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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蛇一雕,所有人都站在凉亭里,共计有小天、唐装中年人、运动服少女,还有李绿荟自己。亭里很平衡,似乎方才车上的爆炸、地震、逃命的人群都是一场梦。李绿荟有些微微的头晕,任谁经过像这样连续的逃命和场景转换,都会犯晕。
”别杀她!“少年小天第三次低低地说道。李绿荟没听,防备地盯紧那少女、又看看那把指着她的刀。大难当头,她甚至不敢急切地思考,只隐隐且缓慢地盘算着。
这样一来运动服少女倒猜不到李绿荟的想法了,不过以她的身份本来也不该理会区区的凡人,她刚才多嘴了一句,中年人就瞪了她一下,不过少女是个直脾气,她看着小天,又看看李绿荟,忍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开口骂道:“装什么装?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了?先管好你自己吧!”作为女孩子,她的声音显得太低沉,却颇好听,有女中音的醇厚。
“香蔼!”中年人苏庆恩低喝了一声。少女这才有些怕了,低头喊道:“师父!我……我……”
苏庆恩没再理徒弟。他细搜了对方的神魂,可以肯定这个后被抓进来的姑娘确实只是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而且小天也应该没留什么后招或有帮手。既是凡人,那便毫无价值,他犹豫了一下,徒弟还在这里。中年人放下刀还鞘,然后低头看手里的小铁盘,整个人面色凝重,一语不发。
李绿荟忍不住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那块看着很不起眼的铁盘上居然刻满暗纹,盘面上发出极微弱的光,时而淡黄、时而浅蓝,交错不定,伴有轻微的闪烁,如果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少女香蔼也不敢说话了,只好看来看去,看了小天又看李绿荟。
黑雕无精打采地吞下果子,小白蛇藏在香蔼的头发下面,只露出一点小细尾巴,它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李绿荟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往后面戳了戳,感觉一出亭外就遇到了阻碍,像糨糊的黏腻;手指头一下子就陷进去了,无论怎么用力也穿不过去,指甲断了几根,流了血,钻心的疼。不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的环境和方才在车里的时候有不同,她可以跳车逃生、可以在地震中逃命,但在这座亭子里却似乎找不到半点机会!
这亭子的式样不像外星人,难道是啥年代久远的恶鬼!李绿荟慢慢地想着,同时警惕地看着少女香蔼的“读心术”。她不敢多想,但仍然忍不住脸色发白,整个人更加觉得恐惧害怕,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四个人谁也不说话,凉亭里的气氛更加古怪且危险。
时间又过去了很大一会儿,李绿荟发现铁盘上的光渐渐地亮起来,虽然仍微弱,但暗纹却变得更加清晰,闪烁的时差也更短。但这种改变很细微,不是她一直紧盯着看,还真不好分辨。这时候,小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在静谧的环境下分外刺耳。李绿荟被吓了一跳,侧眼一瞧,才发现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小天的头发竟然白了不少,衣服嫌大了,松松垮垮地吊着,原本瘦弱的少年更加地瘦弱不堪,原先脸上的斑点、疤痕也重又明显起来,苍白干涩的皮肤下是清晰的血管。也是这一眼,李绿荟才发现小天个子不高,不仅远远比不上那个中年人,甚至于比她自己也要略矮些,像个未成年的孩子。
李绿荟打了个寒噤,小天的这个样子和她曾经的遭遇一模一样,差异只是对方从凶手沦落为受害者。难道真是恶鬼?
李绿荟再也顾不上少女香蔼的“读心术”了,她急切地思考着: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以前也根本没见过这些人,对方为什么要抓她?不过这么古老的亭子,还有刀、宠物,不像是有啥高科技含量呀,难道不是外星人?这到底都是些啥人呀?那条巨蛇哪去了?死到临头,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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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命悬一线
12。命悬一线
“咦?这怎么可能?”香蔼这时候突然地又惊呼了一声。她的师傅苏庆恩手里一晃,铁盘上的暗纹顿时乱了。苏庆恩大怒,反手一拍,正拍在自己的宠物黑雕头上。黑雕觊觎美味的蛇肉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总没有机会,现在收到主人的指示,这畜牲都喜疯了。凉亭小,而黑雕的体型巨大,一低头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叼住了那一点小细尾巴,小白蛇吱吱叫着被甩上半空,黑雕一仰脖子,咕一声就把猎物吞下肚去。
香蔼尖声惨叫:“不——香沅!”
