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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走过去,将手放在他的胸口,红黑色的光芒开始出现,将间桐雁夜的胸口包裹起来。
最低等的治疗魔术,至少可以让他在坚持一阵子。
张开嘴巴,间桐雁夜用自己的手擦掉了右眼的血泪,那样才能够看清楚自己眼前的人。
“对不起。”
远坂葵率先说话了。
站在门口,叼着烟的夏目在另一边补充。
“杀死远坂时臣的人,不是那个家伙。”
顿了顿,葵并未看向夏目。
她无奈的笑着,跟着笑容一起出现的还有眼眶中的泪水。
她想要让樱和凛能够快乐的生活下去,想要让时臣不在参加这种战争,然而一起都晚了,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崩坏的东西就算像是拼凑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因为那样,是无法复原的。
“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让人着迷呢?”
其实那不是圣杯,也不是家族的名誉,而是更加简单的东西,十分单纯的,想要追求的梦想而已。
“雁夜,你已经不需要努力了。”
“…啊……”
间桐雁夜抬起头,可力量不足而被迫放下。
即将步入死亡,间桐雁夜张开嘴巴,除开那些见惯了东西之外,断断续续的语言也跟着吐出。
“不,要……说。”
间桐雁夜想要努力,因为自己的目标还未达成,所以他不会放弃。
因此,夏目知道他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让自己停下脚步的时候,只有无奈的否定和惊慌而已。
一路走到现在都是为了她,而这个时候却告诉自己不需要那么做,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十分痛苦。
然而对方只是想要让他好过一点。
就算失败了,也不必为之伤心。
“没关系的雁夜,这样就足够了。”
到这里就足够了。
哪怕是现在休息也没有关系。
这个时候,夏目看到门口外面多了一辆车,白色的灯光尤为刺眼。
带着一名少女,久宇舞弥从雨中跑到了这里。
于是。
“雁夜,叔叔?”
站在她的后面的人,樱探出了脑袋。
第六十八章 世界上所有的不幸(中)
即便是感到痛苦,也无法回头,许下的承诺必须由自己来完成。
然而遵守承诺固然重要,可是如果为了承诺而丢失了一切的话,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有人肯定听到过一个问题。
你会为了你爱的人去死吗?
关于这个,之前就已经探讨过,思考过,现在拿出来不过是为了证明,当你决定兑现承诺的时候,不要将自己闭上绝路。
不幸的舞台剧即将闭幕,成为的两人开始退下这个主要舞台。
门口,和久宇舞弥站在一起的夏目将叼着的烟扔到雨中,被打湿之后弹跳起来,在雨中翻滚着。
另一头,一脸惊讶和不安的樱正朝着间桐雁夜走去。
年幼的身子有些摇晃,一边的远坂葵对樱的出现在感到十分不解。
比起这个,走到间桐雁夜身边的樱停了下来。
“雁夜叔叔生病了吗?妈妈?”
远坂葵点点头,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是不是樱听话,雁夜叔叔就可以好起来呢?之前雁夜叔叔说了,要一起去野外郊游。”
不可能实现的愿望,被轻易说了出来。
没有咳嗽,努力忍住,拼尽全力,间桐雁夜快速擦掉了慢慢溢出来的鲜血。
伸出沾上了血液和灰尘的右手,将其放在没有闪躲的樱的头上。
揉了揉,间桐雁夜笑了起来。
这只是一个动作而已,可还未笑出来就被终止,大声的咳嗽再也忍不住,恶心的虫子跟着鲜血一起飞溅到他的衣服上。
用自己的外衣另一边盖住,间桐雁夜缓慢的说着“真是……困扰,啊,……生病了了呢。”
“要去看医生吗?”
