你。”
“见我?”慕霁有些诧异。
男孩见慕霁不像是拒绝的神色,忙倒了恭桶回来,有些急切地问道,“行吗?”
“当然可以,只是……要说什么呢?”慕霁话未说完,那男孩就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慕霁趴在床上有些累了,一只手扶着断腿,另一只手撑着炕边想坐一会儿。每动一下都是刺骨的疼痛,可只有疼的时候他才能保持清醒——绝不能呆在这里束手待毙!金老大他们随时会回来,虽然眼下看顾他的只是些淳朴的百姓,一旦老金回来,自己就又狼入虎口了。老金想要的是自己的命,这一点并不难猜。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杀了自己,不过是欲壑难填罢了。慕霁冷笑着,慕家看似执武林各派之牛耳,看似能够号令群雄,实际情况却是大家各为其主。慕家家主慕彻并不类其父有一统江湖的魄力,与敏家表面友好,暗地却又较着劲。在慕家无暇他顾的情况下,武林帮众就像是一盘散沙,一群乌合之众。
那个村妇进来时,正看见慕霁抱着腿坐在炕边冷笑的模样。若不是他额角挂着汗珠,她几乎觉得这孩子傻掉了。眼下看他这幅模样,只以为是疼的冷汗直流,忙加紧几步走过来扶着慕霁的胳膊,“来孩子,快躺下!”
慕霁望着她,任由她扶着自己又躺回炕上,刹那间失神,仿佛看见了母亲。慕霁的鼻子一下子酸了。不想让陌生人看见自己的失态,慕霁微微阖上了眼睛。
“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算大婶求求你好么……”
慕霁听着那村妇几近哀求的语气,张开眼望着她,“你不怕我么?”说着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神色。
“都是老金整日做那称霸的大梦,没有本事就知道拿孩子撒气。”那村妇满是鄙夷的神色,又自顾自地念叨一阵方道,“虽说大婶也不懂什么,但是老金行的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大婶不求别的,只求求你,带着我儿一起走吧。”
“走?”慕霁惊讶出声。
“嗯。”大婶认真地点了点头,“再过几天你的腿好的差不多了,大婶帮你们准备盘缠和吃的,你们远远地走吧!”
之后的几日,慕霁因伤口还发了烧,一昏迷就是七天,小男孩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七天,终于累倒在床前。
慕霁幽幽醒了,一张眼见炕边睡着那个孩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把男孩弄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忽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你饿不饿?”说着端来了一碗凉透的面条,“我娘早上煮的,你吃吧。”
慕霁点点头,“哗啦啦”地吃了个干净。
十几日之后,慕霁勉强能拄着棍走,实在不忍看着那村妇热切的目光,便提出要走了。
村妇悄悄地把他二人送到村口,小河边撑船的是男孩的父亲。几日相处,慕霁知道男孩只有八岁,叫二毛。二毛的哥哥大毛多年前在北方前线战死了。
*
几个月里,慕彻先是给钱,发现对方狮子大开口,暗中查找,发现是水帮绑架了儿子。大怒,带人直接杀了过去。
“慕三爷,你不怕我撕票?”金老大也知道慕霁不见了,四下查找没有了,方察觉事情坏了。
“你但杀我儿无妨,你杀了他,我杀你替他偿命便是!还有你这水帮上下,一个不留,慕家,你以为慕家就是好惹的么?”慕彻盛怒之下,拔出流影剑,照着金老大刺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流影剑的剑气吓到了,大气不敢出,任凭慕彻杀到面前。
“姑且留你一命,找不到我儿,老夫自有办法寻你算账!”说完,一道剑花闪过,伤了金老大一只眼。金老大双手捂着眼睛,血水直流,却不敢还手,落荒而逃。
慕彻带人搜遍老巢,发现慕霁竟然不在,这才后悔放了老金,却只能痛哭而归。
又过一月,楚家公子差人来洛阳,说找到慕霁,但腿伤要紧,且动不了。慕彻又亲赴临安。家事繁重,慕彻匆匆看了慕霁一切安好,放心地回了家。
又过了一月,等到腿大致痊愈后,慕彻带着凡海来到临安。
在客房里,慕彻一把打床上抱起了儿子。
凡海想从师父手里接过慕霁,被慕彻拒绝了,凡海的神色黯了黯。
慕霁愣了一下,一把抱住了父亲,“爹,儿的腿能好么?儿不想做废人。”说道最后,声音已是喃喃。
“能好,爹找最好的大夫给你看!”
“爹,我娘不知道我腿断了吧?”
“怎么敢告诉她?就连你人丢了,她差点调动公主府护卫和洛阳卫去找你!这大张旗鼓的……江湖上的事,还是我们自己了了吧!”
回到洛阳家里,又请了大夫诊治。
“老爷,出去看看吧,凡海在院子里跪了一宿了,我让他起来,他怎么也不听,脸色都白了!”管家慕原从外面进来。
慕彻眉头一皱,夺门而出,“凡海你给我起来,这是做什么?嫌为师这里还不乱么!”