苏庆恩怒气不减,骂道:“区区玩物而已!香蔼,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若再这样不成体统,休怪为师不念师徒情份!”
香蔼尖叫道:“师傅,我一直拿香沅当妹妹!求求你,师傅,你让小黑放了香沅!放了香沅吧!”香蔼的叫声十分凄厉。她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直嗑头,与方才爽朗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李绿荟也惊呆了:他们不是师徒吗?徒弟一声惊叫,就要杀了徒弟心爱的宠物,这……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香蔼拼命地嗑头,但师傅并不为所动,苏庆恩正准备继续看盘,香蔼想起什么,马上又仰首看着师傅说道:“师傅,这凡人女子身上有灵气,很淡,但确实有!奇哉怪也,她明明是凡人,真不知从何而来?”
“你说什么?”苏庆恩脸色剧变。苏庆恩可比香蔼有见识,立刻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而这种可能性简直太重要了,以中年人极深的城府也忍不住失神。他楞楞地看小天、楞楞地看李绿荟。在这一瞬间,李绿荟清楚看到对方的眼神里竟然同时充斥着大喜、大怒、大哀、大乐,同时又夹杂着无穷无尽的迷惘、空虚、狂热、残忍、虔诚……直欲疯了一般,又似要择人而噬的凶兽,整张脸扭曲了。李绿荟打了个寒战,感觉更加地绝望,自忖离死不远,不过连她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是:在这一瞬间,她竟然朝绑着小天的柱子近了一步。
香蔼虽然着急自己的香沅,但她现在生怕再惹师傅生气,也不敢再说,只是恨恨地盯着黑雕瞧,直欲把这头恶鸟开腹破肚、救出自己的香沅来。黑雕才吞了小白蛇,蛇肉可比那些吃了寡淡的野果子好吃多了,它心里正美着呢,它本是没多少灵智的畜牲,虽然香蔼的表情格外吓人,奈何吓不住黑雕,黑雕跟没看到似的,反而得意地冲着香蔼鸣叫了一声。
香蔼大怒,她自幼被师傅收养,是苏庆恩惟一的徒弟,师傅平时虽然为人严厉,但待她不错,她一向视师傅如父,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对心目中的父亲产生多少畏惧之情。“恶鸟!”她人跪着没动,手里却猛地甩出一道乌光。
这么近的距离,黑雕躲闪不开,头上挨个正着。这畜牲发出尖声的惨叫,羽毛和鲜血一起纷飞,但奇怪的是,它只是在原地不停地晃动脑袋和身子,巨大的爪子也在原地乱跺个不停。“锵!”一颗莲子落在红色的石质地面上,发出极清脆的声音,再观莲子乌沉沉的,显然是金属材质。
苏庆恩一时没反应过来,再看时黑雕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鲜血长流,黑雕的尖唳被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震得人耳鼓作痛。他安抚住黑雕,转过头来,目光霍地落在徒弟身上。
香蔼原本也是一时冲动,不过想到香沅,她还是乍着胆子撒娇地说:“好师傅,徒儿有药膏,小黑伤得不要紧的!但是香沅,再不让小黑把香沅给吐出来,就来不及了!”
