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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边原本是一个小型生物园;可惜弄好以后没什么学生去,实用性也不高,于是学校就决定把这片清理扩建;另作他用。
不过施工进度一直拖拖拉拉;从开工到现在也只拆了围墙的几块砖,里面参差不齐的花草树木被踢得东倒西歪乱七八糟的;正好给逃课翻墙的学生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你刚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阮念仰头看了看围墙的高度;比蒋逸舟还高出一个头;“这么高啊;我能过得去吗?”
“害怕?”蒋逸舟捡了些板砖过来;三两下就贴着墙角堆出几层小台阶,手法熟练;不知以前是不是经常干这档子事。
阮念摇头:“没有。”就是怕又摔了,脑壳儿疼。
“书包给我。”蒋逸舟伸手过来;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从她肩上把书包拿过来挎在了肩上,语气淡定,“怕什么,摔下来我给你垫着。”
“啊。”阮念愣愣地看着他,好久才应了一声,“好。”
说完又觉得不对,这回答听起来像是她故意摔似的,但蒋逸舟似乎并不在意,转身走过去踩了踩那几层板砖,觉得稳固了,走到最高一层站着回头叫她:“还不过来。”
阮念这才急匆匆小跑过去,她没翻过墙也没看过别人翻墙,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过去之后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额,要怎么”
“上来。”蒋逸舟示意她跟自己站到一起,“我在下面托着你,你自己爬上去。”
没等阮念领会到所谓的“自己爬”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腰上一紧,紧接着身体一轻,居然被腰间那股力量猛地举了起来,陡然腾空的感觉有些失重,她本能地双手一抓,没想到扣住的已经是围墙上沿了。
“爬上去!”蒋逸舟在下面喊她。
阮念连忙双手用力想把自己的身体往上拉,但女生的臂力显然不比男生的强,抓着单杠做一个引体向上都难如登天,更别说连集中着力点都没有的围墙了,她巴着围墙使了半天的劲儿,也才上去了半边身体,下面的腿死活跨不过,急得她满头冒汗。
“用力。”蒋逸舟又叫了她一声。
阮念咬牙憋着气地使劲儿,但真的不行,里边的墙面是平的,连个可抓的东西都没有,正想说要不让蒋逸舟先上来,再拉她,左脚下就突然多了个往上托的力,她用力一踩,右腿抓紧机会顺势抬起往上一跨——
呼。可算是上来了。
阮念松了口气,撑起上半身跨在围墙上挪后一点儿坐稳,给蒋逸舟腾位置上来。
他动作倒是很快,身高腿长的,力气也大,不怎么费劲儿就翻上来了,然后没有停留地翻身跃下围墙,把落脚点附近的花草和碎花盆都踢到边儿上,空出一块几乎秃了的草地,退两步冲她道:“自己跳吧,摔不着。”
阮念:“???”
什么?不是说好他给垫着的吗?
就算不想垫,这种情况也好歹伸手过来接一下吧?
她低头往地面看了一眼,有点儿犯晕,这围墙目测起码有三米,而且里面不比外边,还有几块板砖能缩短距离,就她这么毫无经验地直接跳下去,不扑个狗啃屎都算是奇迹了。
“干嘛。”蒋逸舟等了会儿,见她没什么动作,“不敢跳?”
阮念抿着唇没说话,低着头把还在外墙的左腿也跨了进来,转身面朝里地坐在墙上,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其实也没有很高吧。
反正闭上眼就跳,一下而已,不用一秒都落地了。
不高的,真的不高,咬咬牙跳下去就
“啧。”蒋逸舟等得不耐烦了,走两步过来冲她伸手,“不嫌脏就抓着我,拉你就跳,别磨磨蹭蹭的。”
脏?
阮念看他两手都沾了不少泥,左手上还印着半个灰鞋印——所以刚才那一下是他在下面用手托着她的脚?
