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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她不得不去考虑,并且欲罢不能!
正为此而头疼时,忽闻天上一记惊雷,碧落迅速出现在她房中。
“出什么事了?”白霜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到访。
“外头打雷了。”虽然碧落维持着翩翩公子的形象,但紊乱的鼻息出卖了他,显然他是一听到惊雷就一路小跑过来的。
“嗯,我知道。”迟钝的白霜摆出一副呆萌的表情,折煞了虚惊一场的碧落。
“额……我以为姑娘家都会害怕那个。”碧落竟然脸红了,垂着脑袋就要转身离开。
虽然不合时宜,但她忍不住笑意,一边也不忘叫住他,说这会儿外头长廊风雨交加的,他再回房中必然会被吹进来的雨水打湿,还不如在她这里坐一会儿,陪她说说话。
碧落坐下之后有时间观察她的情况,才察觉到她喘得很厉害,扫视了一圈,发现她床边多了本书,于是默默地、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将书收到一边的书柜上去了。
“你身体不好,不宜劳累,看书是费精神的活儿,等你好了再看吧。”
碧落自顾自地说着,却发现她望着他的眼神就像要透过他整个人似的,便问怎么了。
白霜侧过脸去,眨眨眼说:“碧落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呢!玄参就不像你,我总觉得他对所有人都疏远,哪怕是相处了千年的师兄弟们,他与他们碰面或许还不及跟我在一起亲近。”
“那就证明了他十分喜欢你呗。”碧落大概不会懂得有些刻意的奉承只会让人听得心里难受。
白霜沉默着摇摇头,忽又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有什么不妥?”碧落不知道白霜的这一系列动作是否是用作转移话题的,但他不会糊涂到‘哪壶不开提哪壶’,既然她不愿意说必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碧落倒是情愿在这个时候成全别人。
“你——”白霜扫视了他一圈继续道:“扶我到湖心亭去,那里能看得清天色。”
碧落知道她在意男女避嫌的礼节,所以触碰的时候格外小心,尽量不让她感觉不自在。凡间的寻常男子很少能做到这一点,就连九霄上男女也少有这样尊敬对方的,女子体格或是智力先天就比男子弱一些,这就成了轻视女子最深层的理由。
为什么是最深层而不是最本质?记得从前玄参逼她看书的时候,她最喜欢看杂七杂八的书,其中一本她屡次在中途搁下,因为阅读时自己的意识和作者的观点有太大的冲突,其中就说男女的冲突其本质是两性的斗争。呵,如果不同的性别是从骨子里互相斗争的话,何来爱情一说?直至今日白霜仍然认定爱情是建立在和平的、互相欣赏的关系与基础之上,而那凶残而□□的本质斗争一直被她所鄙弃。
因为这件事,白霜甚至产生了读越多的书就越糊涂的想法,哪怕玄参再苦口婆心或三令五申,她都不敢再接触过多的书籍。这种情况在玄参走火入魔后好转了些,可书籍在她心中再也抬不到之前那个崇高的地位了,而成了她稍解无趣的玩意儿。
可叹,她自认错过了最好的读书的年纪,此刻再想回头看些书却是抽不开身了。
她伸长脖子凝视着刺眼的闪电,嘴里嘀咕着:“这不是一般的闪电。”
随后天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黑豆子一样的东西,碧落被吸引住,目不转睛地望着这等奇观,待‘黑豆子’坠落到他的肉眼能看到的高度,白霜已经明白九霄正发生着什么了。
“魔族再次入侵了,我们不能再等了,不要失掉这个潜入的好机会!”
一说到潜入魔族,白霜就能自己走路了,她挣脱碧落往回走了几步,可把他吓得一身冷汗!
“姑奶奶!您就别乱跑了,你没摔着,我却要吓出病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她身边,还是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手。
呵呵,这种感觉——和玄参与她亲近时的感觉真像!
白霜一边拉长着脸,一边又想温柔地笑,直把表情扭曲得不堪入目的样子。
第35章 寻访炎陵
战争冷酷而血腥,战场上的每一位战士,无论敌方还是己方,他们都是最凶残和最可悲的结合体,没有仁慈、爱护、关心这些天性中的美好,有的只是为求生而战斗到最后的凶狠!杀!不是敌人杀我,便是我杀敌人!举起手中的剑,捻起指尖的法术,这片最纯净的土地沦为战场,九霄的圣洁脆弱如一张薄翼,无尽沸腾的年轻血液屠宰着最后残存的希望!