“说完了?”苏庆恩淡淡地说,虽然是看着自己的徒弟,眼光却和方才看小天、李绿荟没有区别。李绿荟本能地觉得不对劲,香蔼毫无所觉,继续说道:“师傅——”叫声未落,苏庆恩一抬手,就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香蔼侧飞出去,整个人贴在一根亭柱上,正与绑住小天的柱子相对。
香蔼的表现比小天差远了,绑上柱子的瞬间,就见她双眼紧闭,晕了过去,同时迅速褪去皮肤上的血色,乌丝成了白发,整个人一下子从青春少女化成了垂垂老妇。
李绿荟的手指头都陷入肉里,鲜血迸流,才控制住没发疯狂喊。但没有用,对香蔼的惨状,唐装中年人只是稍稍顿住看了看,然后便转头看向李绿荟:“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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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惊险逃命
13。惊险逃命
李绿荟转身就逃,整个人一下子嵌进了一层黏腻里,从亭里往外望,就只能看得到李绿荟的后背与脚后跟,身前已经消失不见了。李绿荟留在亭里的背部和脚后跟极微弱地抽搐了两下,眼看着就要活生生被憋死。
紧急关头,黑雕小黑低下染血的头,苏庆恩以为它是要报仇,但这畜牲居然拖住李绿荟背部的衣服,将她给拖了出来。李绿荟满脸胀得通红,一出来就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立足不稳,她深知这些凉亭柱子及亭外都沾不得,同时还得避开亭里的石凳石桌,一个踉跄,她单手撑住了小天的肩膀。只一瞬间,顺着李绿荟的手,一股极冷极阴寒的气息传来,李绿荟被冻僵了,她的意识其实很清醒,但身上像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了小天的身上。只一瞬间,小天脚下的黑色双肩背包就鼓了起来,小天似乎也动了一下,。
“小黑!”苏庆恩又惊又怒又想不通为何自家的宠物突然反水,他想要依法炮制,却犹豫了一下,就是这一犹豫,小黑已扑了过来,尖喙利爪如电般攻向自家主人。
苏庆恩心软了一瞬,下一个瞬间,中年人抬手就要驱动法术,一道乌光倏地激射而至,和刚才香蔼发出莲子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更加神完气足。唐装中年人知道不好,左手法术转向,“锵”,两道法术互撞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声,同时,苏庆恩右手一抬,硬挡黑雕小黑,同样也发出了“卟”的闷声。
黑雕是他的宠物,以他的性子,早在黑雕身上下过禁制,这禁制会在黑雕背主反噬的时刻,把绝大部分伤害都转嫁给黑雕自己。果然,小黑在扑上苏庆恩人的瞬间,巨大的身躯如同被压路机碾过一样,极快瘪了一大块,相对较小的雕头更是化为血水。黑雕连叫都没有,仅剩的残躯朝地上、四周迸落。
苏庆恩刚嘘一口气,不防黑雕的残躯刚要落地,从那团血色里却又电射出一道残影,直扑面门。这么近的距离内,苏庆恩猝不及防,惨呼一声,便单手掩面坐倒在地,血水从手指缝里喷涌而出。
这时候,苏庆恩左手边挡住的法术方才落地,正是香蔼刚才用的乌沉沉的铁莲子。苏庆恩右手边的残影也落地,白色的,原来是香蔼所养、刚才却被黑雕生吞的小蛇。
这时候,小天倏地抬起头,却是神完气足,再不见刚才的虚弱,他与小蛇相互地对视了一眼。小天拿起地上的背包背上肩,一人一蛇都没有再看倒在地上的苏庆恩,很有默契地一个用手扛起李绿荟、一个拿小脑袋顶起香蔼,朝凉亭一角飞射而出。
小天第一个出来,他扶着李绿荟,瞟了眼四周。不动声色间,背包已经从他的背上消失不见了。
李绿荟的意识本来就很清醒,出来的一刻,她感觉曾经流失的精气神又回来了;整个人像在云端飘,每个细胞都充盈着活力,每一个毛孔都被熨贴无比,又如同刚脱离母体的新生儿,全身暖洋洋如沐春风。这份失而复得的感觉太突然、太好,她几乎想大喊大叫、想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新生,忍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忍住了。她把小天的手一推,自己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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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原来你们是修真者
14。原来你们是修真者
但李绿荟对发生的一切还是懵的,虽然亲身经历了,她仍然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又是不是已经从蛇腹里逃出来了?再看四周时,分明还是刚才的高速路,路上仍是刚才的情景,人群和车流乱蹿,余震与黄烟飞舞,还好这里离震源中心较远,而且是国道,地势空旷,周围是大片的农田,倒塌的房屋不多,伤者多数是轻微伤,更多的人是受到了惊吓。地面上仍有不少裂缝、凹凸,车辆通行困难,原本乱蹿的车流这时候已经被堵死了,车上的人下来步行,而附近携家带口的村民们也撤到了这里的空地上,避免接下来的余震,到处是喊声哭声。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各种车辆都来了几辆,民警组织各个村派出人手,一起组成了救援队。救援队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