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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陆陆续续出了公主殿,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正在未央失神间,旁边的语嫣拉了拉她的衣裳,低声道,“好像是皇上为倾王指婚呢。”未央恍恍惚惚的点点头。她又说道,“你不难过吗?”
眼前有明晃的光影晃过,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未央抬手挡在眼睛上,就见安渲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边往她这边走着,一边捣鼓着手中的铜镜,有阳光不时的从上面射来,最后跳跃着折向她周围的窗棂上。
宁悦出门,朝安渲迎了上去,笑意吟吟道,“今天我公主殿可真热闹。小安渲,你不在母后那里听太傅上课,怎么跑这来了。”小安渲争脱开她的怀抱,朝未央跑来,“皇姑母,我来找未央姐姐玩。”
宁悦抬起头看着未央,“你还真招人喜欢,上至我皇兄们,下至我皇侄。”
未央心下却不以为然,很想来一句“哪能啊,你三皇兄跟你母后就恨不得弄死我”,但这样的话,还是只能咬烂了吐在肚子里,最后化成一张笑脸,恭维道,“未央还是沾公主的光。若是没有公主赏识,未央哪有机会博得他们好感。”
“皇姑母,我能让未央姐姐陪我去玩吗?”小安渲天真的问道。宁悦却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脸上有些犯难。未央之前差点弄死他,要是再出意外,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毕竟,安渲这个长皇孙现在可是被正式册封的太子。
看出宁悦的犯难,未央识趣的弯下腰双手搭在小安渲的肩膀上,巧笑倩兮道,“要不要看未央姐姐跳舞给你看?”顺带着瞄了一眼宁悦,“还有你皇姑母。”
小安渲歪着头,一字一句道,“跳舞好看吗?”
“你说两个仙女下凡好看吗?”未央俏皮的眨着眼,不答反问。
☆、第九十六章:莫名其妙
黄昏时分。
未央陪着宁悦站在池子边给满池的锦鲤喂食。两个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很多话,如果刻意去回想她们谈及的内容,则无非是关于宫里与宫外的生活,天空与白云,鸟兽与草丛。有一搭没一搭的天南海北乱侃着,谁也没放在心上,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今天吃了吗?”一样的无关痛痒。
未央拉耸着脑袋看着池子里争先恐后的鱼儿,最后甚至无聊的用视线去辨认它们的颜色,黄的、橙的、花的、白的、黑的,一尾尾,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游的甚是畅快。水很深,但也清澈见底,可以看清里面的鹅卵石与一些水草的根部,还有一些抢不到食的细小鱼苗在中间穿来穿去,偶尔被大鱼吞到嘴里,接着,又被吐出来。水面波光粼粼,覆上橘黄色的外衣,显的温暖如春。
最后,宁悦停下手中的动作,沉吟片刻,终于开口道, “沈卿与你是什么关系?”
未央视线依然停留在水面上,想也没想的摇摇头,答道,“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她,这怎么可能?”宁悦一脸的难以置信。
未央摊开手,笃定的笑道,“姓沈的公子,我只认识一个沈七。”随后像是觉得回答的不完满,遂补充道:“或许是以前在 “花满楼”里的某个客人吧。”
宁悦突然狐疑的思衬着她说的话,半晌,神色凛然的瞧着她,一字一顿道,“你说的那个沈七,是什么样的人?”
“额……”未央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双手交叠着绞在一起。思索了很久,最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一个是市井无赖臭流氓。”
宁悦像是松了口气般,眼睛扑闪扑闪的泛出耀眼的光芒。
未央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只是很奇怪,他身上常常伴有清新的桃花冷香,大冬天的,也不知上哪招惹的。”
“哐当”宁悦手中的玉盘应声落地,摔的四分五裂,这一声响将未央的思绪也拉了回来,她疑惑的看着地上的碎片,再看了看宁悦,方才眼里还泛着耀眼的光芒,此刻却像是深夜里熄灭的烛光,一片死寂。
未央怔了怔,刚想伸出手去扶她,下一瞬间就被她一反常态的推到了池里。
“扑通”巨大的水花溅到她脸上,她神色恐慌的摸了把脸上冰冷的水珠,慌不择路的朝外面跑去。
未央在水里挣扎着,喝了好几口池水,耳朵里也被灌满了水,大脑只剩下嗡嗡晃荡作响,池里方才还争先恐后抢食的鱼儿此刻都逃窜着躲的见不着影。未央在冰冷刺骨的水里翻了好几个身才终于以狼狈的姿势游到了岸边。
全身湿嗒嗒的,从头到脚没一处不在滴水,一阵寒风吹过来,冻的她直哆嗦。
“你没事吧?”急忙赶来的人是梨初。
未央抬起头,一张脸冻的煞白煞白的,半天哆嗦着挤出两个字:“好……冷!”
