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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里索命的冤魂。
纵然平日里在话本子里也看惯了这些牢狱篇的场景描写,可等到自己切身被人押着走进来的时候,心底还是涌上一股强烈的心悸感。
最后,她由几名官兵交给牢里的两位狱卒,办完入住手序,她就被丢到一间几平方的小牢房里,当她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时,才发现牢房里还有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子,那个女子穿着白色肮脏的囚衣,披散下来的长发第一眼看上去就像个女鬼,而她头发遮掩下来的脸更是瘦弱的凹到了骨架里去。她原本是坐在角落的草堆上,在看到未央一身艳装出现的时候,立马扑了过来将未央压倒在地,伸出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就去趴未央的衣服,口里喃喃着:“我的,我的……”。
“啊——!”从未见过这种架式的未央吓的拼命尖叫,那女子听到她尖叫出声,更是变本加励的对着她的脸 “叭叭叭”地猛扇了几个耳光。打的未央头脑一阵发昏。脸上火辣辣的痛。
这时,几个狱卒听到这边的尖叫声,拿着鞭子打开牢门,一把将疯女人从未央身上扯开用力地丢到墙上,随后放开鞭子对着疯女人一阵猛抽,痛的疯女人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直到疯女人满身是伤的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几个狱卒才心满意足的收起鞭子朝外走去,走的时候还瞥了一眼一身红妆的未央,厉声道:“再叫我连你一起打”!
此时的未央早已经被吓的魂不附体,听到狱卒放出的狠话,条件反射地捂住嘴巴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直到看到狱卒走远了,她才将头埋在臂弯里呜咽了起来。
当天深夜,她正迷迷糊糊卷缩着睡着了时候,隐隐约约感到有人在动她,刚开始还是轻微的,后来便直接是粗暴将她再次按在地上,她猛地惊醒,阴暗的光线下,一张可怖狰狞的脸迅速放大在她面前,她刚开口准备尖叫,一只冰凉腥臭的手便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她惊吓的睁大眼睛,用力挣扎着企图脱身,怎料到疯女人虽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力气却大的吓人。不一会儿,她身上华丽繁复的绣花红袍以及肩上的霞帔都被扯下,接着,她头的上的珠花与饰物也被粗暴的扯乱,她耳朵上的耳环是被直接用力扯下来的,痛的她几近哭出声来。
直到脱完她脚上的大红绣花鞋以后,疯女人才终于松开她,兴致勃勃的套上那件艳红嫁衣,将珠花与头饰胡乱的插在头上,随后摇摇摆摆的在昏暗牢房里走来走去,一边疯笑一边胡言乱语道:“我是……新……娘子,我……是新……娘子……”。
而已经缩到牢房最角落里的未央此刻脸上的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刚才疯女人在扯她的衣服与首饰时,动作粗暴的将她身上好几处抓伤,白天被她扇了耳光的脸现在也青一块红一块肿的极为骇人。
终于不敢再睡的未央用稻草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生怕疯女人再过来对她动手。
狭小的牢房墙壁上有一道小小的窗,透过那道窗,可以看到外面天空上闪烁的星星。它们密密麻麻地铺在夜空中,像晶莹的碎钻一样美丽。想想不久前,自己就曾与沈七天天晚上在这样的星空下对酒当歌,赏花舞剑。那时候真觉得,人生美好,不若如此。
现在,那个陪她看满天星辰的俊逸少年已经不知去向,而她自己,也被冠以妖女的罪名关在这座阴暗潮湿的天牢里。
初夏的夜晚依然浸满凉意,被趴去外衣的未央此时冻的瑟瑟发抖。只得更加用脚下的稻草盖在身上。夜,静悄悄地,牢狱里也陷入了一片死静,不知过了多久,未央隐隐约约听到一阵脚步声,接着,天牢里面的油灯被瞬间熄灭,门口响起重物倒地的沉闷声。随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走廊幽地闪过一道黑影,未央屏住呼吸等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候,那道走过去的黑影又返回到了她的栅栏前,目光在接触到身着嫁衣的疯女人身上时略停顿了几秒,未央以为是慕容澈派人来救,惊喜的就在快要站起身的时候却看到黑衣人缓缓抽出手上的剑,最后,剑光一凛,发出呼啸的破空而过的声音,便直中疯女人的心脏。
那个睡死的疯女人还来不及发出任何求救的声音,只听到一声痛苦的呜咽便沉闷的挣扎着死去了。
☆、第二十七章:莫道惊魂
倾王府东厢阁。
慕容逸一身艳红长袍立于厅前,乌黑的长发宛如丝缎一般披散着,狭长的丹凤眼中闪烁着美丽绝伦的暗光,眉目间那慵懒的傲气与妖娆丝毫不减。
