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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别再发了。过几天找你,现在不方便。”
对方安静了。也许是最后这句话起到了安慰的作用。傅亦诚心里有些微微的懊悔,这女人看来有些麻烦,以后要是再这么闹,可就烦了。
他端起杯子烦躁地喝了一口。等不到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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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候看看天色还早,岳然决定出去走走,可能的话自己去看场电影,再慢慢悠悠晃着回家。小陈即将结婚,房子空出来之后要不要找个新室友回来,要再想想。
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岳然感觉到肚子饿。
T城的很多街边都有小吃店,米粉汤最常见。牛肉味卖得最好。这么冷的天气,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汤不失为最佳选择。
岳然朝着电影院方向慢慢地走,雨还没下下来,可能快了。他用力搓搓手,还真有点冷!
常去的一家米粉店生意很好,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小小的店面不过□□个平方,却总是挤满了人。简易的桌椅,吃的人不会介意,全神贯注在面前那碗香气扑鼻的食物上,根本无暇顾念其他,与别人挤一挤也是可以的。反正,连汤带粉总是一口气吃光。
岳然吃了一大碗,鼻尖和额头上冒出颗颗的汗珠。他站在路边拿出纸巾来擦,白皙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色。多放了辣椒,吃得太爽了。
正心满意足准备迈开腿去看电影,路边有人叫他的名字——“然然!”
他没在意,头也不回就走。那人又叫——“然然!岳然!”——这下他停下来循着声音找过去,
——马路对面一个中年男人远远望着他,神情焦灼。
岳然停住脚步。愕然地看着对方:“老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心里说,这下完了,又被找到了……
马路边,黑色的奥迪车里,老陈站在边上语重心长:“可找到你了!这次跑得可不近哦。”他玩笑似地拍拍岳然的肩头,“你呀,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回家吧?”
岳然坐在边上漠然而简短地回答:“不回。你们别找我。我不会回去。”
“你知不知道这次你离开家,你妈妈哭了好几天?打电话你也不接?也不回?”老陈说。
岳然不说话。头偏过去看着车窗外。
老陈又说:“岳然,你爸爸可能教育你的方式方法有些问题,他也自己检讨过了。你能不能退一步,给你爸爸个台阶下,先回家再说?”
岳然好笑地瞪大眼睛看着老陈:“教育我?他凭什么教育我?我又不靠他生活!”说着说着他火气已经上来了。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情不能跟你父母好好商量?非要离家出走?”老陈急了,“你爸爸给我的任务就是带你回去,你这样我怎么交差?”
岳然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你就说没找到我,不就行了?”
老陈一脸错愕。他就这么走了?还是这付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模样!
岳然快步流星地走着,心里的火气慢慢地又下去了。与父亲的矛盾多年的实践证明不可调和,若没有大事发生,他永远不打算回家。
父亲那付不可一世的表情时常出现在梦里——“你这么拽,自己出去过啊?别靠我,也别用你妈的钱!哼!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在后来的几年中这些话仍旧深深刺痛着他的自尊。他提醒自己无论多么艰难也要独立面对,不回家,不让那个骄傲的男人看他的笑话。
……
夏芷晴这一觉睡了足足两个半小时。
醒来后她走到客厅,傅亦诚一个人开着电视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你醒啦?”傅亦诚惊喜地站起来,快速走过来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头发里,低声说,“别这么对我好吗……”
他有些呜咽似的,抱她抱得紧紧的不肯松手。看样子一个下午没睡,就这么熬着了。夏芷晴忽然有些心疼他。
也许是睡了一觉心情得到了缓解,她迟疑一下后也将手臂圈住他,只是不语。说什么呢?无从说起。
傅亦诚缓缓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后,急切地开始寻找她的嘴唇。她一惊,想要躲开——要赶紧躲,每次都是这样,到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就范……
来不及了。他等了几个小时,心急地很,吻得她透不过气来浑身发软。这还不够,干脆一把抱起来就往房间里走。
“你这是干什么?天还没黑呢?”夏芷晴不相信似的,用手捶打着他的肩膀。
傅亦诚野兽般直接进了房间用脚把门踢上,然后把她往床上一扔就扑了上来,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她:“我想要|你还得分时间?!”两只手开始不安分地乱动。
夏芷晴听着这话语气不对,有点不开心,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然而傅亦诚的骄傲是不可触犯的,尤其在床上。他一言不发大力摁住她,身体直压了上去。
……
夏芷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弄得摸不着头脑。这种事不好拒绝,那也不需要说成刚才那样吧?一个小时后,他疲软下来,心满意足。
“老婆,刚才没弄痛你吧?”他似乎理智刚刚清醒,凑过来靠在她身上无耻地低声问。
夏芷晴被他折腾得够呛,一看表快六点了,希希应该已经回来了,有保姆带着。两个成年人大白天躲在房间实在不像话,她没理他,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他不依不饶地又抱住她:“你到底什么事?说句话好吗?”语气恳求似的,身上的味道是刚才云雨过后的交杂。
夏芷晴愣住了。到现在他还在装糊涂,怎么办才好!