“快点。”蒋逸舟语气烦躁,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嫌脏就自己”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两手被握住的瞬间,他只愣了半秒,立刻紧紧反握住她的手给一个支撑的力,让阮念在双脚着地的瞬间稳住了重心,没有崴到地上,只是因为被他手拉着跳下来的惯性往前扑了一下。
毫无意外,正好扑到了他怀里。
阮念:“”
她发誓,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
蒋逸舟本来被撞了一下胸口不太爽,但低头看姑娘一脸懵逼又夹杂着惊慌的小表情,眼珠子乱转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模样,心情突然又好了,就故意没动想看她会不会又像上回那样,怕羞得耳根发红。
不料阮念为了证明自己的不是故意,第一反应就要往后退,然而她忘了自己背后除了围墙什么都没有,连书包都还在蒋逸舟背上——
“唔”
二次撞击的威力大得惊人,阮念眼都没睁开,直接飙泪了,哗啦啦地从眼缝儿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势不可挡,简直是把理智淹没的节奏。
“”蒋逸舟长这么大真的头一回见到这阵势,瞪着她半晌不知如何应付,身上也没带纸巾什么的,只好抬手将她重新搂进怀里,按着她头往自己衣服上擦眼泪。
可惜没看准位置,一不小心擦到了她后脑勺的大包边儿,他感觉怀里的人儿浑身一抖,自己的胸口顿时更湿了。
操。
这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把人送到校医室去,校医给阮念处理伤口,蒋逸舟就到隔壁卫生间洗干净手,校服上衣湿的那一片已经没法挽救了,唯一庆幸的是她没把鼻涕也擦他衣服上,不然恶心死人,只能脱下来洗了。
他撑着洗手台对镜子看了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洗了把脸才走出去。
回到校医室的时候,校医已经给阮念上完药油了,正坐在病床边上晃着腿,因为伤在了后脑上,马尾辫是没法再绑着了,她散开的长发又黑又直,柔顺地披落在肩上,垂到手肘处,没有一点儿毛躁。
甚至连她转过来看他的时候,都跟平常不太一样。
好像更好看了。
咳。
蒋逸舟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拿着一张打湿的纸巾递给她:“擦手。”
“谢谢。”阮念接过,低着头又擦了擦,刚在这人面前稀里哗啦地哭过,有点儿不好意思看他。
其实刚才校医处理完,她就到门口的洗手池去洗过了,只是难得见他这么细心,还记着给她擦手,擦完又问了他一句:“你跟李有没有伤到哪儿?”
校医还在办公桌那儿坐着,她不好把打架的事说得太明白,反正以他学霸的智商肯定能听得懂了。
果然,蒋逸舟往她对面的病床上一坐,气定神闲道:“谁?”
这声儿并没有刻意压低,校医听见,立马八卦地投来了目光。
阮念:“”
幸好蒋逸舟只脑残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并自然地接了下去:“没,除了被你踩的那一脚,算么。”
阮念:“”当她没问。
“来,同学填一下表。”校医拿着学生登记表和笔过来给阮念,还不忘教育这俩孩子,“不是老师说啊,你们这小情侣也忒多灾多难了点儿,昨天才来一个低血糖快昏的,今天又来一个头上顶着大包的,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要不就别谈了吧,伤身体啊。”
阮念听得笔都快掉了,草草填完:“老师,我们不是”
“哎,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校医一副很明事理的表情,拍拍两人的肩,“放心,我虽然知道你俩是几班的,但我不会跟你们班主任说的,多没意思啊,对吧?”
阮念:“”
蒋逸舟:“”
“好了,我再去睡会儿午觉。”校医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挥挥手,“你俩回教室午休也行,在这儿睡也行,还有床可以躺躺,比趴着好。”
阮念当然是拒绝了,要真留在这儿午休,估计到校医嘴里就成了他俩一起睡过了,背上自己的书包就准备走了。
蒋逸舟倒是无所谓,对他而言只要有空调待哪儿都一样,不过既然她走,那就跟着一起回教室。
外面的天气热得要命,顶上的烈日仿佛能晒脱人一层皮,蒋逸舟步伐飞快地往树荫处走过去,阮念也怕热,抬手挡了挡阳光追上去。
“蒋逸舟。”她想起有件事儿还没问,仰头看他,“你怎么会出来找我?”