“快点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别染了风寒是好。”梨初说着,就准备解下身上的披风,未央却伸出手制止了他,“梨公公了,不……用了。”
她忍不住的上牙直打下牙,侧身拍了拍两边脸颊倒出耳朵里的水,再拧干身上厚重的衣服,才一摇一晃的往自己住的厢房走去。
身后,梨初一直尾随着,不时的担心她会滑倒,未央几次回过头冲他摆摆手,笑道,“我没事。”他才放心下来,开口道,“那快点走吧,我等一下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未央直觉是件不好的事。
梨初神色凝重的看着他,“关于王爷。”
☆、第九十七章:滴水之恩
夜深人静。
四周宫女太监们尽数离去后,未央也换了一身厚厚的新衣裳坐在炭炉前烤暖,她没有想到,白天偷听的事情,到了晚上,竟然会牵扯到她身上。
“真的,再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她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梨初,小心翼翼地问道。
梨初静静的摇了摇头,复地,又开口道,“王爷在暗地里几次三翻救过姑娘,甚至还特意派人在宫中保护姑娘,如今王爷有难,姑娘就不应该尽点绵薄之力吗?”
未央一张小脸都快被愁的皱成一团棉花,最后,担忧的问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梨初笑眯眯的弹了弹手中的拂尘,“有王爷在,不会伤姑娘分毫。”梨初自然相信,慕容逸有全身而退的本领。
“好吧。”未央像被判了死刑的囚犯一样低垂着头,小脸被炭火烤的通红通红。
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里尽里梨初临走前说的那翻话,“王爷待姑娘不薄,姑娘总该有所回报。”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招惹他,是他派人在郊外将她敲晕了带进王府,后来又一意孤行的要娶她。一切都是他莫名其妙在先,好的坏的,皆因他而起。
虽然后来,她因此招了杀身之祸,他一直派人暗中保护她,不让慕容澈以及慕容澈手下的人对她有机可趁,但是,若不是因为他,她至于落到现在这种田地么?
如果没有遇到他,她现在差不多都可以背着满袋子的银了归隐江湖了。
窗外一轮弯月缓缓升起,未央透过枝叶凋零的树桠看向它清冷的光辉,心里想起昨天她央求沈七带她私奔的话。当时只是说着玩的,现在,却真的希望他能从那月亮上跳到树桠上,最后,跳到她面前,对她重重的点点头,说“走,我们私奔吧。”
思绪不由自主的又飘到伴晚在池塘边的那一幕,她到现在都没明白,宁悦当时是想将她推下去淹死呢,还是推下去喂鱼?
不过,她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的将她推下去?
虽然,她刁蛮任性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但那样莫名其妙的前一刻还跟你有说有笑的,下一刻就将你推进大冬天冰冷刺骨的池子里。总得,有个依据吧?
莫不是,她说错了什么话,惹的她不高兴了?
可她也没说什么话啊,甚至她提到的沈七,她一个公主都不知道是谁。
蓦地,未央突然想起宁悦在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神情骤变,她当时说:“只是很奇怪,他身上常常伴有清新的桃花冷香,大冬天的,也不知上哪招惹的。”
这么寻常的一句话,难道,在她眼里不寻常吗?
是桃花冷香,还是,沈七这个人?
“沈卿,沈七……”未央喃喃的反复念叨着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名字。沈卿是公主的逃婚附马,沈七只是一个市井平民。是巧合吗?还是说,沈卿跟沈七,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沈卿,沈七。
沈卿,沈七。
……
不过一音之差。
难道,
沈七便是原相爷之子,宁悦的指婚附马?
所以宁悦才会反应过激,误以为她在勾引她的逃婚附马,甚至,她一开始还在宁悦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出,她出宫要嫁的人是沈七。
如果没有猜错,沈卿就是沈七。那么,接下来,她是不是马上就要面临杀身之祸了?