“你爱我吗?”这话一出口,夏芷晴才悲哀地意识自己的智商根本就是零。
傅亦诚立马整个人凑过来抱她在怀里,热乎乎地:“我爱不爱你,都这样了你还不知道?!”他身体每个部位都贴她贴的紧紧的,没法感觉不到。
他叹了口气:“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你记住。我对天发誓!”
这种态度和表现令她深切怀疑前几天的发现全部是梦或者幻觉。
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也许是其他的事,自己判断有误?根本没理由没证据。
夏芷晴崩溃似的眼角淌下泪来:“真的?你没骗我?”
傅亦诚紧紧抱住她,雨点般地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喃喃道:“我的宝贝,骗你干什么?有用吗……”
第17章 Tony's bar
一路没回头,岳然知道老陈目送他很远了才走。不用看,猜也猜得到。
父亲的脾气就是这样,掌控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人,没有例外,也包括家人和孩子。岳然就是这样,成长在一个绝对权威不容置疑的父亲的眼皮子底下,中规中矩长到高中毕业。
老陈回去肯定得挨骂,这个岳然帮不了他,他是父亲的亲随,多年的老部下,挨骂也正常。他是个厚道的人,看着岳然长大,也看着他一天天开始萌发叛逆的苗子,直到爆发。……
电影基本上没怎么看进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干脆不看了,他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被老陈发现了行踪,不知道这个城市还能够呆多久,岳然郁闷地想,点着一根烟。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站稳脚跟,……挫败感一阵阵袭来,心情糟透了!
夏芷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照了照镜子:“我先出去,就说你有点不舒服。”她回头看了傅亦诚一眼,他还躺着,意兴阑珊。卧室外面保姆厨师司机都在,实在太难看。
简单地吃好晚饭,照顾女儿洗过澡,抱进房间,夏芷晴嘱咐保姆要让希希早点睡。
“早点回来。我等你。”傅亦诚洗过了澡,穿着浴袍刚从浴室出来,“别穿得太漂亮。你已经很漂亮了,我可不喜欢有人盯上我傅亦诚的老婆。”他笑笑。
夏芷晴今天穿了牛仔裤和高领毛衣,羊毛大衣是淡淡的湖蓝色。这下皮肤衬的更加白皙和娇嫩。虽然只是淡淡的妆容,却显得清丽脱俗,美艳绝伦。
林芳菲已经发了几条短信过来,说自己会早点到,因为晚饭没吃,先过去吃点东西。
老潘是专职司机,平时小心翼翼惯了,再着急的时候也不会开得多快。
夏芷晴坐在后座,下车的时候犹豫了下:“老潘,你下班吧,今天早点回家。”
老潘毕恭毕敬地回答:“太太,先生交代,要我等你结束了护送你回家才可以下班。”
“你现在就可以下班了。回去吧。”夏芷晴没有再多说,下车后随手关上了车门。
……
Tony's Bar 是T城最古老的酒吧,年代久远到这个城市建立和发展的最初阶段。在所有人还不了解酒吧为何物时,这里已经有零星外来工作的洋人和本市的金领在用英语海阔天空地聊天了。当然也少不了买醉求欢的小青年和单身汉。孤寂带来的惶恐时时存在,于是这里成了最为安全和稳妥的避风港。
夏芷晴推门走了进去。正好八点整。
实木的吊顶和地板,连吧台和所有壁柜一起。幽暗的灯光恰到好处,墙壁上按顺序悬挂着各个年代电影明星和歌星的黑白老照片,勾起无限的回忆与遐想。蓝调是这里的主题,没有歌手现场表演时总是以蓝调音乐为基点,畅快悠闲地放飞城市里人们的拘谨与不安,两杯金龙舌兰下肚,保证你话匣子定时打开。
夏芷晴走到吧台处拍拍林芳菲:“饭吃了?还饿吗?”
