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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我在床上摆了个“大”字,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猛地惊醒:献呢!床上就我一人,献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穿好衣服,拖了双低口的布鞋就出了门,一出门就看到献靠在回廊的栏杆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献。”我喊了喊她。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把我牵到梳妆台前。
“你……要我帮你梳髻?”刚说完就发现她的头发已经梳好了,倒是我自己,刚醒,头发乱得东一缕西一簇的。
她见我发呆,一把将我摁下坐到梳妆凳前,细细地替我梳顺头发。
“该不会以前都自己梳的吧?”见她梳得这么熟练,我甚是好奇,在公主府的日子里也没见有侍女进过献的房间啊。
她摇摇头,用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墨竹图,我顿时明白了。“是他……”我的脑海里不由地浮现了这样一副画面:古朴刻花的梳妆台前坐着位倾世佳人,散下的青丝被一双手轻轻绾起,时光就在这一刻停止了……
待我回过神来,镜中出现了一个梳着垂鬟分肖髻的女子。等反映过来这是我时,我又惊又喜。
“献……”我转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忽然想看看你变女人是什么样。”我拿着纸,心里有些失落,为什么失落,我也不知道,或许对献有过期待吧。
见我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献没给我递纸,只是静静地站着。过了很久我听到了外面的响动,这才猛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啊!今天可是三姐喜的日子,我还在干什么!”说完开始动手解散头发,见我手忙脚乱的样子,献先一笑,然后帮我校直头发,梳起平日里常用的发型,惟一不同的是我今天换了条镶着红玉的冠带。
来到门口一看,景岩已经到了。我见他今日的打扮与他平时的样子很是不一样,不仅仅是因为穿了红袍骑了骏马,而是由内而散发出的一种气质。今日的他不像个书生,倒像个儒将。
光顾着写他样子了,其实我一出门先看到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媒婆。她正冲着马上的新郎大喊:“新娘都还没梳妆好,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年头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急性子。”
景岩只是笑笑,“我不怕等。”那是,要是媒婆知道他们彼此等了六年,还可能说那种话吗?
听了景岩的话,我是羡慕又可惜。姐姐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可我呢?见我愁眉不展,献握住了我的手,我一抬头就对上了她那双透出坚定神态的眼睛。我的脸顿时有些发烫,挣开她的手就住房间跑去。完了完了,看来我是只能吊死在这棵树上了。
等我冷静下来想再去找献时,她已被爹请到堂上坐了,我只好去看看三姐。还没推进去呢,就感到一阵压抑。我透过窗悄悄往里瞅了一眼,四姐拿着崭新的木梳默默地在为三姐梳理。
“哈!丑……”那个我所谓的外甥忽然钻出来,才说了两个字就被我用手捂住嘴。
“嘘——”我严肃地警告他,他点了点头,站到我身边,也往窗里瞧了瞧。
“你怎不先去景岩府上?”
“骞叔带了五姨母她们先过去,看看有什么要忙帮的,我跟爹娘打算跟本家人一起走。”
让那白衣先过去?他别给捣乱就好了。我有些无语。
“丑八怪,你看什么呢?”
“不准叫我丑八怪废物,叫舅舅!”我一脸不满,轻声命令。
“……”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不理我,“去找爹了。”
“哎,别走。我问你,你娘怎么在里面的?”见他要走,我连忙拉住他问。
“是外祖母的意思,说娘是全福之人,帮三姨母梳头会给姨母带来好运。”
“好了,走吧走吧……”我开始赶他,对别人的称呼都这么尊敬,为什么就光喊我丑八怪?
“你那么赶我,小爷还就不……”没等他说完,我又捂住他的嘴:“轻点儿!”