“我对不起师父厚望,也对不起师弟……”凡海沉沉地低着头。
“若非你及时报信,只怕这小混蛋早就没命了。给我站起来!”慕彻狠狠地拉起凡海。
“师父,我……”凡海仰起脸,露出一脸迷茫。
“家里还得有人撑着,为师这几日乏了,还得靠你。”慕彻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凡海看着师父鬓角窜出的白发,不由地皱了皱眉,缓缓地点点头,“师弟的伤怎么样了?”
“大夫说不妨事,算他命好,瘸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
*
待慕彻和大夫走了以后,慕霁一下子倒在枕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到家了!”
“公子,你这腿……”玖木终于可以凑到跟前来,关切地看着他,又帮他掖了掖被子,“我娘听说公子受伤了,急得什么似的。”
是慕彻怕家里头女孩多了会带的儿子缺乏阳刚之气,故而慕霁屋里除却几个年纪还小的丫头外,都是同岁的小厮。因玖木的娘就是慕霁的奶妈温氏,玖木便是这帮小厮的头儿。
慕霁一把抓住玖木的手,“啊,疼死了疼死了!”
“爷,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玖木急得快哭出来。
慕霁“嗤嗤”地笑了,伸手擂了玖木一拳,“逗你玩的,没有事,安啦!”
见慕霁笑的真诚,玖木白了他一眼,撅着嘴端了药来,“那就吃药!”
“玖木哥,大爷怎么样了?”门开了个小缝,玖木一看,是慕云的小厮弄潮。
“我没事,进来吧。二弟呢?”慕霁听出弄潮的声音,微微抬起身子,趁玖木转身的功夫,把药顺手倒在了床下的夜壶里。
“大哥,我在这儿呢!”慕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随着脚步声近了,慕云一打帘子,矮身进了屋来。
“哎呦!二弟站好!”慕霁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响方道,“小半年没见,二弟可是又长高了?”
慕云抿着嘴,露出一片绯红的神色,“是又长高了些呢!”
十三岁的慕云倒是一点也不合他着风度翩翩的名字,自小便身材高大魁梧,憨憨的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虎头虎脑的很是招人喜欢。
“二弟这好身子骨,不习武真是可惜了!”慕霁望向弟弟,一片希冀神色。
慕云摇摇头,“弟弟心思定了的,好好读书,将来金榜题名!”慕霁笑着,却难掩一丝遗憾。平日里慕云什么都听他这个哥哥的,唯独这读书与习武,他有自己的主意,谁劝也没用。
“哥,我就来看看你,你好好休息。弄潮,把郡主的信拿来。”慕云从弄潮手里接过一个信封,放在慕霁的枕边,“郡主被吴王舅舅拘在家里学女工,且出不来了。不然,早就化个鸟儿飞过来了呢!”说完和弄潮互相笑笑,“弄潮咱们走吧,让大哥看信。”
慕霁朝着慕云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撑着坐了起来,拆开了信封。
忽地,里头掉出来了一个小香袋,慕霁捡起来一看,竟然绣了一对“肥鹅”?
慕霁心里却颤了一下,嗅了嗅那个香袋,呼吸仿佛一下子急促起来。他私下张望了一下,心道:好在玖木他们不在。
转念一想:我正大光明,避他们做什么?这样想着,忍不住又闻了闻那个香袋。
幽幽的香气,那么熟悉,似曾相识,有些像六年前初见云佩那日她身上的桂花香。细细一闻,又不像,好像是从遥远的千年之前,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飘飘渺渺地传了过来。
慕霁使劲吸了吸鼻子,一下子想起什么,又在信封里掏了掏,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笨丫头,不知写个字条么?这么一对肥鹅是什么意思?”
嘟囔着,慕霁想起二弟说的,云佩在家学女红了。
不知为什么,心里莫名地酸了一下,云佩也十三岁了,她又是宗室贵女,想必过了及笄,就该谈婚论嫁了吧?一想到这儿,所有的记忆像是浪花一样翻涌进脑海,回忆起小时候的云佩,还总是哭鼻子,像是长不大一样粘人。这么快也该嫁人了么?
但当视线落到那对“肥鹅”上时,慕霁“扑哧”一声笑出来,“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想必嫁人,还早吧!”
其实云佩自小便是吴王像儿子一样放养着长大的。想学骑马,学;想学剑术,学;不想呆在闺房里学棋琴书画,便索性把请来的先生全都辞了。除此之外,还整日里跟金陵的阔少们,带着小厮,上树掏鸟蛋,下河摸小鱼。还有个癖好就是画个男装缠着哥哥云靖去逛秦淮河上的画舫游船。吴王原本也没太在意,只是云佩渐大,现实摆在这里,眼看和云佩般大的宗女都许了人家,门当户对的公子也都有了婚约。吴王就这么一个宝贝千金,自然不甘心捡人家挑剩的。免得人家提亲一听吴王郡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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