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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估计又开始演戏了。
玄参也只能笑而不语。
“咦?这小姑娘是谁?”一向只收女徒弟的碧霄宫主碧珺虽是男子,但是谁不知道他最爱各色容貌出众的女子,他虽然对白霜有兴趣,但这话却不是对玄参说的。
玄参不以为意,依旧保持他的分度。
“她是前日误入天庭的凡间小孩。”绝言热心肠,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碧珺。
那碧珺微微点头,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他上前,拉着白霜的双手,笑着问,“哦?凡间的孩子。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白霜一直低着头,好不容易才挣脱开他的手。
白霜本就不喜欢别人拉拉扯扯,可又不好发作,只道一句,“我已经是玄参哥哥的徒弟了。”
“玄参——哥哥?哈哈哈哈……”
白霜被那碧珺尊上的突然大笑惊着了,下意识地靠近玄参。
本来‘与世无争’的玄参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些仙家的眼光慢慢被吸引过去。
这天庭原先有九位宫主共掌大局,互相制衡,只是几千年了,其它几宫的宫主式微,渐渐退出了众人的视线,名义上虽然还是尊上,不过真正的实力已经微弱到连这样隆重的收徒大会都没有被邀请来。
如今真正有地位的宫主,除了主席上的赤霄宫主赤莲,还就只有碧霄宫主碧珺、玄霄宫主玄参、紫霄宫主紫华。
后面两位虽然实力深厚,却不屑于前面二位争抢。
所以,在天庭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天庭的赤霄宫主、碧霄宫主是权力最大,也是斗得最厉害的两人。
这局面形成也有几百年了,谁也不会料到今日碧霄宫主又与玄霄宫主起了争执,这可真算是场不可错过的绝顶好戏,弄不好还可能打破如今的局面,搞出个‘三权分立’也说不清啊。
“玄参,你一大把年纪了,也好意思让这么小的娃娃叫你哥哥!哈哈~~~”
众仙听闻,面色都有些彷徨。
碧珺尊上公然挑衅,赤莲尊上未必能阻拦得了他,一向冷漠的玄参尊上打算怎么对付他的羞辱,反正紫华尊上是不会掺和进来的?
“小姑娘,不如今后你拜我为师,你看我门下都是女徒弟,往后你也好有个伴。”碧珺不顾玄参神色有没有变,像是打定主意要把白霜从玄参手里抢过来。
这样为了一个资质聪慧的徒弟而争吵的事情,在天庭也是常有发生,不过这次的事情有点玄。
一旁观战的绝言恨不得大叫一声,“碧珺尊上,既然你那么喜欢霜儿,她初入天庭那会儿你怎么不出现,直接领了回去多好,也省得我劳心劳肺地把她塞给玄参尊上。”
当然,这话说了也没多大意思,绝言只管在心里不停抱怨。
“碧珺师兄,你门下的徒弟不少,我看也不缺白霜一个。”
显而易见,就算是与世无争的玄参尊上也有固执的时候。
“玄参师弟,我看这丫头伶俐,你未必消受得起。”
碧珺说这话时,神色颇为暧昧,连带一群仙家忍不住笑,只好干咳几声当作掩饰。
“再说,你看,霜儿都不敢靠近你……哦!我差点忘了——师弟得了师傅真传,这水寒之气自然也比寻常的要强烈,难怪霜儿……呵呵。”
白霜听碧珺狂傲又轻视的语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玄参哥哥,这位宫主的真奇怪,说什么不能碰你,呵呵,玄参哥哥,你低下头来。”
席间的众仙也很好奇,这凡间的孩子究竟想做什么?
玄参当然也想知道,因为他难得一次猜不到小丫头的心思。
最后一眼,白霜笑得狡狯。
她踮起脚尖,慢慢贴近玄参的脸,最后在他右侧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那一瞬间,玄参的心头像是被什么钝器狠狠撞了一下。
傻丫头!真是不要命了。
这点小事,他可以轻松解决的,谁要她替自己出头!
尤其是在白霜咬着苍白,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的时候,玄参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冰凉冰凉的,比他苦练水寒之术的时候还要寒冷。
白霜其实在奔出玄霄宫的那一刻便后悔了,她明明知道玄参拍开她的手是为了她不受伤害,她还要耍脾气,她真的开始害怕玄参会慢慢地讨厌他。
但是当碧珺当中羞辱他时,白霜想,讨厌也罢,她只想为他做点什么,而已。
那一口血脉翻腾的热血没有吐出来,她为了玄参,硬生生地将它默默吞下。
这样,便没人非议他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看着玄参。
他现在微皱的眉头是因为她吗?