多可怜的生灵!白霜过去最痛恨战争,即便她不曾真正经历过,但故事中的激烈战事总让她很不舒服,哪怕没有亲临战场,那浓郁的血腥味,无比尖锐的嘶吼,温热的血与泪一齐飞溅在她的脸庞……这些感觉竟是这样真实。
所以当她目睹这样血淋淋的战场时,她差点没把自己的胃吐出来,最后是碧落搀着她才勉强走了几步,遇到正在清扫战场的魔族战士。
看来九霄又战败了!
家园沦陷的绝望感另白霜的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还撑得住吗?”碧落是荒山游魂,他实在不适合来到九霄这样天上地下气息最干净的地方,哪怕现在仙气消散,只剩残忍而粘滞的味道,他单薄的魂魄还是受到了冲击,此刻只能将白霜的一只胳膊圈在自己脖子上,架着她以死士的姿态走向那些察觉到他们而停下手中工作的魔族战士。
“你们是谁!”其中一个类似领队的人在他们接近到二十步左右的时候开腔吼到。
碧落和白霜的状况都不好,两人都没有不自量力地跟魔族队长比嗓门,他们继续逼近了几步,见他们都呈现攻击的状态才停下脚步。
“我是九霄的一个小仙。”白霜不仅没有力气,她现在还很困,几乎要睡去。
“哼!你的同伴都战死了,我看你也没有跟我们拼命的必要,无非是飞蛾扑火,不如向我魔族大军投降,或许能保你一条小命。”
魔族崇尚武力,不同情弱者。
“真的吗!”白霜变换眼色的速度太快,让碧落在一旁措手不及,瞪大眼呆望着她。
领队的很满意被侵略者的这种胆怯和懦弱,露出一口雪白而锐利的牙齿笑着说:“当然喽!我们魔君向来说一不二,他说了——只要仙界的人肯投降,不管从前在仙界混到什么地位,到我们魔族一律加官进爵!”
敌人越是嚣张,白霜越是冷静。
碧落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旁听这暗藏冷箭的仙与魔的对话。
有一件事情是天地共知的,但凡是个仙人(除去白霜这种半仙)都有超凡的生命,基本可以保持容颜的永世不衰,如果不是被魔族斩杀,他们远比魔族的寿命长。但万物相生相克,仙人有魔族所没有的长寿,而魔族却有斩杀仙人的能力,就像一个永远没有头与尾的圈套,将两个种族困在其中,生生世世注定为敌!
当碧落胡思乱想的时候,白霜已经鲁莽地答应了对方‘诱人’的条件。碧落自然懂得她的用意,但是其他人就未必明白了。比如说——被埋在死人堆里侥幸逃过魔族残杀与清场的未然。
十步开外,领队的兴奋地训斥着手下,叫他们仔细并快速地清场,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兴奋与他正在做的任务无关!
白霜连同碧落一起被带走了,他们不知道一直往西方走了多久,就当他们以为会到达天涯海角的时候,颠簸的车马终于安定下来。
二人并不急着下马车,白霜挑起帘子的一角,入目的是见所未见的异域风情。
此时正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空气虽稍显干燥,但微风徐徐,入骨微寒,这让下车忙着舒展筋骨的白霜惬意万分。
碧落掸掸衣裳,好像长远的路途能让一个大活人身上积灰一样。
对于俘虏的安排,魔族显得十分谨慎,他们显示出敬畏又敌视的态度,没有任何一个魔族敢出尔反尔将俘虏集中起来屠杀,而是把所有的俘虏分散到每一家每一户,这可不是农家乐,而是另一种意味的□□,让民舍成为牢笼,让所有臣民成为狱卒,不是被同化就是被虐待至死。
呵,早听闻现任魔君最是文武双全,但这样的计策似乎少不了精明的军师指导。白霜换上魔族女子的衣裳,站在院子里冥想。
“我不穿,死也不穿!”屋内传来碧落抵死不从的惨叫声。
白霜低头看看自己高于膝盖的裙摆,暗自为碧落叹一口气。
他们二人被安排到一个宫廷御医家中,家主名医陵游在魔族对抗仙界的第一场战役中因公殉职,陵游家中只剩下四个儿女。大姐远志,气质温和,但白霜看她不是省油的灯,她一双精明的眼睛只要扫过白霜就会令她感到不安;二弟和四弟出去摘草药了,不到太阳下山是不回来的;所以只有老三细辛热情地招呼他们,这不——刚到贵府,屁股还没有做热凳子,细辛就拉着二人换上他们魔族的衣裳,可她也不问问他们是否愿意!
