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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荣荣脸上的笑彻底坍塌了,战天宁小朋友这是……几个意思?他这是伤后吐真言,终于告诉她,在他眼里,她一直很笨了吗?
战熠阳倒是被儿子逗笑了,扬扬唇角,坐到天宁身边去,等着看许荣荣自己怎么折腾。
许荣荣平时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脾气,但她绝对是个有骨气的人,本着绝对不可以让那对父子看不起的想法,拿起消毒水拧开,却忘了手上有伤,一下子过于用力拉紧了皮肤,痛感传来,她痛苦地低下头闷哼了一声……
然后,她不想抬头了。
不用抬头,她的脑海中都可以浮现出天宁和战熠阳的表情,一定是无语又鄙视。
“妈妈……”最终是天宁出声了,他因为头上的伤不敢用力说话,声音变得很低,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大人一样的无奈意味,“还是让爸爸帮你吧。”
许荣荣囧囧有神地看过去,正好看见天宁用小小的手戳着战熠阳,“爸爸,你去啊。”
“……”战熠阳没有动,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准备和品瑞云结婚,怎么可能会去帮前妻处理伤口。
“爸爸……”天宁使出杀手锏——撒娇。
“别闹!”战熠阳也有对付天宁的撒娇最好的方法——低低地喝一声。四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辨别别人的喜怒哀乐的能力,一般看他不高兴了,天宁立刻就会收敛。
可是这一次,天宁没有收敛。
“爸爸!!”天宁忽然卯足劲叫起来,“妈妈的手受伤了!姑姑受伤了,浩然叔叔都会帮她贴创可贴的!浩然叔叔说这是男子汉应该做的!”
“……”战熠阳想把陈浩然调到边疆去了。
“爸爸!!!”天宁的声音更大了,可是一用力说话就会牵动头上的伤口,他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战熠阳终于是不忍心看到儿子这么辛苦,走过去拿过许荣荣手上的消毒水,拧开,倒了适量出来浸湿棉花,看也不看许荣荣就说:“手伸出来。”
许荣荣愣愣地把手伸了出去,眼眶莫名地就有些发热。
虽然此刻的战熠阳远不如四年前温柔,依然那么冷漠,但是,他愿意靠近他了。
他知不知道,在他四周的空气,都比别处好很多?
最终,许荣荣还是把那种哭的冲动逼了回去,收拾好心情享受这难得的一刻。
四年前,战熠阳这样的温柔她唾手可得,但是四年后,她需要格外珍惜。
战熠阳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和快就消毒完毕,接着给许荣荣涂上了烫伤药膏。
他看起来自然而然,脸上甚至还弥漫着一层许荣荣熟悉的寒意。
但心底的异样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的掌心上,就是许荣荣白皙嫩滑的手,她手上的温度恰到好处,可是他握在手里却觉得分外的滚烫,有什么,顺着他的手,一直蔓延到了心脏……
心脏那个地方,响起异动。
缠上纱布后,战熠阳第一时间松开了许荣荣的手,“伤口不是特别严重。不要碰水,很快就可以好了。”
许荣荣点了点头,“嗯。”
“妈妈,你过来一下!”天宁忽然叫许荣荣。
许荣荣知道天宁想干什么,走过去,坐在床边,主动伸出了受伤的手。
天宁扬起天使一般的笑容,用没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扶住许荣荣的手,狠狠地往她的手背上吹了一口气,“妈妈,是不是不痛了?”
孩子的眼睛纯澈明亮,仿佛俯瞰着人间的天使,许荣荣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去,她亲呢地蹭了蹭儿子的额头:“嗯,一点都不痛了。”
天宁笑了,清脆干净的笑声,比天籁还要悦耳。
一时间,母子间的气氛,格外温馨,战熠阳目不转睛地看了片刻后,渐渐失神了……
这样的画面,他是不是曾经想过?
