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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然听着,不愿随便接话。第一次见老胡喝酒回忆自己的前半生,他只需要仔细倾听即可。
“人生是靠自己造就的。我后来发奋图强成为一个实打实的知识分子,改变了全家与后代的命运,但是,却无法挽回那段错过因缘的遗憾与不甘。”
老胡表情复杂,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他面色红润起来:“好酒!”
岳然想起了Grace。不禁有些好笑地很快又摇摇头。烟花女子,唯利是图,怎么能够谈及爱情婚姻?感谢她的势利与坦荡,自己才得以及时抽身。
偶尔会念起儿女私情的种种,他又忍不住骂自己,——不是所有男人都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岳然。”老胡已经微醺,凑过来低声道:“今天这个小夏,真是秀外慧中啊。下次见到她我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机会……”
岳然笑道:“胡老师,你想多了吧?人家那么美的姑娘,恐怕早就名花有主啦。”
老胡笑了:“也是。来来,吃菜吃菜!”
*********
书房的双人沙发上,傅亦诚拥着夏芷晴正低声耳语。一盏欧式的水晶落地灯散发着交织色彩的黄色光。
“老婆,我想过了。既然你这么热衷想要做一番事业。至少我不能反对。”傅亦诚诚恳地说。
“真的?”夏芷晴眼前一亮,”那你说话要算话。”
傅亦诚把脸凑过去,闻着她的发香,喃喃道:“那当然……”洗发水中有玫瑰的香味,他有些心旷神怡,慢慢把身体压过去。她对他来说永远充满着无穷的吸引力,难以言喻。
夏芷晴脸红地推开他:“干嘛,这里是书房好不好……”
“就是书房才好,这里多安静多特别啊。……”傅亦诚呼吸急促起来,手已经开始乱动。
夏芷晴被他弄得快要把持不住,半推半就地抵挡,还想要多说几句:“老公,我还没说完呢,你不想听听具体的?”
傅亦诚不等她说完就吻了上去。急不可耐的阵势一如往常。
……
夏芷晴整理好衣服和头发,看看熟睡的傅亦诚,心里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不知从何时起,总有这个感觉。说不出是什么,他天天回家,时早时晚,对自己很好女儿很好,——一切都很好,但就是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啊?
她不是不喜欢跟他做那件事,只不过,不知道从何时起,怪异的感觉就出在这件事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变了。——像另一个人。什么样的人说不清楚。
他熟睡着,鼻尖微微地冒汗。这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骄傲而自信,任何时候他有这个需要,她都无法拒绝。
她走到窗口。拿起杯子喝水。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声音很响。
她没有回头。老公的电话,不接就是了,别叫醒他。对方一定会再次打来。
震动不肯停止。夏芷晴走过去,准备把它摁掉,否则太吵。
手机的灯亮着,几行字隐约可见,夏芷晴不假思索伸出手去……
“谁啊这么烦,没完没了……”傅亦诚不知何时醒来的,打着哈欠,拿过手机看了看。“老婆,回个微信。黄有云,估计是收购项目的事。”
他懒懒地站起身来,抱住夏芷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过去一旁发信息。
夏芷晴笑笑,没说话。老公忙的时候要一阵子的,她知趣地准备回卧室先睡。
还是先去浴室里洗漱一番——她想着,身上黏糊糊的……
穿过走廊时壁灯映照着他和她的结婚照。最大那张照片上,一对璧人浑身上下洋溢着幸福与欢乐,尤其是他。他意气风发地像是中了彩票——刚结婚那会儿他天天梦游似的,开心幸福的话反反复复的说,夏芷晴觉得好笑,更觉得嫁对了。——能够这样珍惜自己的男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站在浴室门口,她“啪”地摁下浴室灯的开关。
犹如一个脑回路被上帝忽然打通,夏芷晴怔住了,时间突然停止。
刚刚扫了一眼本没有故意要看的一条消息赫然出现在脑海里,无比清晰,并且有人配了音——“钱转了没?我这边等着签合同呢,银行在催了,亲爱的快点好吗……”
“轰”的一声,一个惊天动地的响雷在头顶上炸了开来。
***********
岳然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在门口拿钥匙开门,看到一双女士鞋。