“不……用了。”
已经不行了。
间桐雁夜收回自己的右手,转而轻轻地捏了捏樱的脸颊。
“当个,乖孩子吧。”
“恩。”
“听母亲的话。”
“恩。”
“还有。”
咳咳咳咳。
不断的咳嗽。声音开始嘶哑,瞳孔也变得涣散起来。
还有。
间桐雁夜的双眼流出眼泪,承受了大量痛苦的他的泪腺放佛决堤了一样,泪水止不住的流出。
红色的眼泪,在脸颊上划出一道痕迹,樱用袖子替他擦干净。
还有,一件事情。
间桐雁夜如此说着。双眼渐渐闭起来的他即将步入终焉。
“不要,讨厌……雁夜,叔叔啊。”
这个样子害怕被樱看到,所以到了现在也有些担心被讨厌。
丑陋的模样,落魄的样子,恐怖的表情。这一切都是被厌恶的要素。
面对这个不是请求的请求,樱乖巧地点了点头。
最后。
间桐雁夜无奈的扬起嘴角。
没有笑,只是尝试着露出笑这个表情而已。
因为这样的他已经笑不出来了,只有做做表情。
“我……啊,咳咳……”
可是。
可是。
继续说着。
没有停下。
想要传达的内容是……
“爱上过……人的。”
伸出的手自然垂下,睁大的瞳孔失去了焦距。
台下没有掌声,周围没有欢呼。只有沉默而又寂静空气。
间桐雁夜,Berserker的Master,已经确定死亡。
舞台落幕了,不幸的舞台剧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表演完毕。
头顶的神明,是不是因此而感到有趣了一些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夏目见到间桐雁夜已经死去,所以没有待在这里的理由。
既然间桐雁夜作为Berserker的Master的话,那么Berserker想必也快要消失了吧。那么就将其作为下一个目标好了。
转身离去,外面大雨在这个时候小了很多,比起之前的狂风暴雨来说,这就像是没有任何威力的绵绵细雨一样。
刚刚走出教堂的门槛,身后就传来了樱的声音,她为了叫住自己而特地提高了音量。
“你要走了吗?要是去哪里呢?”
“这个必须保密,樱就和你的母亲呆在一起好了。别担心,间桐家应该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因为他们现在的目标,已经切换成了自己。
那么,有些不放心。这小女孩继续问道“你要,抛弃掉樱吗?”
并不是。
夏目指着樱身后的远坂葵,她正独自流着眼泪。
悲伤也好,痛苦也好,都在被冲刷着,变换着。
“你还是留在你的母亲身边安慰她好了,有空的话,下次再见。”
你的不幸还未结束?
夏目不知道,所以没有说出这句话。
让樱待在远坂家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
往外走去,一边的久宇舞弥朝着夏目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干什么?”
夏目打开车门。
“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恩。”
久宇舞弥明白似的点点头,她似乎已经理解夏目想要说些什么了。
是的,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只有战斗而已。
夏目认为失去了Master的Berserker应该会加快寻找Saber的速度,而在Saber和Berserker战斗的同时,英雄王和征服王的战斗也会开始吧。
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解决刚才突入会场的那个人。
言峰绮礼所追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夏目不太清楚,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迅速解决这场闹剧。
必须要在爱丽丝菲尔被杀死之前,尝试着干掉言峰绮礼,这样一来,说不定就连英雄王都可以顺势解决。
根据脑中的信息,夏目还是拿捏不准现在言峰绮礼所在的位置。
必须查出来越快越好。
窗外的景色还是和原本一样快速飞过,普通人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边,非正常的故事也为落下帷幕。
不断在战斗的人,真的是为了圣杯吗?
想要用圣杯实现愿望?
还是说,仅仅是为了享受这场战斗呢?
有些人宣称自己没有任何愿望,可实际上内心某处却有一个比起任何人都强烈的愿望。
夏目认为言峰绮礼就是这样的人。
不在任何事物,不关心任何事情。
却在最后奢求着某个事物。
渴望胜利的所有人。
期待结果的参赛者。
最终的最终,末尾的末尾,迎来终焉的故事,又会如何变化呢?
