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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当年是叶枣说了那么一句来着。
金氏嫁给格图肯,大约有她一句话的事?
也是……巧了。
当年一句话,如今这个人就救了她的儿子。
“金氏有功,朕也该赏她。就赏她个一品诰命吧!”四爷笑道。
格图肯忙谢过四爷。
笑过之后,四爷道:“将年家老小全部下狱,九族尽数收监,后日午时,午门斩首。与年家有牵连的,一律下狱!按照关系亲疏审理。凡事参与此事着,一律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富察氏一门老小全部斩首,富察答应废为庶人,一并斩首。”
“老八,你算着。凡是跟着年羹尧造反的军中将领,家眷一律收监问斩!”
“是!”八爷忙应了,心惊肉跳的很。
“二阿哥弘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孝不悌。不配为人子孙。即日起,废为庶人囚禁宗人府,永世不得出来。二福晋纳兰氏废为庶人,送京郊皇庄居住。弘昐之女……送去弘念府上吧,叫他给那孩子找个好额娘,以后就当是他的孩子。”
“近身伺候弘昐的,全部杖毙。其余发配宁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还有个年贵人。她大约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叶枣叹气。
“赐死吧。”四爷淡淡的。
叶枣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比起富察氏来,赐死算是很体面的死法了。
年家一门都没了,甚至祸及九族,年贵人又能怎么活着呢?
马上就过年了,这些人,竟是这个年也过不去了。
何必呢?
都是人上人,还要往上爬,终究是断送了自己的命。
人这一辈子,最珍贵的不就是命么?为了民族大义,为了保家卫国,为了伸张正义。死了也就死了,那是英雄!可是为了私利……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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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处置
送走了众人,扶着四爷躺回去,叶枣叹气:“别难过了。”
“朕……”四爷摇摇头:“是朕没教好他。”
“怪不得你。”叶枣坐下,轻轻的拍四爷的肩膀:“你身子最要紧。你还有很多孩子等着依靠你呢。”
四爷拉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没说话。
虽然精神好多了,可终究还是没有彻底脱离危险的人。
撑住这半天就不错了。
又亲手处置了自己的儿子,心里也是沉重的。
叶枣回头,对着阿圆说了两个字:花生。
她是用口型说的,所以四爷没注意。
等不多会,小花生抱来了,叶枣直接把小花生丢在了四爷的榻上:“叫咱们四格格也上龙榻来吧。”
四爷失笑:“你呀你。”
不过说是说,却把花生抱住了。
毛茸茸的,挺好的。
小花生素来亲近四爷,这会子见了他,就喵喵叫了几下,还在他脸上蹭。
四爷就将它抱住,摸着毛:“朕知道你的心意,不必担心朕。”
这话,也不知是对花生说的呢,还是对叶枣说的。
叶枣也伸手摸摸小花生头,然后起身:“我得回去看看八阿哥了。”
四爷摆手:“叫过来吧,你这几日就这里住着吧。”
叶枣想了想,点头应了。
西北。
时间退后到昨日夜里。
年羹尧尚未得到京城的消息,所以不敢贸然起兵。
但是他也必须先拿下整个西北军。
所以,就是在昨夜里,他与宋南保一起举兵,想要一举拿下李少华和武威将军恩惠。
李少华力战不敌,受了重伤。
董鄂氏恩惠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了,领着西北军中不愿意归顺年羹尧的一部分人,就与年羹尧分庭抗礼起来了。
这一部分人,都是直亲王的亲信以及恩惠的亲信。
也是此时,恩惠才惊讶的发觉,年羹尧这些年在军中笼络人心有多可怕。
竟有六成将士们愿意为他卖命!
若非众位将军死战,他们竟是要全面折损在这里了。
“将军,该如何?”副将一身血的问。
这种仗打的最窝囊了!
输了是个死,赢了也没功劳!还有罪过!
可是到如今,要是不想死,就得战斗!
“马上派人去往雁门关!派人沿路示警,回京报信!我们不能退,定要死战到底!”恩惠当机立断。
眼下,年羹尧没能杀了他们几个,就无法全面掌控西北军。
他手里如今虽然有二十几万人马,可是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造反也得需要个理由!
何况,二十多万人,对于大清来说,算什么?
只是他们丢了营地,这是大罪。
既然已经丢了营地,十几万人只能往回杀!阻挡得住要阻挡,阻挡不住也得阻挡!
敢退一步,就是个临阵脱逃的罪过!
都是死,就不如战死!
年羹尧这头,也并不轻松。
他终究还是错估了武威将军,原本以为他是个养尊处优的满人将军罢了。
这样的人,军中有不少。却不料真的动气真格的来,他这般有血性。
竟是硬生生带人跑了!
年羹尧又气又急,宋南保倒是淡然。
“京城若是成功,你也就成功了。京城要是失败。你再有二十万人,也是枉然。”
要是京城里不顺利,手里有二十万还是四十万都是一样的。
乱臣贼子尔。
“南保兄!就算是掉脑袋,也是你我一起!”年羹尧万分看不惯他这副似乎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做的是掉脑袋的事!他怎么就能这么风轻云淡呢?
“放心吧,我会忠心的。只是我也确实不怕。死也是死一个。你可不一样,你九族都在呢。”
宋南保想笑。
其实,起兵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感成功不了。
也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疯了。
凭什么呢?
要是他是那人,家都被人灭了,凭什么能委身雌伏?