他眨眨眼睛,点了点头,我放开他,将他推到一边,这小子却又凑上来。无奈,我只好往旁边挪了挪。
寻等了一会儿,见屋里两人依旧是没声响,娘依旧替姨母梳着发,就有些不耐烦了,正要离去时,媒婆推门进来,寻又立马趴回窗前。
“唉呀,怎么还没梳理好?”媒婆问。
“啊?”慧璕抬起头脸茫然。
“挽好髻前念梳头诗了吗?”媒婆有些发急,新郎倌可是在外头候着呢。
“一梳梳到尾……”没等四姐回答,媒婆就熟练地念起来。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也许是不满媒婆毫无情感的背诵,四姐立刻接下去边梳边念。念完梳完,眼泪就已经流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
“这位夫人,大喜的日子哭啥?”媒婆注意到了,率先发问。
三姐听了媒婆的话,先一怔,透过镜子看站在身后的慧璕。
四姐低下头,继续帮三姐梳,却没讲一句话。
“喜妈妈,我娘找你呢!”为了她不再打搅屋内那两个,我跑到门口大喊。
等我把媒婆支开,再回到窗边时,屋内情况发生了大逆转。三姐与四姐正抱在一起哭呢。
“三姐,你终于原谅我了?”四姐替三姐抹尽眼泪,不敢相信所闻。
“傻妹妹,这么些年,我早想通了,只是碍着面子,不想向你服软罢了,妹,原谅姐吧。”
“三姐……”
“我其实该谢谢你,若不是跟你赌气,姐姐我可就遇不上书呆了。”说着三姐甜甜地笑了。
“我刚刚不在的时间里,你娘她们都讲了什么呀?”
“什么都没讲。”寻果断回答。
“嗯?”我不相信,朝他亮了亮拳头。
“真……”他有些激动,音调提得高了些,幸亏我人时捂住他的嘴。“真的,娘与三姨母什么都没说。你们走后没一会儿,三姨母就站起来抱住了娘,然后两人就开始哭了呀。”
“……”我半信半疑。
“好了,你们俩要躲到什么时候?”我听到了三姐的声音,一抬头,三姐正趴在窗上着我们。
“哈哈……”我尴尬地笑着,还不忘记拧寻的肩:“干嘛不提醒我?”
他却一脸委屈,跑到了四姐身边。
“看样子,你们之间的隔阂消除了?”不知什么时候,景岩过来了,身旁还跟着四姐夫。
“看到这结局也不惘我私下寄请柬给你们。”景岩笑着说。原来四姐他们的请柬是景岩寄的呀。
“唉呦,怎么这么多人?新郎倌你怎么进来了?”媒婆又出现了,推着景岩出了门。景岩不好意思地笑笑,“璇,别让我再等太久。”
听了他的“真情表白”,三姐的脸顿时比搽了胭脂还要红,僵硬地坐回梳妆台前。
一柱香后,新娘终于上轿了!
这次宴上皇帝也来了,不过只露了一面,送上贺礼后又回宫了。近几天各地都有上奏说出现了虫灾,皇帝早已忙得自顾不暇,而且身体状况也愈发不佳,今日还能出宫一趟实属不易。
喜宴终于开始啦!
作为新娘的弟弟,我的任务就是敬宾客酒。当然啦,宾客那么多,真一一喝过去那还得了?所以我用的酒杯是特别的,杯底钻了个孔,这样真喝进去的就没多少了。不过这些客人有的真是太豪爽了,时不时还划拳,我又不会,所以总被他们灌酒,他们可是用碗灌的我!
好不容易突破重围回到自己位置上,献递过来张纸:“你不是不能喝酒的么?”
“是不能喝呀。”我稀里糊涂地接了一句,怕她没听懂,又凑到她耳边补充说:“因为我酒品差,爹禁止我喝。”
讲完,我见献有些无语。
“真的。”我怕她不相信,跟她讲着我喝醉之后的壮举:“第一次喝醉是大姐成婚那日,差点放火烧了大姐夫家的宅子,第二次是……”献抚额制止了我,“我已经知道有多差了。”
“不行,要说!”我站起来一拍桌子,同桌的人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都诧异地看着我,五姐的女儿小忆还被我吓哭了。
“第二次是大半年前,你被……”献捂住我的嘴,她显然明白我接下去要讲的话是什么,那次我可是当众轻薄了她。
“恩儿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娘站起身欲扶我离开。
“你是高堂,怎么能离席?”爹制止娘,“还请公主带恩儿先回去。”
献听完爹的话,似乎觉得有理,放开手将我横抱起来,做了个告辞的姿式,也就是鞠了个躬,然后若无其是地走了。我清楚地看到座位上的人都摆出了一副瞧稀有生物的表情。女的抱男的真这么稀有吗?
