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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阵激烈的矛盾挣扎和胡思乱想着。杨夜开始感到了一股压抑中蠢蠢欲动的暴躁,那暴躁来自胸口,来自左臂,来自脑海中,来自内心深处。
仿佛那被封印抑止住的鬼徽。此时在暗示和努力表达着什么,一阵阵灼热从杨夜胸口那鬼徽处弥漫开来,刹那间涌遍全身,也就在这个时候,杨夜的脑海中再次闪现了无数莫名其妙却又非常熟悉的画面,如同那是自己的经历。那是自己的前世。那是自己仅剩无法摆脱,不可避免的血色回忆一样!
那一幕幕腥红惨烈的画面。那无数倒下哀嚎的身影,那一个个屹立不动却血流满面的面孔,入无数针尖一样,刺透着杨夜的大脑和神经!
那是被封印封住了的感知和被抑止的鬼徽,在竭尽所能地发出微弱的召唤。
一个声音,一个重叠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和女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异口同声的声音,在杨夜脑海中一遍一遍诉说着,那声音由小变大,由微弱增至强烈,最后竟是如同哀鸣和呐喊,回荡在杨夜的脑海之中!那般真实的震荡得杨夜双耳发鸣
“孩子,既然不能逃避,就一定要去面对!去面对!”
“孩子,别让仇恨成为你得宿命,去消除它!去消除它!”
“孩子,你不属于懦弱,用藏刃赤炼沸腾你的血液!用仇人的头颅来祭拜逝去的鬼族!”
“孩子,去面对!去面对!去面对!”
“孩子,你是赤匕,唯一的鬼族!唯一的鬼族啊!”
……
闪念之间,杨夜爆发了,它仰起了头,大声的呐喊起来,紧紧闭着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喊叫,用喊叫宣泄着愤怒,驱散着脑海中那持续不断的重叠的声音!
两双眼睛,刹时间绽现在杨夜的脑海之中!一双和蔼,一双愤怒。
猛然的,那双愤怒的眼睛变得和蔼,而那双和蔼的眼睛却变成了愤怒!
那两双眼睛,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如此让杨夜感到久违和向往,甚至在这两双眼睛如此遥远,却又如此近距离的注视之下,杨夜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汹涌起来!
我要,复仇!
杨夜停止了喊叫,慢慢低下头来,伸出右臂,开始慢慢运用起了骨族的能力。
也只是一闪念之间,杨夜从来未曾发现过体内有封印,所以更是不清楚,如何运用自己体内微弱的骨族能力去对抗那可能是被杨老太太下过的封印。而此时,那种能力,那种感觉,仿佛是水到渠成,无师自通一样,骨族能力迅速在体内蔓延着,同时感到了在内心深处,好像有一把尘封已久的枷锁,就在那里,就在那儿。
能力在施展,在蔓延,在杨夜体内,如同撬动了一块许久之前压在心头的石板,石板被慢慢撬动开来,欠出了缝隙,一丝光线照射进了那一片长存的黑暗之中。
在光线照射进内心黑暗的同时,很明显的,一股激流也从那黑暗之中喷涌而出,力量不大,却是压抑已久的喷溅,瞬间烫伤了杨夜整个心房。
那是一股愤怒,那是一种仇恨。那是杨夜有生以来从未去触及的内心深处的原始记忆。
一瞬间,一旁的夏喉朝钧、酋翎、柔雷和穆阳正,分明看到了杨夜身体的周围,开始闪现出淡淡的暗红色光晕来,而杨夜,也飞快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那双眼的瞳孔,竟然也是变成了一种暗红的颜色,深不见底。
“赤匕,你……”酋翎不放心的小声问了一句。
“他在努力的解开封印,赤匕,终于决定要面对自己的仇恨了。”夏喉朝钧冲着酋翎摆了摆手,轻声劝阻道。
杨夜耳边什么也听不见,他仿佛完全在自己的一个封闭的空间之内,眼前是红色的,脑海中也是红色的,甚至感到全身的血液在一阵一阵的沸腾,奔涌,哀鸣,嘶吼着。
封印没有解开,杨夜清楚,因为他依然是没有任何记忆,他依然想不起来一切,那些记忆,那些身影依然是模糊的,忽近忽远,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可及,却遥遥无期,越飘越远。
但那是一种仇恨,那分明是一种仇恨!一股无法压抑的仇恨,从他心底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贯遍全身,充斥大脑。没有缘由,那是一种单纯的仇恨,就好像是为了仇恨而仇恨一般,但杨夜无法控制,全身颤抖。
与此同时,杨夜又慢慢低下头,声音嘶哑,冰冷的说道:
“我要,复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域界秘史』
“我要,复仇!”
