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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偌大的城市冷清了很多。
秦锦的舅舅和舅妈家住在外环,就诊和住院也选在了离家相对较近的人民医院。
虽然偏僻了些,但是这家医院的医生质量也算不错。
见街上不堵,秦爸爸就自己开车载着家人去医院了。
沿途的街景,秦锦早已看过了成千上万遍。
一点点接近,然后穿越市中心,再到离市中心越来越远。车辆由少变多再到由多变少。
车里的暖风开着,副驾驶上的秦妈妈在温暖的环境下昏昏欲睡,反倒是只睡了三个多小时的秦锦出乎意料地精神。敞开羽绒服拉链一直看着车窗外。
说不定是回光返照。
想到这儿,秦锦心里哆嗦了一下。
打完寒颤,车已经开到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了。
秦爸爸叫醒了秦妈妈,让她捂得严实一点再下车,免得受风。
秦锦的舅妈住在二楼右侧最外面的那间病房,一家三口很快便寻到了地方。
“这么早就来啦。”舅妈躺在病床上,脸色好看了许多,舅舅站在旁边,看表情似乎是要出去。
“舅舅舅妈新年快乐!”作为小辈,秦锦是要先说话的。
“新年快乐!”二人赶紧答应。
“姐,姐夫,秦锦过来坐吧。”秦锦的舅舅一向不善言辞,把人都叫过一遍后,一手接过年货一手挠挠头,很实在:“我出去拿些东西。”
“拿什么啊?让秦锦去吧,跑腿的事情应该小孩子干。”秦妈妈道。
秦锦十分想说再过三个月他就十八了。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了。”舅舅客气道。
“让他去吧。”秦妈妈一脸的嫌弃:“在家里半天都不挪窝,除了睡就是吃,祖宗都没这么惯着。”
“那好吧。”舅舅笑呵呵地:“你舅妈的药用完了,医生通知说让家属拿着单子去一楼药房拿药……其实也不着急,这些药是明天用的,你拿完在外面玩一会透透风也可以。”
“好的,知道啦!”秦锦说完就出了病房。
“这孩子……”秦妈妈叹气。
舅妈倒是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可终于长大了啊。”
病房里的暖气异常足,待了不到两分钟,秦锦的额头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相比之下走廊就凉快很多,但也不至于冷。春节期间,医院里的人都少的可怜,只有几个穿着白衣服的医护人员在值班。
秦锦下到一楼,拐了个弯儿就看到远处的一个透明窗口,上面写着“药房”二字。窗口空荡荡的,远远望去,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取药。
“……老谢!!”秦锦又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那人是谁,一路跑到他面前,撞进他怀里。
“你怎么在这?”谢子谦一惊,进而缓过神,问道。
秦锦声音闷闷的:“你先别说话……我……我突然有点晕……”
谢子谦不敢动了,双手环住怀中的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好了,没事了。”秦锦的手还抱着谢子谦的腰没动,抬头露出两只眼睛,傻傻地笑。
谢子谦无奈,单手摸摸他的脑袋,问道:“怎么还晕了?”
秦锦半真半假地说:“昨晚睡得晚,还没睡好,今早又起了个早来医院看我舅妈。”
“我这边也是,爷爷的药快吃完了,小区药店都关门了,就想着来这里看看。虽然贵些,但过几天的药也算是有着落了。”谢子谦又道:“昨晚怎么没睡好?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呃……”秦锦心虚地笑笑没说话,不过的确没睡好啊,梦里还把那番十二集的全部内容走马灯了一遍!
眼看着要糊弄不过去,谢子谦却被医生叫过去取药,秦锦可算松了一口气。
待秦锦也取完药后,谢子谦道:“我先送你到舅妈的病房门口吧。”
秦锦不同意:“我送你回家!”
谢子谦疑惑:“你不回病房么?”
“不着急,病房里太闷了,我正好出去吹吹风。”
谢子谦自然应允。
人民医院离谢子谦的爷爷奶奶家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冬日的空气十分清冽,深呼吸才会闻到轻微的爆竹味。沿途有几个圆滚滚的的孩童,拿着仙女棒和摔炮追逐嬉戏,笑声穿透了漠蓝无云的天空。
“走那么快做什么……”秦锦步伐有些无力:“慢点啦!”