“你没有我的指令,私自下到天牢杀人,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他修长的手指抚摸在未央曾经弹奏的琴弦上,唇边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属下知错,任殿下处置”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傲然坚定。
“处置,你这条命几年前就是我救来了,说吧,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慕容逸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只是那抹笑渐渐变的轻蔑,眼神深邃得看不到底,与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眼神相对时,令对方一个寒噤,竟忘了回答。
“若不是她侥幸逃过一死,本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慕容逸挑了挑眉,声色悠闲的说道。
“不可能,被凤灵剑所伤的人,不可以活的下来”黑衣人难以置信的摇摇头,否认自己听到的事实。
“呵”淡淡一笑摄人心魄,慕容逸端倪着眼前人,好心的解释道:“她刚刚进牢房就碰巧被罪犯夺了身上嫁衣,所以,你杀的只是跟她在同一间牢房里的罪犯”。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慕容逸已经斜躺在厢房的软榻上,他轻挑鬓间一缕秀发,嘴角溢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意,慢理斯条道:“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现在混入皇宫……”
**
自那日血案发生后,未央就被另外关在一间守卫严谨的牢房。
那间牢房虽干净,却空无一物,地上连根保暖的稻草都没有,四面八方都是坚实的墙壁,只留有一个小小的铁皮牢门。
之前那间牢房虽肮脏潮湿,但好歹还有间窗户可以看向外面的天空,至少能分辩的出白天与黑夜。而现在,牢门一关,里面就漆黑一片。
曾跟她同住的疯女人就那样死在她面前,她骇人的死相一直在未央脑海中挥之不去,如今又被关在这么一间不见天日的暗室,着实恐怖的紧。
不觉间,又回想起那晚发生的一幕,那个黑衣刺客分明是看清疯女人身上的艳丽红妆才下手的,那么说来,其实黑衣人要杀的人其实是自己。
如果是这样。
未央眼中一片空茫。这意外的消息并没有让她有任何的沾沾自喜,反而刺激了她心中本就波涛汹涌的恐惧。那个要杀她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容不下她?
慕容逸?
因为她拒婚令他恼羞成怒,所以聘来刺客杀人灭口。
但想到慕容逸那日的笑意。她缓慢的摇了摇头。那笑极美,妖娆婉转,那丝笑像讥讽,像怜悯,又像是安慰。只肖一眼,便有直觉告诉她,绝不会如此。
那会是?……突然,她恍然大悟。那晚,黑暗间剑过破空的萧杀声跟第一次迅速指向她喉间的声音一模一样。她学剑时便听沈七讲过这世上的各种宝剑的特色,而有一种为女子所用的剑,剑身乃玄冰寒铁所铸,剑柄缕空,打斗时能透过风发出凄厉的类似于鸟类的嘶鸣声,借此隐乱自己实际招式并干扰对方,名曰“凤灵剑”。
那日在倾王府,她便被那种宝剑指过一次,因为那剑破空时的凄厉声当场震住了她,所以一直令她记忆犹新。
那个跟她在王府有过一面之缘美丽清雅,高贵绝俗的女子。
自第一次相见,她目光中便对她有了很深的敌意。
那种敌意,以前也一直在楼里一些姑娘眼中见过,尤其是当自己钟情的公子怀里抱着别的女人。
未央抿了抿唇。如果是这样,便明白了。
☆、第二十八章:牢狱生活
未央觉得,自己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空荡而狭窄的牢房里一片冰凉,她倦缩着身子坐在角落依然觉得浑身止不住的冷,而偏偏越是这样,思绪就越是清晰,清晰到屏息之间能听到脉络里温热的血液缓缓流动的声音,也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她拢了拢滑到脸边的长发,抱着双膝将脑袋埋首在臂弯里,铺天盖地的难过在黑暗里慢慢变成嘤嘤的哭声飘荡出来,逼仄的天牢里,没有一丝光亮。她想了很多事情,越想越觉得难过,越难过就越是抑制不住哭声,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到没有力气的时候,便昏睡过去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将她的手轻轻的握在掌心,用温热的汤勺朝她嘴里喂药。
还是那种苦到极致、味道醇重的中药,她当初初进“花满楼”时便大病了一场,日日靠着那汤药相伴,未央皱了皱眉头还是将它咽了下去。朦胧中,她瑟瑟发抖的身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在怀里,反正睁开眼也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她索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朝那个怀抱紧紧地靠去继续索取温暖醉于梦乡。
这一次,倒是真的好好的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梦见一个极好看的男子端视着她,将一个梨花酥递到她面前,说:“因为你是我的王妃啊”!
