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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膝盖以下,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如果不截肢,他有生命危险。”
“情况有多紧急?”
“尽快,早一分钟做决定,他生还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但是不能保证,我们只能说竭尽全力。”
时间一秒一分地过去了,米央犹豫着,挣扎着,这个决定真的太可怕,太可怕了。
戚露看着汗水不停地从米央的额头冒出,她知道这个决定对不但对她来说很难,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难以承受,所以她轻声说,“央央,要不我们给韬栋的妈妈打个电话吧,她是韬栋唯一的亲人,这个决定还是让她……来定吧。”
米央没吭声,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
戚露轻轻晃了下汤宗远,示意他给章韬栋的妈妈打个电话。
汤宗远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到了一旁,然而,电话却无法接通,他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戚露不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米央一眼走到他身边,小声问,“怎么了?”
“无法接通。”
“啊?那这怎么办?”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又打开,从里面跑出来了一名护士,“王大夫,病人的情况更糟糕了。”
医生点点头,看向米央,轻声说,“我们知道这个决定对你和病人来说都很难,但是为了能挽救他的生命,这是唯一的选择。”
静静地又过了十秒钟,米央似是做好了决定,她站起身,一脸的平静,说了两个字,“截肢。”
“那你在这上面签个字,我们开始手术。”
米央抿了下嘴唇,抬起手,手颤抖的厉害,她知道这个决定对她,对昶钧,对章韬栋都意味着什么,一旦她签下这个字,那么从今以后,她跟昶钧就真的结束了。
戚露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央央,要不你别签了,还是再联系一下韬栋的妈妈吧,毕竟你跟韬栋什么关系都不是……”
米央抬起头看着她,“露露,这是救韬栋唯一的办法,我们别无选择。”
“可是……”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你不用再劝我。”米央说完将手从戚露的手里抽出来,接过医生手里的笔,在手术保证书上签下了两个字--米央。
“我们尽快为病人做手术。”
站在走廊里,米央感觉自己突然很想看到昶钧,很想很想,她转过身对戚露和汤宗远说,“露露,学长你们现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
两人都点点头。
米央一口气跑到医院的大门外,站在门口的柱子后面,她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从此以后她将再也不能去爱那个人了,再也不能了,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赎罪。
哭了好一会儿,她擦擦眼泪,站起身,从包里掏出手机,给他打了过去。
“钧,你在哪儿?”
昶钧也正准备给她打电话,不料她却先打来了,他着急地问,“央央你在哪儿?”
“我在海景医院,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你在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嗯。”
昶钧挂了电话急忙调转车头朝海景医院赶去,他知道她一定以为是他让人把章韬栋打成那样子的,可是真的不是,昶月跟他说他确实打了章韬栋一顿,但是只是给了他几拳,踢了他几脚而已,他相信昶月说的,所以他才如此着急地想要见到她跟她解释。
米央抱着肩膀站在路口,感觉冷得要命,而且还越来越冷。
“央央!”车还没有完全挺稳,昶钧已经推开车门冲下来一把抱住了瑟瑟发抖的她,“央央。”
“冷……钧……好冷……”米央说了四个字缓缓闭上了眼睛。
“央央!”昶钧叫了一声,慌忙摸了下她的额头,老天,烫的惊人,他慌忙抱起她,冲进医院。
米央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且房间里还很暗,她想张开嘴叫他的名字,可是嗓子就像是冒火一样,让她发不出一个字,正在这时她听到有男人很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是他的声音,她扭脸看了看周围,看到他站在窗边 ,背对着他,似乎在讲电话。
声音很低,很低,但是她还是听到了,因为她的听力很好。
“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不能耽误。”
“给你一天的时间,后天早上,我必须得到我想要的,你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就躺在医院!”