真好。
有人为她担心、为她伤神。
白霜想,她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闹够了?”局面已然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赤莲的训斥才姗姗来迟。
“大师兄,我不过是问玄参师弟讨个小姑娘,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碧珺始终嬉笑着。
但是熟识他的人都知道——那叫皮笑肉不笑!
碧珺这人只喜欢女徒弟,人也阴得很!
“好了,大家都是同门,为了一个小姑娘多伤和气,你们看,今天是收徒大会,有的是筋骨极佳的徒弟留你们挑……”
如果碧珺那叫笑里藏刀,这个赤莲却不愧为大师兄,功力远比师弟强。
表面上虽然是个和事佬,看上去是一心求大家和睦,但是仔细想想,碧珺与玄参对峙有一段时间了,他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事情快要以大干一场结束了,赤莲才出面,显然也没安好心。
“大师兄,我已收了一徒儿,这次的收徒大会我就不凑热闹了,我先回玄霄宫了。”
“嗯。”赤莲神色庄严地点了点头。
之后,玄参就领着白霜飞也似的朝云深处走去。
第4章 灌药
一路上白霜异常安静。
“不舒服?”
原以为玄参就算情况再危急,他也是那种不皱一下眉的人。
所以白霜现在是忧喜参半,她不希望玄参因为她改变些什么,原本的那个他已经很好了。
“没有。”
“胡说,我知道自己的实力。”水寒之气必定伤到她了,只是这傻丫头忍着不说罢了。
“玄参哥哥……”
“嗯?”头一回,玄参回应了她毫无意义却又次数频繁的言语。
“我们是家人吗?”白霜一直都很想知道的答案。
“……你希望是吗?”玄参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她,或许他心里根本没底才会这样反问吧。
“我在问你,你先回答我。”
“白霜,我不可能像家人一样牵着你的手、在你疲惫时抱你。”因为那凌厉又伤人的水寒之气。
“玄参哥哥,其实——你一点都不明白家人是什么。”
不是疑问句,白霜在这一刻异常肯定。
“并不是你给我吃、给我穿、甚至与我血脉相通,便是家人了。”
白霜还是会想起凡间的那些往事,可是——她用袖子狠狠地把眼泪擦去。
“真正的家人是至死不渝的扶持,不离不弃,当全世界的人都讨厌、鄙弃你时,还能将你当作至宝;当全天下的人都不相信你时,还能毫无理由地选择相信你;当八合六荒都不是你的归处时,还能展开双臂接纳你;当你一览众山小、放肆轻狂时,还能不顾得罪你的风险、用心规劝,那样的人才是你真正的家人啊!”
玄参本就因为她的至情的话语而感动,但是那一瞬,看到她柔软的脸庞挂满泪水,他的心里再没有其它的东西,只想用一生来呵护这个傻丫头。
她,是一个值得让他用生命保护的——家人!
不过感动归感动、决心归决心。
玄参是个得道的上上仙,迅速调整好心态是易如反掌的小事。
“走快些,我那儿存有治内伤的药。”
不能牵住她的手,但是以己之身为她挡去风霜雪雨又算得了什么。
白霜深情地望着走在她前面的修伟的身影,亦如第一次相见,他从云中走来,玄裳里包裹的或许是颗最至情至性的心也未可知。
浮生阁中,白霜躺在外间的檀木雕花躺椅上。
“啊~玄参哥哥,你什么时候在檀木躺椅上垫块软垫,这檀木本来就硬,我的骨头现在生疼!”
“……”
专心找药的玄参自然不会理睬她的找茬。
“玄参哥哥,我胸口疼~~~~~~~~~~~~~听见没?我心口疼!!!!!!!!!!”