“不是你给我发的语音么。”
蒋逸舟手插在兜里,摸了颗大白兔奶糖出来,剥开糖纸丢进了嘴里。
啧。
这鬼天气真够热,才捂裤兜里没多久,都有点儿软了。
“语音?”阮念疑惑地皱了皱眉,半晌才想起自己跟李辉对峙的时候,手机模模糊糊“嘟”的一声,应该就是那时错按录音键了,然后发给了他,“可是我都不在披萨店了,你怎么知道”
“李辉那几个小喽啰在店里发酒疯,随便抓一个就问出来了。”
30()
什么
随便抓一个来问?这么厉害的吗?
不过如果是蒋逸舟的话;好像又变得十分理所当。
“那你在胡同那儿;”阮念好奇;“跟李辉说了什么?”
当时她躲在墙角没敢过去;只看见蒋逸舟把李辉摁在了地上;压着声跟他说了句话;随即李辉就表情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听到跟她有关的话一样。
“没什么。”蒋逸舟似乎愣了半秒,淡淡垂眸,从裤兜里又掏出一颗糖丢给阮念;“吃糖。问题真多。”
阮念又看了看他,可惜这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不出来;于是低下头默默剥了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
唔,好甜。
其实她真不太懂;像他这样凶巴巴又冷漠的人;怎么会喜欢吃甜食呢;还天天在裤兜里揣着一把大白兔奶糖;跟个小时候怕被大人发现偷吃糖的孩子似的。
贪心又幼稚;固执又天真。
和他一点儿都不像。
8班的教室就在二楼,很快就到了;蒋逸舟嚼着糖走进后门,大概是汗出太多了;被腻得有些口渴;回座位拎起自己的水瓶打算去倒水。
“要么。”走过阮念座位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
阮念的水倒是还没喝完,就说不用了,蒋逸舟“哦”了一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迈着长腿从后门出去了。
下午的课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连堂两节数学上得大伙儿昏昏欲睡,老师在讲台上挥了半天教鞭都没人理他,只好把课本一扔,发卷子下去给大家自己做。
阮念拿到卷子的时候,不自觉往旁边看了一眼,蒋逸舟还在照着她的课本划重点,卷子照例是看都不看就往抽屉里一塞,显然没打算做的。
今天中午没午休,他下午第一节课都是睡过去的,后面两节就借了她政史地三科的课本划重点,动作飞快,这会儿已经剩下地理一科了,下课前应该就能划完。
阮念收回视线,埋头开始写数学卷。
题目不太难,打下课铃的时候已经翻到后面那一页了,4道函数大题,考的都是基本定义和概念的运用,没什么技术含量,阮念粗略扫了一遍就接着往下做了。
她有时做题做得顺手,就会特别专注,连蒋逸舟什么时候出去都没察觉。
再抬头的时候,黑板旁的挂钟已经快指向6点了。
啊,该走了,她手机还得拿去修呢。
阮念把做完的数学卷折好放回抽屉里,看着小黑板写的作业把该带的收进书包里,准备走的时候又想起作业还没抄,只得拿出备忘本和笔边扭头看边快速地抄。
平常她赶时间都是拿手机拍一张照就完事儿的,今天情况特殊,只能靠手抄了,于是耽搁了几分钟,等抄完,蒋逸舟已经上完竞赛课回来了。
“走了?”蒋逸舟问。
“嗯。”阮念点头,把书包背起来,“还得去一趟修理店。”
蒋逸舟挑了挑眉,将竞赛资料往书包里一塞,拉上拉链挎肩上,椅子往桌子下一推,单手插着兜看她:“一起吧。”
阮念目瞪口呆,不知是该惊讶他收拾书包都不用带作业的,还是惊讶他说要跟她一起走的好:“你”
蒋逸舟扯了扯背带,越过她走出教室后门:“再不走修理店关门了。”
“哦。”阮念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二中的成绩在市里排不到前几名,但招生数量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也不知家长们是看中这儿的环境好还是学习压力小孩子们够轻松,总之有这么块大肥肉在,开在附近的食肆和商铺自然不会少,傍晚开始,这一片就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阮念之前陪苏棠来过一次,倒是熟门熟路,很快就找到那家缩在超市夹层最里头的小修理店,连灯牌都是要亮不亮的,苟延残喘地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