杨夜说着,再次抬起了头,双眼猩红,环顾四周,目光滑过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脸庞。
夏喉朝钧、酋翎和柔雷都愣了一下,接着眼神中释放出不可明说的喜悦和激动来。
“赤匕,你……想起什么来了么?”酋翎又是上前半步小心翼翼的问道。
杨夜看了一眼酋翎,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有,但我知道了仇恨,我想,我应该知道一切的真相,因为我是唯一的鬼族。”
夏喉朝钧在一边,轻轻的笑了起来,走上前两步,伸手搭在了杨夜的肩膀上,脸上刀刻般的条条皱纹此时也渐渐舒展开来,语调轻快的说道:“呵呵,赤匕,欢迎你成为真正的鬼族赤匕,骨族夜来香,哦,也就是你现在的修婆,一定想不到,你会阴差阳错的拥有了一些骨族能力,可以撼动她下在你体内的骨族封印。”
“杨老太……修婆也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杨夜看着夏喉朝钧,摇了摇头。
“当然,夜来香是骨族,是我们这条战线上的,一些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夏喉朝钧点头,同意杨夜的话。
“看看你的鬼徽。”站在杨夜身边的酋翎,笑着轻声提醒道。
杨夜愣了一下,急忙低头看了下去。
胸口正中的鬼徽,清晰可见,不再是隐隐约约,影影绰绰的状态,就如同自身皮肤所映出的图像一般,与肌肤融合在一起,在胸口显现出来,好像一张有生命的,活着的鬼脸一般,那眼睛。鼻子,嘴和獠牙,还有头上脸颊滋长出的毛发,全部都清晰异常,栩栩如生。
那是一处,越发暗红色的鬼徽,在胸口,没有光泽,却令它周围的皮肤深陷,形成一处深深的。无法掩饰的印记。
“当你完全恢复原身,拥有鬼能的时候。你的鬼徽,会完全变成黑色的。”夏喉朝钧赞许的看着杨夜,用的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们将改变一些事情,或许会改变整个域界。”
杨夜也随之点了点头,却没有笑。脸上看不出表情来,只是有些阴沉,那一阵阵莫明的愤怒和仇恨,还回荡在他心里和脑海中,久久挥散不去。
这仇恨带给杨夜的震撼,远远超出了杨夜的想象,虽然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想不到这仇恨的源头,但仇恨是真实的,它一阵阵刺痛着杨夜的心。每一次刺痛都让他有一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痛苦,那是不共戴天的仇恨,那是骨肉相断,血脉分离的疼痛。
“了解你心里的仇恨。你才能真正懂地自己的生命,你的出生已经是一个异数,而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你不可避免的肩负了很多,赤匕,你是唯一的。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要你去完成。”夏喉朝钧看到杨夜脸上的表情,了解他心里的疼痛。于是也收了笑脸,低声劝慰着,末了,轻轻问了一句:“赤匕,你问问自己的心,你愿意一无所知,昏昏噩噩的过接下来的修仕生活么?”
“好了,夏喉……老夏,”杨夜冲着夏喉朝钧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我现在有点乱,但我知道了自己的仇恨,更知道了自己可能要面对什么。”说着话,杨夜环顾一周,最后又把目光定在了夏喉朝钧脸上:“现在,老夏,告诉我吧,告诉我更多的事情,我需要给自己的仇恨一个源头。”
“好的,赤匕,”夏喉朝钧点着头,低声说道:“这里有酋翎,柔雷和我,关于你不知道的那些记忆,我们都可以讲给你听。”
“神族?”
“神族是域界之中最强大也是最高级的族类。可能整个宇宙之中还有更高级别的掌管者,但我们不知道,在我们的域界,和我们存在于域界的所有修仕思维与眼中,神族已经是最高级别,实力最强大的族类和统治者,比如领主就是神族,现今单色大域主也是神族,当然,还有赤炼,你的祖系母先,也是神族。”
“领主?”