米央轻轻闭上眼睛,处理,他究竟要处理什么?谁躺在医院?他说的是韬栋吗?他要干什么,杀人灭口吗?一瞬间她放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这声音让她毛骨悚然,十分的害怕。
韬栋,对不起,我带他跟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爱他,所以我做不到把他送进监狱,原谅我的自私,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就让我做你的双腿,照顾你一辈子,来偿还他欠你的,我欠你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感觉房间里的灯亮了,而且还有脚步声响起,米央知道他打完电话了,她想伸出手擦去眼泪,可是浑身却没有一点儿的力气,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央央……”昶钧坐在床边,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央央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子,但是你--”
话没说完,门突然从外面推开,米恩匆匆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央央你怎么发烧了?”
“央央啊,你怎么突然发烧了呢?吓死爷爷了。”钟鹤轩也跟着进来,后面是钟印鸿。
米央努力睁开眼睛,努力又张了下嘴巴,但是依然没能发出声音。
米恩慌忙摇摇头,“别说话,妈妈知道你的嗓子现在肯定很难受,你一发烧就这样,别说话,看看妈妈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饿不饿?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你爸爸做的,来,妈妈扶你起来喝些粥。”
米央轻轻摇摇头,皱着眉头一脸的痛苦。
“怎么了?是不是头还疼?”钟印鸿紧张地问,“央央你别动,爸爸去叫医生过来。”
“医生刚才来过了,说已经退烧了。”昶钧轻声说。
米央挣扎着想坐起来,昶钧慌忙扶着她,“听话,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起来,要乖乖躺着。”
米央瞪着眼睛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昶钧这才点点头,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米恩盛好一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来央央,饿不饿,妈妈喂你喝些粥。”
米央轻轻摇摇头。
“你已经睡一天了,要吃些粥。”昶钧说着接过米恩手里的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来,听话张开嘴吃一些,这样病才能好得快,听话。”
“对央央,吃些粥病才能好,听话。”钟鹤轩也在一旁说。
米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昶钧,这才缓缓张开干涩的嘴唇。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靠在他怀里,让他喂自己吃饭吧,所以,不管怎样都应该好好珍惜,虽然是最喜欢的粥,也虽然是爸爸亲手做的,可是吃在嘴里真的没有一点儿味道,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发烧味觉暂时失去了,还是因为心里难受所以食之无味,一口一口地吃着粥,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着。
“你这孩子,不就是发烧了吗?怎么哭了呢?”米恩慌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你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不许哭了啊,好好喝粥,喝完了就再睡一觉,这样到明天醒来病就全好了。”
昶钧知道她哭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章韬栋,他也是刚刚才知道,章韬栋被截去了双腿,虽然这件事真的并不是自己让人做的,但是自己却也难逃责任,而且她肯定以为这件事是自己做的,此时她肯定对自己失望极了。
“妈妈,我想回家……”米央突然发出了声音。
米恩慌忙点点头,“好,让你爸爸背着你,咱们回家,不在这医院呆着。”
“嗯。”
钟印鸿走到床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说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非等到昏倒了被送进医院才知道自己生病了,爸爸跟你说,你这习惯可不好,今天幸好有人在你身边,那要是没人,你昏倒在大街上怎么办?”
“知道了爸爸……”米央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爸爸,我们回家。”
“好,那是想让爸爸抱着你还是背着你?”
“抱着。”
钟印鸿点点头,“好,就抱着,爸爸抱着我的女儿回家咯。”
“叔叔还是我来吧。”昶钧说。
钟印鸿压根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说了两个字,“不用。”然后抱起米央站起身。
“来,把爷爷的大衣披上,这样就不会冷了。”钟鹤轩笑着脱掉大衣披在了米央的身上。
一家四口说笑着离开了医院,昶钧一直站在病房里,他忽然感觉有些,孤单,对是孤单,不管他怎么做,在钟家人的眼里,他始终都是个外人,这无所谓,他不计较,可是他计较的是在米央的眼里,他也是个外人。
夜,早已经拉下帷幕,窗外的雪花依然还在飘落着,在这样一个临近春节的冬季,一切似乎有些冷。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很暗,床上男人还没有醒来,但是却一直做着噩梦,嘴里不停地叫着两个字,央央。
突然,他倏地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接着尖叫起来,因为下肢的疼痛几乎要了他的命。
门外听到声音的两人匆忙冲进去,一个是护士,一个是王荣。
“韬栋,怎么了?”