半晌后,许荣荣和天宁的亲呢游戏结束了,战熠阳终于回过神来,对许荣荣说:“你回去吧,今天晚上我陪着天宁。”
许荣荣摇头,声音十分的轻却很笃定,“天宁不舒服的时候要我陪在身边,他半夜会醒,我得在这里陪着他。”否则,战熠阳一个人搞不定。
天宁在一旁点头附和,可怜兮兮地说:“没错,爸爸,我要妈妈陪着我,你和妈妈一起陪着我吧!”
战熠阳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为难的神色,许荣荣知道他在顾虑品瑞云,又说:“我一个人可以,你回去吧。”
“……”战熠阳不想,孩子生病的时候最需要大人,他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天宁。可是,她和许荣荣一起在这里陪着天宁一夜,该怎么和品瑞云解释。
品瑞云……
战熠阳这才猛然想起中午匆匆忙忙把天宁送来了医院,把品瑞云忘在了餐厅了,居然到现在才记起来。
他暂时不和许荣荣再讨论谁留下来的问题,出去,给品瑞云打电话。
可是,品瑞云的电话已经关机。
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品瑞云发过去。
——抱歉。
看着短信发送成功后,他回了病房。
之所以不去找品瑞云,是以为他相信品瑞云,她比一般的女人坚强,不需要他呵护,不需要他安慰,不需要甜言蜜语,他当初愿意和她交往,也是因为她这几点。
呵护和甜言蜜语这些事,他知道他永远也做不来。
一回到病房,天宁就期待地问:“爸爸,你决定和妈妈一起留下来陪我了吗?”
战熠阳不忍心让儿子失望,看了许荣荣一眼,点头。
他已经不介意了,如果许荣荣介意的话,那就让她自己找借口和天宁解释,然后离开吧。
可出乎意料的,许荣荣没说什么,反而是在那边很有耐心地哄着天宁入睡。
天宁手上的伤口还痛,可是他却很坚强地不哭不闹,只是微皱着眉头,紧紧抓着许荣荣的手,低声哀求:“妈妈,你不要走。”
“嗯。”许荣荣点头,“睡吧,妈妈不会走。”她,再也不会走,再也不会离开天宁了。
天宁知道许荣荣不会骗自己的,放心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许荣荣怕吵醒天宁,所有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的,给天宁盖好被子后起身,蓦地看见战熠阳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心里一跳,走过去问:“我有事想跟你说,能出去一下吗?”
战熠阳不知道许荣荣想说什么,点了点头,跟着许荣荣出去了,两人一直走到医院楼下的花园,许荣荣才停下脚步。
许荣荣转过身,看着战熠阳的双眸,坚定地说:“熠阳,把天宁的抚养权给我吧。”
第一秒,战熠阳愕然。
第二秒,他的眸底瞬间变得阴鸷,山雨欲来……
正文 第六十四章 你没实力和我争抚养权
许荣荣笔直地站着,目光坚定地直视战熠阳的双眸。
无畏无惧,不卑不亢,透出来一股势在必得。
气势方面其实她不是战熠阳的对手,可是此刻,她娇小薄弱的身躯坚定地直面战熠阳,却不会给人她比战熠阳弱一截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坚定,要得到天宁的抚养权的坚定。
战熠阳的神情更加阴鸷了,好像一头沉默的猛兽,分分钟会大开杀戒,毁灭眼前的一切。
许荣荣的心底却没有丝毫的害怕,也没有退缩的打算。
“熠阳。”她平静地说,“我后悔了,我不该把天宁交给你。我早就应该知道,依照天宁的性格,他是不可能会接受品瑞云的。如果以后你强迫他和品瑞云生活在一起,我不知道孩子还要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所以,把抚养权给我吧。我就在浅水湾,你想什么时候来看天宁都可以。偶尔你想把他接去和你住几天,或者想把天宁带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长期和品瑞云呆在一起。
“而且,你要和品瑞云结婚的不是吗?很快地你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新生的孩子减轻天宁在你心目中的分量。到时候,天宁对你来说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但是我这一辈子只能有天宁一个孩子,他永远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
“只有我能保证,我所有的爱,永远只给天宁一个人。
“所以,求你,把天宁的抚养权给我,让他跟我在一起。我真的不想他因为品瑞云,而再受到任何伤害。”
“……”
战熠阳心底蠢蠢欲动的怒气慢慢地平息下去,却有更多的东西在心里不停地翻涌着。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许荣荣是任人戳圆捏扁,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会逆来顺受的。
可是他错了,他才知道,原来许荣荣在她坚持的事情面前,也可以变得这样刚强。
“如果你不答应,”许荣荣看着战熠阳,平静且坚定地继续说,“我会请律师起诉。天宁跟着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可能会失明,就算你是一个集团军的领导者,法官也不会把天宁判给你的。”
“……”战熠阳的目光沉下去,比茫茫夜色还要让人感到压迫,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许荣荣居然敢说要起诉他。
许荣荣不想再说下去了。
为了不让天宁以后受到伤害,她无论如何也要拿到天宁的抚养权,而战熠阳明显不想放手,那还说什么呢?倒不如着手去找律师。
只是,她和战熠阳,真的要对簿公堂吗?