“领主凌驾于大域主之上,在我们所认知地域界之中,领主已经是最高级别的统治者了,他是神族,更是域界神族中的翘楚。曾经听说过在领主之上还存在着更高级别的尊主,但我们并没有亲眼见过,所以整个域界,还是领主作为最高的统治者存在,他和他的神族,掌管着域界的一切。”
“赤炼?”
“赤炼是神族,很久以前,她在域界的级别也是十分高的,这样说吧,那时的赤炼与现在的大域主并驾齐驱,直接守管制与领主,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那时鬼族的族类实力越来越强大,占据了很多域主和甲域主的位置,而这些鬼族,就是直接受命于赤炼的。因为赤炼就是当初的大域主级别,只不过,她最后在邪族和鬼族的战争之中……”
“藏刃和赤炼?”
“赤匕,你要明白一点,就是在域界,是有很多苛刻严格的规矩的,比如修仕不可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与任何历史空间的人物产生感情,或者着手改变历史人物的命运,还有就是绝对不允许各个族类之间私通,不允许出现不同族类的男女产生感情,但这种事情还是很多,比如骨族的夜袭和灵族的宝宝珑,还有你可能不知道,就是云族的兰妖斩和骨族的夜御秋等等。”
“那我……?”
“你是藏刃和赤炼的后代,也就是神族和鬼族结合的后代,这在域界是绝对不允许的,更不允许的是,神族是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但藏刃在赤炼手下做甲域主的时候,出现了这种被领主称为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们结合了。于是有了你。赤匕,他们是因,你是果。”
“这藏刃赤炼?”
“藏刃赤炼原本就是你祖先藏刃的武器,一把无坚不摧的匕首,并且被蕴育了鬼能在其中,力量十分强大,但藏刃赤炼原本是黑色的,你现在手臂中的藏刃赤炼,是黑红色的,那是因为。你这把藏刃赤炼上,滴入了神族的血液。没错,就是赤炼的鲜血。”
“那邪族和鬼族?”
“邪族和鬼族的战争,在域界传言是因为两个族类都很强大,互相都想争夺域界最强族类的头衔,使得领主给最强大的族类更多好处和更优惠的政策,所以积怨越来越深,才导致了一场在域界之中史无前例的惨烈战争,就是鬼族和邪族那场双双几乎灭族的大战。”
“可嘉阑修……”
“没错,嘉阑修说的是对的,我们也没想过,嘉阑修会一直活了下来,并且在你的自属空间的嘉阑岛上,遇到了你。但她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至于你所说的,嘉阑修和藏刃的感情纠纷。我们并不清楚,但邪族和鬼族是绝对没有纠纷的,一切肯定是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暗中指使嘉阑修和众多邪族,发动了那场邪族和鬼族。这大规模族类之间的战争!”
“那说到慈仁谷?”
“呵呵,因为我们之前,也一直想过,是大域主和黑域主在背后搞鬼,导致了这场战争的爆发,也导致了藏刃这些鬼族的灭亡。但长久以来。我们心中有一个疑惑,因为我们知道。那场战争,慈仁谷也参与了,但他是没有族类的,那个时候的慈仁谷,直接受管与领主!”
“领主?”
“是的,慈仁谷是域界一个异类,他没有族类,当初单纯只是领主的手下,那么他为什么要参与?大域主可以命令到他么?最关键的,为什么邪族和鬼族的战争,从头到尾领主没有站出来阻止?甚至默许一样的任由事态发展的越来越严重!难道他不清楚这场战争的危害么?不,不是的!领主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应该都是为了神族!”
“神族?”
“没错!就是神族!领主归为神族,而赤炼也是神族,所以,我们一直怀疑,领主之所以不去理会邪族和鬼族之间,从小争斗到大战争的发展,是因为他希望这样,希望邪族和鬼族真的战争起来,就算两败俱伤,也会大大伤害到鬼族的元气,而从中,他偷偷派了慈仁谷来参与,就是想杀掉藏刃和赤炼,把这桩涉及了神族颜面的异族结合彻底埋葬!去掉了赤炼和藏刃这样的污点儿,让神族没有一丝瑕疵的,继续至高无上地存在于域界之中!”
一番看似短暂,在杨夜心里却漫长的已经近乎于折磨的提问回答式对话告一段落。场面再次沉默下来。
杨夜心里一阵一阵巨浪翻滚,说不清楚滋味,却是一种极其敏感脆弱的难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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