谢子谦哭笑不得地停下脚步:“身体不好还爱逞能,知道不行了?”
秦锦不开心:“这个时候你应该关心安慰我,而不是教育我,知道嘛?”
一看你就不知道只睡三个多小时的痛。
头痛,心更痛。
“来吧。”谢子谦半蹲下:“上来,我背着你。”
秦锦板着脸也没客气,一手拎着一个人的塑料袋,坠在谢子谦的胸前,往上一蹦。
谢子谦很有力,双手稳稳地托着他的屁股。
街边的那几个小孩子笑闹着在雪地中滚做一团,由于穿的太厚太圆,起了半天都没起来。
“哈哈哈哈!”秦锦被逗笑出声,心情变得明媚了许多,弯着嘴角亲了亲谢子谦的脸颊。
又是一年的好光景。
第38章 两天一夜游
*第三十八章 两天一夜游
转眼便到了大年初六。
在这边的习俗里,初六是不能宅在家里的,只有出去走一走才能把去年的霉运散掉,图个吉利。
几天前,栾哈利打电话问了蔺砚,得知J市新开了一家滑雪场,为了迎合旅游过年的新形势,还增加了不少冰雕和雪雕,天黑后,点上五颜六色的灯,很是好看。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最终敲定初六当天去,白天滑雪,晚上赏灯,在宾馆住一天第二天再回S市。
“本来还以为就我们父子俩呢。”第二天一早,栾哈利就嘟囔。
“呵,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车!”蔺砚把着方向盘,头也不回地说。
栾哈利识趣闭嘴,暗自腹诽。
欧美平行双就了不起么?
谢子谦刚过完十八周岁生日,驾照还没有下来,而比他大了半岁的蔺砚在高三毕业后轻而易举地过了所有科目,刚上大一就拿到了驾照。
作为四人中唯一一个有驾照的人,他只好担着司机的职务。
“要是师姐也在就好了……”秦锦小声道:“肯定能热闹不少。”
“到时候闹死你。”谢子谦轻笑。
“师姐放寒假的时候没回来么?应该赶得上你们生日啊。”
“没回来。”谢子谦也表示疑惑:“说是学校那边有事,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秦锦:“你不要担心她啦!”
“不过……”谢子谦又凑近了些:“她当时要是回来了,我应该就不能和你一起过生日了,一点纪念意义都没有。”
秦锦:“……”
怎么办,此时应该有亲亲,但不能亲。
听着后方传来悄悄话的声音,栾哈利浑身鸡皮疙瘩,觉得自己坐副驾驶的决定真心正确。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但是这气氛就令人感到酸臭!
和栾哈利一样被当做闲杂人等的蔺砚瞟了旁边一眼:“抖什么?觉得冷?”说着把暖风开的更大了些。
“……还好还好。”
J市很快就到了。
四人先到滑雪场附近找了家宾馆,打算把背包放到房间里。
秦锦福至心灵,对前台道:“两间双人房,谢谢。”
栾哈利听到后一愣:“不……不应该是三间么?”
蔺砚:“咱们一间。”
“我勒个去!为什么?不行!我就要自己一间!儿子救命啊!!救救爸爸!”
蔺砚幽幽道:“压岁钱多了是不是?”
“别戳我痛点啊!!”栾哈利咆哮。
“小屁孩。”蔺砚拍拍他毛茸茸的脑袋:“要听大人的话,知道吗?”