她看到他朝自己笑,笑容温柔明媚,如水的眼底溢满了宠溺。她伸出手,朝他靠近,闻到他身上一股奇异而安心的幽香,她将手抚上他的脸颊,再慢慢移直项间,滑下华贵丝质的衣领、刺绣繁复的袖子,最后放在他的掌心上,慢慢的看着他原本白皙的手掌变成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下一个镜头,是她只身一人站在一家糕店门口驻足,竟是期待能遇到那个给她递梨花酥的人。
只是,身边行人匆匆,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而那张温柔熟悉的脸孔却再也没有出现。
她渐渐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身处黑暗冰冷的牢房里,而身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外袍,她抓起那件外袍,发现那件外袍竟跟梦里自己手指触碰到的质感一模一样,并且,也有一股奇异而安心的幽香。
是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过来看她了吗?
可是,慕容澈身上淡淡的清香跟这袍子上面安神的幽香却是天壤之别。不是慕容澈,还有谁会下天牢来探望她?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牢房的门被一个狱卒打开,透过门外昏暗的光线,狱卒看到她已经醒来坐在地上了,便端着手上的盘子放到她面前,依然是牢房里特有的膳食,一个馒头、一份米饭、一碗水,只是,旁边还多了一碗黑乎乎浓浓的药香味的汤药。
未央愣愣的端起面前的汤药,不解的看向狱卒,询问道:“狱卒大哥,这是”?
“这是殿下让人给你送的汤药,姑娘受风寒,昏迷了好几天了,现在姑娘醒了就好”。 狱卒一边放下碟碗,一边应道。
殿下?未央脑海当即闪过这个词,正欲再问,狱卒已经准备关上厚重的牢门。未央叹了口气,低垂着头,从牢房透过的最后一丝光线上,未央看到身侧满眼暗藏的红,那昏暗的红跟记忆里的那抹红遥相呼应。
这件艳红外袍,这安神的幽香,竟来自那倾城绝艳的二皇子,戏言要纳她为妃的慕容逸。
未央脑海里像被平地炸了一个雷,轰的她不能自己。原本摩飒在袍子上的手也像被烫着似的弹开。
她不明白,太多太多的不明白,堂堂倾王殿下,为什么会为了她这么一个身份卑微的青楼女子屈身来到天牢探望,为她御寒,为她送药。
在这个世界上,像她这样混迹于青楼的歌妓,对于他们那类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宠而言,真的死不足惜。
那为什么,她会幸运的得到他的照顾与怜惜?
这一切,都无从说起,该来的那个人没来,不该来的那个人,却纡尊降贵的对她照顾有佳。
不过,一想到她之前差点因为他而被那个重月刺死,她便稍稍的有些安心。这样,好歹,也不用欠他。想到这里,未央将手上快要冷掉的汤药小心的抿了一口,入口处,一股浓浓的苦味,却也余有清香,跟她昏迷期间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刚这么想着,她突然一个激灵的愣住了,一模一样,那她昏迷期间,好像有人给她喂药,然后,她潜意识地钻进来人怀里以求索取温暖。
那个“来人”!
她居然是朝慕容逸投怀送抱!
天呐!!!
☆、第二十九章:苦中作乐
大病初愈的未央开始在牢里过起了百无聊赖的生活。
每天吃饭、睡觉,或是站在牢房练嗓子,咿咿呀呀的,起初,只是细微的唱着,后来发现,就算声音大点,也没有人进来阻止她。就连进来送饭的狱卒在送饭期间也会稍作停留试图询问她唱的歌。偶尔还会扮演着观众的角色听她唱完再走。
来送饭的狱卒并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们都说,她的歌很特别,也很好听。
这一点,倒是令未央很高兴,也高兴的差点忘了自己是个正在受刑的囚犯。而那些狱卒随着时间的增长,渐渐地对她生了些好感,或许是因为她的歌声,或许是因为她的容貌,又或许是因为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