白霜真是个会闹腾的小姑娘,这会儿已经开始喊叫起来了。
“闭嘴!我找到药了。”
玄参被吵得耳根子疼,赶紧把药寻了出来。
白霜就静静看着他撩起墨绿纱帐,玄裳单薄,随他的动作在风中吹起……
“张嘴。”
赤红的丹药躺在他修长的又白净的手中。
要是我能变小,躺在他的手心,那该多好。白霜是这样想的。
玄参心细,一看便知她又在神游太虚了,干脆直接把药丸塞进她嘴里,当然前提是在不触碰到她的情况下。
“啊~”白霜惊讶于他的简单粗暴,一不小心把丹药卡在喉咙口了,“水……水……”
“这颗丹药小,卡不死你的。”
说罢,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来。
白霜使劲瞪了他一眼,猛地抢过他手中的茶杯,害得茶水打翻了一些,泼在他的袖子上。
白霜的确发现了,但是急着解她的燃眉之急,也不顾他了,玄参更是一声不吭,似乎这样对师傅大不敬的态度根本无法激怒他。
等她把丹药用水送下去,才颇不好意思地说,“你袖子被我打湿了,我一会儿再把它烘干。”
“不用了。”
突然他手腕间蓝光大作,不一会儿袖子就干了。
她真傻,玄参哥哥是尊上,他会的仙术一定很多,这点事情根本不在话下。
反倒是她,一介凡人,也不知道要修你百年才能修成个小仙呢。
想到这里,白霜心中郁结,竟一口热血喷涌而出。
“好了,刚才你咽下的那口瘀血算是排出来了。”
“咦~真恶心。”白霜一想这口血便是刚才咽下的那口,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你睡一会儿,养好身体,往后我会教你仙法。”
“什么!”本来已经睡意朦胧的白霜一听这消息,简直能从躺椅上一跃而起。
而玄参已经走远了。
玄参师徒错过的收徒大会上。
赤莲收了牧野、荣泰二人;碧珺收了青黛一人,本来他对摇红有意,但是摇红这小妮子最后被司荣收去了,碧珺想司荣是自己的首席大弟子,被她收去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再者赤莲的大徒弟庄海没有收徒,他与赤莲的气焰也算是相当,便不再一味抢出头了。
紫华尊上常年礼佛,他自然是没有这个闲工夫收徒,但是这一脉的仙术不可失传,所以‘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交给了绝言,因为这一宫都爱礼佛,所以人脉虽好,但是智商不高的绝言就随便选了个名字颇有禅意的未然,做了徒弟。
又有一些各宫散仙零星收了几个。
收徒大会也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谁都知道,收徒大会只是开始,各宫尽量在收徒大会上挑选好苗子,真正关键的是一年后的比武大赛。
凡是有比赛便有输赢,有输赢就有荣辱。
各宫的地位如何,基本上是在比武大赛上定下来的。
不仅是人间,即便是天庭也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
“那玄参哥哥是让我为玄霄宫扬眉吐气?!”
白霜真是又惊又喜,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扬眉吐气?我们玄霄宫从未受过什么欺辱,何来的扬眉吐气。”
玄参褪下玄裳,就一件素白的单衣躺在床上,一头长发如绿云扰扰。
此时已是深夜,白霜还是个小丫头,精力旺盛还有好奇心强,玄参觉得与她说说这些事情对她有益。
有些事情总该自己单独去面对。
不是他生性凉薄,只是不希望白霜成为温室里的一朵花,他想就算是一朵花,小丫头也应该是最干净美丽、透着凌冽寒气、叫人赞叹的霜花。
不行不行!
玄参真想掐自己一把,竟然和这丫头一样,把霜花也归做花一类了。
不过想到这里,他倒突然记起今天早晨白霜似乎有意在他宫里种花。
“上午你的话还没说完,你想在我宫里种什么花?”
“我?种花?哎呀呀!玄参哥哥,你误会了,我又不会种花,只是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种花这种体力活还是得男人来干。”
听小丫头的语气,一副‘男人种花,天经地义’的架势,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教她才好。
“那就不要种花了。”说完玄参突然闭上眼,似乎要睡了。
“唉!玄参哥哥,我们再商量商量,你别睡啊。”白霜不敢动手摇醒他。
一是,碍于他周身的水寒之气;
二是……
白霜就这样侧着身子,看着枕边人。
在凡间,白霜十七岁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纪,如果福气好的,或许已经有个一儿半女的了。
但是夺人心智是情缠,不是没有人愿意娶白霜,可偏偏白霜不愿意,一口回绝了人家,甘愿做她的孤儿、做她的小乞丐。
人真的很脆弱,就像她的父母死于意外,最后留她一人在这险恶的世间求生。
倘若她也嫁人,迟早也是要为人母的,她害怕呀!害怕自己的弱小,害怕自己的无能,没有和孩子商量便把他带到这个世上来,若是还不能保护好他,再让孩子落得自己这样的悲惨境地,让他重蹈自己的覆辙,这样的事情,唯有经历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