秦锦摊手,爱莫能助咯。
……
随着旅游过年的大众化,新年期间游客变得越来越多。即便这几天还没有过年关,滑雪场也一点也不冷清,不过大多数都是南方来的游客。
作为北方人,尤其是东北地区长大的孩子,对于雪当然是见怪不怪了,没有几个是有心思去玩滑雪的,狗爬犁什么的也都是些童年才有的回忆……
四个“土包子”都没玩过,还好场内有教练指导,所以不会显得太手足无措。
教练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戴着一顶滑雪帽,因为整日在滑雪场待着所以脸冻得通红。
“刚一开始肯定不适应,你们可以先只穿右脚的滑雪器走一走,等到适应后再把两只都穿上。”教练道:“你们互相离得远一些,都是新手,难免有个磕磕碰碰,滑雪器那么大,误伤别人就不好了。”
四人点头,各自练习各自的。
十五分钟后。
栾哈利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简直不能再四平八稳!便十分自豪地把两只滑雪器都穿上了,想回头和他们三个炫耀一下,结果发现人家都已经开始平地滑行了……
栾哈利:“……”
心中有无数个mmp在呼啸奔腾。
追都追不回来。
玩乐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眼看就要到正午时分。
谢子谦和蔺砚把滑雪的技巧掌握地很好,仅仅用了一上午就学得有模有样,秦锦还不敢从高处往下滑,但是光是平地滑行也颇为有趣。
只有栾哈利……还在“啪嗒啪嗒”地练双脚踩着滑雪器行走。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栾哈利越走越心塞,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尥蹶子了。
“怎么坐下来了。”蔺砚滑到他跟前,把滑雪镜推到头上:“累了?”
还没等栾哈利愤愤开口,肚子不争气地率先一步叫了起来。
“……走吧。”蔺砚沉默了一秒钟后把他拉起来:“去吃饭。”
一般的餐馆都是初七才开始营业,宾馆里的饭菜又不好吃。转来转去,也只有某商场顶楼的美食区能凑合了。
栾哈利直奔着KFC就去了,心心念念着炸鸡可乐,蔺砚一把将他薅回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吃垃圾食品?隔壁的老北京炸酱面都比这强多了。”
“……QAQ不喜欢炸酱面。”
而另一边——
秦锦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牌匾,脚步也停了下来。
“看到什么了?”谢子谦见此情景,也朝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只见上面用耀眼的柠檬黄写着三个大字——
蟹。籽。煲。
谢子谦:“……”
有种要被生吞活剥的架势。
“想去吃这个。”秦锦道。
另一边的服务生见状连忙微笑着上前:“欢迎来到蟹籽煲,春节期间我们店有酬宾活动,进店可享九折优惠,还送一壶免费的大麦茶~”
“就这个了!”秦锦的语气十分铿锵。
谢子谦拿他没办法,默默把闷闷不乐的栾哈利和刚教育完小孩子的蔺砚都叫了过来。
蟹籽煲说开了就是一锅乱炖,有年糕,蔬菜,豆干,还有培根,再加上几只一分为二的螃蟹,配上一碗米饭。有肉有菜有海鲜,味道不错还能吃得饱,也算是挺划算的一餐。
“你们知道,蟹膏是什么吗?”栾哈利夹了一筷子培根问道。
“蟹膏不就是蟹膏?”秦锦不明所以。
“我的意思是,蟹膏其实是螃蟹的……”
“咳咳。”蔺砚及时把话题扭转:“吃完饭再说!”
吃饱喝足已经是下午两点钟的事情了。
距离天黑还有三四个小时,总不能大白天的就去看冰雕,于是四人打算在附近的商场里逛一逛,反正有空调冻不到,有休息区累不到。
“买几个棉口罩吧,那里面很冷的。”蔺砚道:“还有帽子,光是羽绒服这一层肯定不够。”
秦锦举手:“老谢连羽绒服帽子都没有!”
“没事,羊绒的很暖和。”谢子谦拍了拍他的发顶。
哼,高逼格的莫斯科大衣!
待到一行人赶到滑雪场前的“冰雪天地”时,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早一点来买票就好了。”谢子谦有些懊恼。
栾哈利也道:“肯定还有一群像咱们一样的本省傻子来看雪。”
秦锦:“首先你要搞清楚,傻子就你一个,别把我们仨也扯上。”
栾哈利:“……”
买了票,进了场,刚刚还满嘴抱怨的少年们立时就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闻讯而来了。
这是一个冰与雪的世界。
纵然是对什么都见怪不怪的小孩子们,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了。
今年的主题是“自然”。冰雪被雕磨成憨态可掬的小动物,以及形态各异的草木,五彩缤纷的灯光把它们照耀地晶莹闪亮,泛着如玉般的光。
这是人类与自然最令人慨叹的交融。
春风与暖阳可以磨平它的形状,融化它的身躯,但是要它们还立在这里,哪怕只有一秒,也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沉迷。
它们每一丝的改变都见证着岁月,久而久之,就分不清彼此了。
秦锦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