“等一下。”
战熠阳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许荣荣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掉头向战熠阳看回去。
“和瑞云结婚的事情,”战熠阳说,“我已经往后延了。我暂时不会和她结婚。至少,在天宁完全接受她以前不会。”
许荣荣微微错愕,“她不会介意吗?”为了天宁,战熠阳真的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她可以理解。”战熠阳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许荣荣想,理解是能理解,但是品瑞云的心里,总归会不舒服的吧?
“所以,天宁的抚养权,你暂时还没有必要和我争。”战熠阳的声音没有起伏,冷冷的有一种警告的意味,“就算你想,你也没那个实力。”
许荣荣的双手悄然握成了拳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算没有和你抗衡的实力,我也不会放弃。”
说完,许荣荣强压着心底翻涌的酸涩,转身往回走。
战熠阳的目光落在许荣荣的背影上,她看起来那么瘦小,单薄,连微风细雨都经不起,四年前哪里来的勇气冒死生下天宁?又是哪里来的勇气站出来坚定无比地和他争天宁的抚养权?
这个女人……
在花园里站了许久,战熠阳也回了病房,这时许荣荣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站在病房里一会看看沙发,一会看看陪护床,似乎是在纠结什么。
也许是因为顾及到他也在这里过夜,她沐浴后,穿的是一套薄薄的保守卫衣而不是睡衣,但就算这样,她纤细柔美的身体线条,还是被衣物毫无遗漏地勾勒了出来。
战熠阳别开目光,声音里的别扭许荣荣听不出来:“你睡陪护床,我睡沙发。”他知道许荣荣在纠结这个。
“你睡沙发……”许荣荣有些犹豫,“会很不舒服吧?”三个座位的小沙发,根本容不下战熠阳185的海拔身高,所以——“还是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许荣荣从战熠阳的面前走过去,而战熠阳的视线看下来,正好落在她的颈项上,纤细的,白皙的,光洁莹润的,如一块上好的古玉,泛着一种诱惑人的色调……
战熠阳的心底蓦地翻腾起一股异样的躁动,他眯了眯眼,声音随之冷下去,“不用!你睡床上!”
许荣荣愣了愣,不解地看着战熠阳,她始终无法适应战熠阳用稍重的口气和她说话,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躺到床上去了。
战熠阳也在沙发上躺下,许荣荣说得没错,的确不舒服,格外的不舒服,他……根本无法像以往一样安稳入眠。
许荣荣也没睡着,她侧卧着,面对着窗户,枕着手臂,茫茫然地看着窗外不知来源的灯光。
寂静铺满了整个房间,似乎连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有病床上的天宁,沉浸在有爸爸妈妈一起陪着的喜悦当中,睡得香甜。
时间缓缓地流逝,凌晨三点多的时候,窗外的灯光已经熄灭了,整座城市度陷入了沉睡,而许荣荣依然在黑夜中睁着眼睛,她轻轻地翻了个身,看见战熠阳已经睡着了,被子掉在了地上。
她知道其实战熠阳睡觉的时候是很安分的,大概是沙发实在太小了。
许荣荣悄无声息地起床,轻轻地捡起被子,弯腰要盖到战熠阳的身上。
然而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