夏目多少有些期待,期待着自己过去和未来的改变。
第六十九章 世界上所有的不幸(下)
在久远的过去,曾经有个笨蛋想要看一看世界尽头的海,于是,他策马挥鞭,带着英勇的战士踏上了远征的道路。
据说每一个男人,都曾梦想过到达世界的尽头,看一看无尽之海,听一听大海的涛声。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个梦想被成长所遗弃。
一个依旧怀有这个梦想的人,只会被耻笑和嘲弄。
一个依旧怀有这个梦想的王,却唤醒了每一个士兵儿时的梦想。
这支军队为了聆听无尽之海的涛声,横扫欧亚大陆。
这是一支有梦想的军队,所以即使是侵略也能战无不胜。
同样是荒唐可笑的理想,同样是如此的执着。
不同之人,却有不同的遭遇。
带领着身后的士兵不断前进,那样的王最终陷入了不得不折回的境地。
他渴望着翻滚的海浪,期待着浪潮拍打暗礁时的场景。
举起长剑,俯视大地,征服者的王,即便回到了现在,也没有丝毫犹豫。
不再回头,而是迈开步子,挺直腰杆,注视前方,倾听来自于大海的涛声。
所以,王,就这么前进了。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未曾被磨灭的故事。
在这里,用圣杯战争的胜利者让人绝望,却用圣杯战争的失败者点燃希望。
那么谁会是绝望的胜利者,谁又护士带来希望的失败者呢?唯一的办法,只有等待,等待战争的结束和获得圣杯之人的出现。
他曾经听说过,伊斯坎达尔的征服没有引起仇恨,敌人甘愿俯首称臣。
获得敌人的尊敬才是真正的征服。
敌人也曾有过这样幼稚的梦想,所以对王心生敬佩。
然后,王也携带着俯首之人的梦想,奔向下一个城池。
王与士兵们都生活在一个美丽的梦中。他们战斗,他们驰骋,接着高呼胜利,举起荣耀的旗帜,可一旦醒来,王之军队也将一哄而散。
其实他们都知道,世界尽头之海只是一个幼稚的梦。
他们却甘愿沉醉于这样的梦想中,随着王的脚步出生入死。
慢慢的,聆听无尽之海的涛声已不仅仅是自己的梦想,还有已逝的战友的嘱托。
他们渺小得可悲,又强大得可怕。
世界尽头的海,曾经的海。
王的故事。在此终结,也在此开始。
无法看到那片海的征服王,如今已经打算再次追逐那片大海。
远古的英灵和战士哟!
再度跟随你们的王!战斗吧!
即便看不到那飘渺的大海,即便感受不到那咸湿的海风,吾等追求梦想之愿望,必将承载于蓝天大地之上。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战车上。大吼着。
各处的战斗全部一齐开始。
所以——另一边的王也未曾停下手中的动作。
挥动着无形的剑刃。
年轻的骑士王,正在战斗着。
在遥远的过去,不列颠的国土上,一位天生的王者诞生了。
她是被万众瞩目的真正的骑士王,出生后不久便顺理统治了国家,制定法律,更改文书,强化骑士团。以增强骑士团武力的方式来护佑国家。
因此,面对这位拔出了石中剑,得到王之位的承认的人,所有人都给予了希望和肯定。
不过无人知晓,原本只是一名普通少女的她,为了管理国家而女扮男装,以弱小的肩膀支撑了整个不列颠。
就算之后被揭穿。也未让她陷入不堪的境地。
骑士王,总是带来胜利,她所参加的战斗没有一场失败。
在千军万马之中,站在所有人尸体之上。高举胜利旗帜之人必定是不列颠的王者,骑士王。
然而,这样的她被背叛了。
圆桌的骑士,过去的战友,名为兰斯洛特之人违背了骑士的道义,让亚瑟王被迫折回。
故事就在那个时候开始走向崩坏。
想要保护所有人民的王开始步向自己的终焉。
因此,身为亚瑟王的她开始了最后的反抗。
战斗也好,对立也好,她只是拿起手中的武器,不断的砍杀,不断的砍杀,取得胜利,击败敌人,尝试着挽回败局,将国家的局面扭转过来。
可是。
为什么?
她回头看去,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臣民开始远远离去,只有剩余不多的圆桌骑士手持长枪站在那里。
他们浑身浴血,盔甲上布满了刀痕,脸上沾满了血液。
飘扬的旗帜在黄昏下显得软弱无力,站在最高处的亚瑟王开始思考。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是自己将什么东西舍弃了吗?
明明想要保护臣民,却被一下子拉开了无法填补的距离。
真的如同那位征服王所说的,自己没有引导他们,一味的战斗带给了他们盲目的信任。
无法引导臣民的王不配为王。
既然如此的话,她想要改变过去,再一次,再一次——
在那战场的黄昏下,引导众人前往境界的彼端。
为此,必须获得胜利。
曾经的战友!兰斯洛特!你为何,为何变成了这个样子。
同身为圆桌同志的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不惜忘记心智也要和我战斗。
难道过去的我,真的将你逼到了如此境地?
回答我!兰斯洛特!
黑暗的空间之中,爆发的火花与碰撞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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