“妈,腿痛!”
护士掀开被子看了看,然后很冷静地说了句,“痛说明你的腿有知觉了,这是好的现象,但是这种痛还会再持续很长一段时间。”13767169
“妈,腿真的好痛!”
王荣心疼地擦着儿子额头的汗水,说道,“护士啊,能不能给我儿子打一针麻醉药啊?你看他痛得满头大汗的。”
护士摇摇头,“麻醉药对病人的神经有刺激,我们建议如果病人能忍受住的话还是不要使用麻醉药。”
“痛!”章韬栋又叫了一声,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荣也是心疼的眼泪直流,“韬栋啊,你再忍忍,慢慢就会好的。”
护士又检查了一下章韬栋的腿,看了看输液瓶里的药,确定没什么事,她转身离开了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交代,“如果病人实在痛得承受不住的话,请叫我,我就在隔壁的房间里。”
“好。”王荣点点头。
章韬栋咬着牙想坐起来,王荣慌忙按住了他,“韬栋,你这是干什么,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动。”
“妈,我的腿怎么了?”
王荣不停地咬着嘴唇,低着头抹着眼泪。
“妈,到底怎么了?”
王荣擦了擦眼泪抬起头,“你的腿受了些伤,不过医生说过几天就没事了,所以这几天你要多忍耐忍耐。”
章韬栋轻轻点点头,想抬起手,才发现根本抬不起来,“妈,我的胳膊怎么动弹不了?”
“医生说骨折了,现在用东西固定着,所以动弹不了。”VLt7。
“哦。”章韬栋微微松了一口气,感觉双腿好像有些麻木,而且渐渐地不怎么痛了,但是肚子却叫了起来。
“韬栋啊,腿还疼不疼了?”
“好像有些麻木了,现在不怎么疼了,妈,我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吧。”
王荣点点头,慌忙站起身打开桌上的保温桶,舀了一碗鸡汤,放在桌上,“来妈扶着你靠在床头,然后喝些鸡汤。”
“嗯。”说是靠在床头,倒不如说只是头下面多枕了两个枕头而已,章韬栋很是难受,王荣看着也心疼,她想了下说道,“儿子你等一下,妈去问问护士,看看这床头能不能升降。”
“嗯。”
小护士进来按着按钮调成了一下,床头果真就升了起来,这样吃饭喝水都舒服多了。
“谢谢你护士。”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叫我。”
喂儿子喝了几口汤后,王荣这才轻声问,“韬栋,你告诉妈妈你到底是得罪什么人了竟然会被打成这样?”
章韬栋摇摇头,虽然他知道自己确实是被人打了一通,确切说被一群人打了一通,而且还是两拨人,第一拨人只是给了他几脚,几拳,也没什么事,那些人走后他就站起来了,可是他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一群人,直接用黑色的袋子罩在他的头上,他一句话都没发出来,那些人就不由分说朝他的身上就是一通毒打,而且他们都还拿着像是铁棍一样的东西打他,后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后就在医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要这样打自己。
“韬栋,韬栋?你在想什么?妈问你话呢?”
“呃,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打我的,我没得罪什么人啊。”
王荣不相信地看着他,“真的没有吗?”
章韬栋点点头,“对啊,昨天我就从酒吧出来,然后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躺在一个地下停车场,有几个人围着我,一句话都没让我说就打了我一顿,后来又来了一群人,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儿子,你是不是在酒吧喝酒得罪了什么人你自己不知道啊,那些人报复你所以就打了你一顿。”
“没有,我就喝我的酒,跟别人有什么关系,能得罪什么人。”
“那这事就蹊跷了,对了警察今天来过,说等你醒来立马通知他们。”
“警察?”
王荣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