以宁悦恃宠而骄的性子以及她下午错愕而变态的反应,断不会放过她。
这皇宫于她,如今,还真是危机重重、四面树敌啊。一个皇后,一个皇子,还有一个在外没有回来的重月,如今还要再加上一个公主。真是天要亡她。
四周,突然如坠寒潭一样冷了起来,未央朝炭炉靠了靠,还是觉得温度不够。脑袋滴溜溜的高速运转着,最后,生路指标指向了慕容逸。
的确,现今,沈七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整个皇宫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只有他,是她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
梨初晚上提到的事情,以现在的角度来分析,只要她不娇情不做作不扭捏,那除了能为他解围,又何偿不是在为自己铺一条生路。
以前书上总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未央停止烤火的动作,抬头看向窗外的明月,神色清明道,“慕容逸,明天,就该是我对你涌泉相报了。
☆、第九十八章:以假乱真
第二日。
朝堂之上。
众人又在为合亲之事议论不休,慕容逸不冷不热的站在一边,神色肃然,微微有些不悦。他左侧站着慕容澈,一幅看好戏的样子,经过昨天父皇提前下的定论,他自然相信,现在不过一道圣旨就能让他无力反抗,从而,成一个政治新的牺牲品。
身后有很多慕容澈的同伙都各怀鬼胎的等着这一刻到来。
上面,当今皇上一脸怒意的瞪着慕容逸,“凤凰郡主乃靖王之女,生的国色天香,足以与你相配。”
慕容逸冷笑道,“回禀父皇,凤凰郡主乃堂堂靖王掌上明珠,再进儿臣府里做妾室,企不委屈了。”
“她自是做你王妃。”皇上沉着一张脸,一字一句道。
慕容逸闲散的迎上他的目光,不冷不淡的回复道,“父皇,儿臣已有王妃,还是皇额娘主的婚。”
慕容澈突然扑哧的笑出声,“可是你们并没有拜堂成亲。”
“劳烦皇弟这么关心皇兄的家事,可是你多日没有去我倾王府走走,大概有些事情不知道也不能怪你。”
“哈哈,是么?皇兄可知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你们两个吵够了没有?”皇上突然一拍龙椅震怒道。
就在大家都在猜测皇上下一步举动时,突然一声高报从天而降:“倾王……妃到!”
那报信的声音在停顿数秒,才结结巴巴的开了口,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众人好奇的转过头去,他们倒要看看,能与这倾国王爷相媲美的人,究竟是何人。
慕容逸闻声转过头去,脸上也闪过一瞬的诧异,可也只是一瞬,转眼间,便恢复了淡定,他那淡定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内敛几分,至少不似慕容澈的惊恐与倒吸凉气后的强装镇定。
慕容逸嘴边噙着一丝媚笑,目光却清冷潋滟如扑簌不定的湖光,他看着她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同样的一身华美泣血红袍,像极了即将拜堂的一对新人。
她抬眸,与他对视一秒,两人眼中竟同时闪过一丝亮光。他朝她伸出手,触到她冰凉的手心与她十指相扣。
有阳光从后面洒进来,照在他们艳丽的身影上,让他们看起来,高贵的仿佛天山上悄然绽放的两朵火莲。
众人看到,走进这金銮殿的女子,带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一丝矜持,目光却熠熠生辉,红唇边噙着的那抹淡笑,美的灵动脱俗。她不是闭月羞花的美人,也不是倾国倾城的红颜,却有着超脱自然的浑然之气。有寻常女子的娇羞,也有一般女子没有的淡然自若。
她就是传说中颇惹争议的倾王妃。
她就是令倾王慕容逸不顾惹怒圣威、不顾前程似锦断然拒婚的迷一样的少女。
她是先前串通逃婚,如今贸然抢婚的一个不同凡响的民间奇女子。
众人望着这女子发怔,浑然忘了现在正是箭弩拔张的时刻。慕容逸唇边的笑意渐浓,眼中露出一丝妖娆的欣喜,他右手一动,便拉着她一齐跪了下来,“父皇,这就是皇额娘亲自主婚的,你的儿媳、儿臣的正王妃——未央。”
身边的人虽然还在发怔,倒也没有忘记本分,倒了口冷气,才稳下心来。
“你就是为了她,才要忤逆朕的旨意。”皇上依旧冷着一张脸。
慕容逸浅笑如兰,“儿臣只想一生一代一双人,还请父皇不要强人所难。”
“哈哈哈,好一个强人所难,你真是朕的好儿子,敢说朕对你强人所难。那她呢?她之前逃婚,现在又是否心甘情愿?”皇上在说出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