林芳菲头一扭看到她地惊喜笑道:“芷晴!”她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快坐!想喝点什么?”
夏芷晴感觉不太自在。这么大个酒吧,为什么要坐在吧台?现在时间还早,夜猫子们尚未出动,很多位置选。
“我不喝酒。”夏芷晴知道这话一定被林芳菲鄙视和批评,但还是小声说,“能不能给我喝点别的?”
吧台里的酒保好奇地看了过来。
“不喝酒你来干嘛?说好了陪我的。”林芳菲嘴巴撅了起来,“你陪过我几次?还闺蜜呢……”
夏芷晴无可奈何地笑笑:“好吧,只喝一杯啊,说好了。我不能喝酒的,一喝就醉。”想起昨天的酒意还没散,今天又被折腾了一回,简直荒唐。
林芳菲是绝顶的聪明人,昏暗的灯光下似乎看穿了一切。她对酒保招招手:“吉米,给我朋友一杯‘长岛冰茶’。”
酒保应了一声,熟练地开始调酒。没一会儿,一杯可乐颜色的饮料放在了夏芷晴面前。
“长岛冰茶?”她好奇地看着杯子里的液体,“不是酒吗?”说着小心地抿了一口,根本就是可乐嘛,她心想。
林芳菲拿起杯子,眼中有泪光:“芷晴,干一杯!”不等回答就先把自己的喝了。
夏芷晴喝了一大口,居然没尝出什么酒味儿来。她感到奇怪地皱皱眉,仔细端详着杯子里的冰块周围的咖啡色液体。
“看你的样子,跟老公还是恩爱如初吧。”林芳菲说,一边上下打量她,“脸色红润,阴阳调和得不错。”
夏芷晴吓了一跳,伸手轻轻打了她一下:“喂,公共场合说什么呢……”脸已经红了。林芳菲一贯口无遮拦,改不好了。
林芳菲调皮地笑了:“让我说中了。”她看看左右无人,脸凑过来低声问,“他怎么样?跟我说说。”
夏芷晴一愣:“什么怎么样?”
林芳菲直入主题:“那方面怎么样?你们一天几次?……”她说的自然,面不改色心也不跳。
夏芷晴急得去捂她的嘴:“你怎么这样!胡说什么呢,再说不理你了,我回去了……”
林芳菲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看你这样子,有什么呀……”
夏芷晴又喝了一口让自己的窘迫赶快退下去,这么被林芳菲一调侃,浑身发热不自在。
“这几天没见你,忙什么呢?”夏芷晴是真想知道,突然找自己出来,她肯定有事,“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什么,想你了呗。”林芳菲说,一边把空杯子往酒保那儿一放,“再来一杯!”
夏芷晴说:“菲菲。少喝点,话还没说几句呢。”林芳菲的样子不像是没事出来找乐子,她的性格有时候相当古怪。
林芳菲接过又一杯波本威士忌喝了一口:“哎,我哪有你这么好的命?”她笑笑:“早跟你说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夏芷晴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你这么说太武断了。我的苦你怎么知道?”她不耐烦地喝一了口,半开玩笑输了句:“要不咱俩换换?”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瞎聊,不知不觉中两杯酒都见了底,酒意渐渐蔓延了上来。常驻歌手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现场的演唱,客人们不知道何时纷纷前来捧场,陆续快要坐满了。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窃窃私语着。
“你知道吗?这儿有个歌手唱得很好,很特别。”林芳菲饶有兴味地指指不远处暗色的小舞台,聚光灯尚未开启,音响和器材静静地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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