随着碧落的惨叫声越来越弱,就在白霜认为他已经屈从之际,没成想细辛姑娘尖叫一声夺门而出,叫她也不应。
白霜就趁这个时候进屋瞧瞧——碧落笑眯眯的,依旧一身长儒衫,温文尔雅。
“你把人家姑娘怎么了?”这是白霜的第一个念头。
碧落不忙着回答,只上下打量奇装异服的白霜,忽而放肆大笑,一边推搡着叫她换回原来的衣服。
白霜拿着自己被扒下来的长裙,嘴里嘟囔着:“你有本事!可我万一再被那丫头关到屋里怎么办?”
隔着一块儿帘子,碧落的声音传过来:“你放心,魔族不怕神仙,但他们似乎怕鬼。”
“骗人的吧!”白霜不顾自己衣衫凌乱,探出一颗小脑袋。
碧落毕竟曾经也是一个男人,现在是一只男鬼,能够本能地欣赏女子的可爱和曼妙,面对灵动的白霜总是忍不住脸红,真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做男妓的!还是说这时不时的羞涩其实也是男妓的惯用手段之一?白霜只顾胡乱猜测。
“真的假的都不要紧,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探到玄参在哪户人家。”碧落收起羞涩,严肃而谨慎地环顾一圈,小声说。
而实际上,尽管陵游家只有两个姑娘,但她们甚是认真,几乎时刻注意着二人的一举一动,别说打听消息了,连随处走动的自由都没有!
白霜在一眼就望到底的小院子中转了一个下午,都能随口报出院子里的花有几种、草有几样了!
“凡事都急不来。”远志抱着一本厚厚的医药典籍从他们面前轻巧地走过去,目不斜视,似乎不是对他们说话。但这话却像一条冰冷的小蛇,一头钻进她的心里去。
傍晚,天边燃起一片火烧云,只听见门外迎接的声音,陵游家的两兄弟回来了。
白霜和碧落早就另起炉灶吃过晚饭了,在饮食方面他们还是管得挺宽松的,她只认为这是面子工程,完全不同意碧落的想法,胜者为王,他们怎么会尊重战败者呢?
“唉!我们家也安排了战俘吗?”一听声音便知道陵游家的弟弟年纪不大。
白霜随意地抬头观望,两个男子被远志和细辛夹在中间朝院子里走来,她好像看见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猛然站起来,黑漆漆的眼珠动也不动。碧落吓坏了,以为她病重了,想扶她回房休息,眼光不小心扫到走近的两个男子,他才渐渐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如白霜一般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人’。
“你是谁!”白霜的声音不大,这是体质的限制,但她的眼睛可是雪亮的,眼前这个人的容貌——不说十分相似,也有七八分跟玄参想象!
“我?”对方由原本的好奇转为诧异,“我叫防己,看姑娘的神色——难道之前在哪里见过我?我的记性不及大姐,可能是忘了,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
白霜被刺激了一下,来不及回答防己的话就晕倒了。
“鬼馒头,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送进屋里,大姐一会儿就来。”细辛匆忙地跟远志拿药和工具去了,走时拔高嗓门吩咐家中的老幺手脚利索些。
老幺年纪虽小,却膀大腰圆的,人长得十分魁梧,一个人轻松地把白霜背进客房中。碧落紧跟着,心里激起千层浪——他们的老爹陵游据说是被仙界中人误杀的,此刻他们还能全力救治白霜,气量不可谓不大。
也许,战争就是一个群体对抗另一个群体,而两个群体中的个体之间并不存在恩怨纠葛,是战争把他们安置在了对立的天平之上。
碧落又是一阵叹息,罢了,罢了,他是个马上就要投胎的野鬼,世间的纷扰也会在他脑海中彻底清除,然后经历轮回,再一次体验到,难怪佛家说人间是个炼狱,一次又一次重复着悲剧,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了。
白霜醒了,但还是很虚弱,需要一直躺在床上静养,老二防己主动提出照看白霜,大概还是介怀当时的情况。
而碧落就好像被他们忽视了一样,白霜那边不需要多余的人陪护,他又是个安静而无用的翩翩公子,医馆里一忙起来,他便觉得自己成了透明的。
远志观察了一两天,觉得碧落没什么可防范的,就是皮囊甚好,甚至有些纨绔子弟的作风,没见过穿衣服这么讲究的,闲着没事就爱喝喝茶、哼哼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