他开门进去,小陈的房门反锁着。
冰箱里找到一瓶青岛,岳然打开来,坐在沙发上,顺手打开电视机。夜间新闻还在循环播放:“据报道,商业巨头傅氏国际集团拟定于明年三月,收购蓝翔集团旗下的最大子公司“和悦”,目前计划尚在筹划中。请看本台记者的报道……”
电视荧幕上,一个西装革履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淡淡地跟记者招手示意后随即钻进了车里扬长而去。
岳然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切换了频道。
小陈房间里隐约有声音传了出来。岳然不自在地站起身,准备去洗个澡。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岳然,是我……”电话那头,Grace泣不成声,“你能出来看看我吗?我在你楼下。”
Graced在楼下的车里坐着。披头散发,脸上几个红印子。一只眼睛肿得乌青。
“你这是?……”岳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Grace趴在岳然肩头,哭得说不出话。
“那个香港人,他,他骗了我……” Grace抽抽嗒嗒地讲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他答应跟我结婚全是假的,不但骗我上|床,还敲诈我的钱……”
岳然冷静地听完,问她:“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今天他回来,又跟我要钱,我不给,他就打了我!”Grace 满脸是泪,悔恨交加,“岳然,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岳然叹了口气:“别说这些。走,先陪你去医院,验伤。”
Grace睁大眼睛:“我不去,多丢人啊,我不想去……”她惊恐地缩了缩,样子让岳然心痛。
岳然一把搂住她的肩头,轻声说:“先去看医生,回来再商量要不要报警。脸上伤成这样,不看怎么行?走,我陪你去,好不好?”
女人脸上的泪成串地落下,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疑虑
夏芷晴之后一夜没睡。
她定了定神,强打精神回了卧室。经过书房时,老公傅亦诚还在拿着手机背对着她不知忙些什么。
“亲爱的?……”工作上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用这种称呼。
夏芷晴一阵晕眩,心跳剧烈加快。怎么办?问问他?还是……
就在刚才,她无意中想要帮忙时,他抢先一步拿走了手机。——他是故意的。
傅亦诚走了进来,躺下来,轻轻搂住她,另一只手顺便把灯关了。
“对不起。刚刚都来不及安抚你一会儿就睡着了。然后又有电话……”傅亦诚嘴唇贴在她脖颈处低低地说。
“不要紧。睡吧。”黑夜里她听到自己简短的回答。
傅亦诚很快又起了微微的鼾声 。夏芷晴全无睡意。
结婚以来他们一直很恩爱。没有哪对夫妻像他们这样毫无间隙,好得像一个人。出嫁前一天母亲跟她推心置腹地说了几句话。
“小傅这个人不错,爸爸妈妈希望你能幸福。他现在虽然条件一般,但是对你的心我们都看得出来。婚姻这件事到最后就是两个人的终生厮守,你要是能够守得住,那就是一场胜仗。”
她当时似懂非懂,母亲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带着担忧和无奈。
最近一直感觉到的那种怪异——他身上的怪异,原来是这样。
那是来自另一个人的气息。
黑暗中她淌下泪来。
第二天一早,黄有云敲门的时候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老大,开会时间差不多快到了……”黄有云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西装笔挺。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嗯。”傅亦诚心不在焉应了一声,翻起眼睛看看他,“我说黄助理,当着外人要换个称呼。不然别人会误以为我是黑社会……”
保姆在边上正带着希希吃粥,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芷晴专心致志地正在看一本书,慢慢嘬着杯咖啡。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
黄有云先是一怔,马上笑道:“是是,董事长,我知道了。”
傅亦诚站起身来擦了擦嘴,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了声:“老婆,中午一起吃饭?”