出了府,我看到门口停了辆雕花马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人,长得真像小怿。
“主上,这……”像小怿的人看起来很迷惑。
“喝多了,回府。”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
“好听。”我握住献的衣服往她怀里钻了钻,献显然是没料到我还有些醒着,停了几秒。
后来我觉着颠得慌,看样子上了车呢。
一阵凉凉的风把我吹得很舒服,我眯着眼,看到了一块牌匾,写着“公主府”。咦?不是“杨府”吗?
献抱着我一路走,最后踹开一扇门,我不记得我房间离门有这么近的路程啊。
献将我轻轻放到床上,然后房间里静好一阵,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后来听到了脚步声和关门声,我这才慢慢睁开眼。
“这……不是我的床啊……”我坐一起来看了看周围,眼熟,就是想不走来是哪里。过了一会,我听见推门声,高兴地冲下了床,跑过去欢快地喊:“献!你回来啦?”
献扶着我,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惊讶。
“刚刚我靠着你就像靠着墙,好硬的,你是不是在怀里藏了什么东西?”没等她回答,我就开始解她的衣带,想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
献握住我手,我能感觉到她很用力地握,“不看就不看嘛,干嘛掐我?”我生气了,开始挣扎起来。
献猛地松开手,又将我横抱了起来。
“哇,飞高高……”
然后我就被扔到了床上,之后……咦?之后有发生了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 又是回忆(快回忆完了)
☆、少女(五)
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雨,今早起来,觉得世界好清爽……
“夜来风雨,惊落了满地残花……”远处的有人影蹲在一株桃花树下,吟着诗。
“四姐,早上好。”我走近朝她打招呼道,“昨天雨得真大呐。”我看着地上的花瓣感慨。
“当落红化作春泥,它的使命才刚刚开始……”四姐捧起一抔土,闻着泥土的芳香,若有所思地回答,突然,她手一抖,泥掉落来。
“四姐?”我看着她有些不解。
“有血的味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吸了口凉气,立刻觉得后颈发凉。
“四姐,回……回屋吧。”我拉拉她的衣袖乞求,她却没理我,在周围找起血源来,这一找还真让她找着了。
柴房门口留了一条血痕,在雨水的混合下延伸到了墙角。
“我……我去找人。爹不在家,我们找娘。”我提议,四姐又没理我,推开房门,我躲在她身后朝里看了看。
血,个腹部流了很多血的黑衣男人,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沾了几丝血的长剑。
四姐壮着胆子走近查看。
“还有气,搬回去。”
“啊?”我见四姐心意已决,只好去帮忙。我努力掰开他的手,将长剑随手一扔,跟四姐两人合力将他抬进我房间。
“人是你救的,怎么不抬你房里。”这人一身血污,可怜了我的被子。
“闺房。”
“还是请大夫比较好吧。”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我提议。
“行,你去找大夫,我去通知娘。”
过了一会儿大夫请来了,我的房内挤满了人。娘拉四姐在一旁问具体经过,其他人就眼巴巴地看着。
“老朽得为他清洗伤口,还请夫人小姐避。”大夫查看完病人后说。娘与姐姐们都退到了门外,我刚想走,就被老大夫拉住:“老朽一人难以忙过来,请少爷帮把手。”我听后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找些下人来了,可现在喊也来及了,我只好答应。
洗布换水洗布换水……忙了好一阵才清理完伤口。这黑衣不仅腹部有道深深的刀伤,其他地方小伤也不少,夫人可是用完了一整瓶药,几乎把那上半身全用绷带缠了起来。好在他下半身没受伤,不然你让我怎么办?
大夫走出门跟娘说几句,我站在床边仔细打量眼前的人,虽然脸上有道线的划痕,但丝毫不影隐响他的相貌,一个字:帅!
“少爷,这是药,记得每日定时换药。”大夫一边整药一边对我说。
“……”看样子我得每天给他换药了,若真是这样,看官就看不到我娶公主了。事实是我把换药的事交代给了一个可靠的下人。
很多天后那人终于可以下床走动了。
“太好了,你终于不用躺床上了。”我高兴地说,客房哪有自己房间好啊。
“你大伤未愈,得多休息。”四姐的话让我对回自己房间住绝望。
“在下南……羽,救命之恩定毕生回报。”那人躺回床上后道谢。“多谢”是我听他讲的最多次数的话。
“你是怎么受伤的?有仇家?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