那人那般好……
“宋南保!”年羹尧额头上的青筋都崩起来了。
“年兄,我说了,我会对你尽忠的。”宋南掀开帐子出了外头。
寒风刺骨。
腊月里的天气果然是够寒冷了。
他只觉得浑身都通畅了。
就这样吧。输赢都全力以赴就好了。那人,此生怕是不能得见了。
帐子里,年毅面色也不好看:“主子。”
“这个人……留不得。”年羹尧淡淡的。
“那奴才这就……”年毅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来。
“不必着急,现在还用得着他。”宋南保,还是有一帮子亲近的属下的。
后半夜,恩惠等人又杀了回来。还是原来的那块地方,厮杀到了天亮!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却……不明不白。
最终,恩惠还是输了。
不得不再次带着残兵节节败退。便是再要攻,也得先保住命。而与此同时,李少华终究因为救治不及时而死。
年羹尧看着营地里的血流成河,面色也是难看之极。
如今,就只盼着京城里,能有好结果吧!
如果京城不成,那就……真是一败涂地了。
他紧紧的握着刀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好看的眉眼皱着。
鞭长莫及啊,太远了!
要是能马上知道京城的消息就好了,可是再快,也得三日啊。
三日,说来不长,可足以定下大清的命运。
远处城中,偶尔传来一两声爆竹的声音。年关将近……
但愿,一切都能如愿以偿吧。
京城,圆明园。
时间再拉回现在。
弘昐在暂时关着他的屋子里,枯坐了一夜。
皇阿玛醒来,不见他。
他就已经明白大约是一切暴露了。
恐惧,后悔,种种情绪这一夜中已经过了无数遍。此时此刻,只剩下了麻木。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了。
输了。输了就意味着从此失去自由或者失去生命。
额娘,姐姐,他已经谁也想不到了。他只知道他这一次彻底完了。
直到那扇门被打开,他抬眼,被刺眼的阳光晃着。竟看不清进来的是谁。
直到来人叫了一声:“二哥。”
弘昐终于看清楚,迎着朝阳进来的,正是那素来春风得意,从未委屈过的皇五子弘昕。
他脸色平静,眼生讥讽的进来了。
第1255章 蠢人
“来看我的笑话?这回你如愿了是不是?”弘昐冷笑着看过去,在没有素日里的温和谦逊。
“我不是来看笑话,我是来看你有多蠢的。”弘昕冷笑:“六弟,把那卷宗给咱们的好二哥看看!叫他看看,什么叫做与虎谋皮。大约,二哥觉得自己才是那虎吧?殊不知,他只是人家棋盘上,注定要被抛弃的一颗棋子。”
“二哥,你真是胆大包天!弑君杀父的事也敢做。素日里,弟弟竟是看不出你如此狠毒!”弘昼将卷宗丢在了弘昐眼前的桌上。
弘昐没说话,他疑惑的看着两个弟弟,半晌,终究是拿起了卷宗。
他先是平静的看,然后脸色就难看起来。
接着,手开始抖。
最后看完,放下抬头:“皇阿玛,要如何处置我?”
“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永世不得出来。”弘昕淡淡的:“也就是说,你不再是皇家之人,不再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一定要做太子做皇帝的。只要是我做,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以爱新觉罗氏子孙的名义下葬的机会。你永远是个罪人。”
“罪人。”弘昐喃喃了一句。
然后笑了起来。
先是低低的笑,慢慢的就开始大笑。最后竟是越来越大的笑。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歪在椅子上,笑的浑身无力。
弘昕始终冷冷的看着他,不打断,不后退。
也不知过了多久,弘昐没力气了,笑不出来了。
才抬头,沙哑着嗓子道:“原来,你一直都想做太子。”
“是。我想。皇阿玛也知道我想。我想的光明正大,我想的底气十足!论才智,我不逊色你,论出身,我不逊色你。论心机,我更是不逊色你。凭什么我不能?都无需与你说我额娘的身份。单单是这些,我都比你强的多,为什么我不敢想?”弘昕冷笑:“你以为,我想也不敢说么?不,你错了。我敢。”
“你果然有底气!”弘昐笑着:“果然啊!”
“对,我就是有。便是如今皇阿玛明着问我,我也敢坦然说我想!我就是想!若是皇阿玛不给,我也会争。可我不会像你这么争。我要打败你,绝对是用阳谋!而不是这样残害兄弟,弑君杀父。”
弘昕抬起下巴,看着弘昐:“先不说你的狠毒和畜生。单说智谋。你以为你是唐太宗么?他敢斩兄杀弟囚禁生父,是因他当真一力定唐。手下能人忠臣无数。你呢?你有什么?”
“是啊,一个皇子的身份,能说明什么呢?”弘昼也跟着冷笑。
“呵呵,呵呵……”弘昐又笑了。
这些,他何尝没想过呢?只是……有时候不能想啊。
一想,一辈子都低人一等……
要是等着弘昕做了皇帝,他永远只能是个闲人了。
“我最不能理解的竟是二哥的计策里,亲手给皇阿玛下毒。何其狠毒。当年在府里的时候,五哥和我都没出生。可是我们都听说过。李答应是最得宠的侧福晋。就是后来,李答应出事了,皇阿玛对二哥你不好么?你竟然也下得去手么?”弘昼看着弘昐道。
厌恶,憎恨,鄙夷,甚至还有意思不可置信。
“我禽兽不如,五弟六弟又何须问呢?从今日,我也是个落魄之人了。五弟你也一定会如愿的。”弘昐起身:“是什么时候送我走?这就走吧。”
哪里不后悔?
可是事到如今,后悔又有何用呢?
什么都不想说了。年羹尧也不会成功的。他知道的,不会比皇阿玛查到的更多。说了也多余。
“还有一件事,也许你不知道。”弘昕对着他的背影。
弘昐回头:“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呢?”还有什么更差呢?
“李家的覆灭,是年羹尧一手安排的。年福已经招了。”弘昕轻轻走过去,看着弘昐:“你的外祖母死都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