夏芷晴抬起头,眼神疲倦,微笑着说了句:“不了,你忙吧。我今天不想出去。”
……
坐在车上傅亦诚看了看手机上的转账记录。六十万应该是即时到账的。
一点小钱,说了给她肯定给。那天从酒店一出来跟妻子起了争执忘记了。
不该忘记。
他心中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不知道妻子有没有看到短信内容。那个女人有些越界了,得找机会跟她敲敲警钟。
正想着,短信又来了——“亲爱的,今天有空吗?老地方见?”
他闭上眼,屏了屏神,在想要不要回复。
——“钱收到了。感谢。见面会好好谢谢你……”短信内容的底线越来越低。傅亦诚仿佛能看到她飘摇不定诱惑的眼神。
他回了过去——“下午吧 ,老地方。”
对方发过来两个表情——红唇和鲜花。每次都是这样无法抗拒她,从那晚喝完热巧克力开始。
傅亦诚发愣地看着车窗外,想的出了神。
夏芷晴决定不动声色。
经过整夜的思考她发现自己有可能忽略了一些平时没留意的重要的东西。比如老公的真正喜好,他具体的时间表的确切性。——她从来没在意过这些。短信的内容历历在目,自己不可能看错,老公若无其事的样子,适时地醒来抢先一步拿走手机,这些无不让人齿冷——也许她并不完全了解他。
他很可能有外遇。——她在心里大声地极其痛苦地告诉自己。
女人特有的直觉骗不了人,果不其然,那感觉并非空穴来风。
夏芷晴心烦意乱地回到卧室,倒在床上,茫然望着天花板。保姆送女儿去了幼儿园,家中空无一人。
被伤害感如同突如其来的巨大漩涡,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吞噬了。
一夜没睡,疲劳不堪,想睡却睡不着。怎么办?
夏芷晴拿起手机给林芳菲发了条微信——“菲菲,中午一起吃饭?有事商量。”
林芳菲这点特别好,有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爽快,够义气。对夏芷晴来说简直就是眼前的救命稻草——她需要建议,一个有用的适当的,不露声色的方法来应对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危机。
从医院出来,岳然一个塑料袋递给Grace :“把药拿着,记得按时吃。”外面很冷,岳然缩了缩脖子。
Grace低头不语。岳然不由分说把袋子塞给她:“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说完裹了裹外套要走。
“岳然!”Grace 叫住他,脸上满是愧疚,“我还能找你吗?”
他没有回答,越走越远。
回到家,凌晨两点。太晚了,他澡也不想洗,准备睡觉。
刚才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说实话Grace真的很迷人。岳然来到T城后只交过这一个女朋友。
“她算是女朋友吗?”他苦笑着问自己。
盖上被子,却还不想睡,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男女云雨声。
——该死!这个小陈,要不要这么火爆?几点了还没结束?岳然记得出门前他们就开始了。这房子什么都好就是隔音差了点。
小陈女朋友跟他两地分居,相思之苦可以理解……
——但是要不要这么火热啊?而且偏偏是现在!
岳然拉过被子紧紧裹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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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菲一坐下来就说:“今天我下午有事,不能陪你太久哦。抱歉啦。”她眉飞色舞地,刚化过妆,唇膏是紫红色的,很特别。头发也做过了。蓬松而柔软,香水味很浓。
“怎么,有约会?”夏芷晴淡淡地问了声。
“不,下午有正事儿。家里的事。”林芳菲笑笑,“怎么,找我什么事?说吧。”
夏芷晴被林芳菲的满面春风搞得忽然没了心情。看她这样子,十有八九是去相亲。林芳菲跟夏芷晴不同,她没男人是活不下去的。刚离婚那会儿,天天赖着夏芷晴,不是要做头发就是喝咖啡做指甲做美容——快把人逼疯了。
“我们女人就是要把自己弄得好好的,舒舒服服,漂漂亮亮。”——这是林芳菲的人生格言之一。结婚之后她也没有怎么工作过,因为学历的关系,找不到高薪的好职位,同时却又不能忍受平庸的生活,因此和前夫闹得很僵。
夏芷晴闷声不响端着咖啡慢慢地喝着。
“哎?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