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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苗不想再和他废话,转身离开了。
袁苗找机会去了解了住处附近的幼儿园。
果真如雷烨说的,公立幼儿园需要本地户口,每个幼儿园还有自己的户口接收范围。袁苗也曾试着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几乎众口一词:我们连片区内的孩子都接收不过来,没其他的名额。
袁苗就只好出来。每个城市,只有当你要作为一个市民生活时,你才会发现,你有多卑微,这个城市光鲜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但平平还是要上幼儿园的,无奈,只好找私立。周围的私立幼儿园有两家,一家贵的,一家便宜的。贵的学费是公立学校的十倍,便宜的她一进去就决定不能让平平去,只有两个老师,哪里都脏兮兮的。
于是,没了选择,只能让平平上那个贵的。剩下的就是费用,只好咬咬牙,再省省了。生活啊,柴米油盐的细节,真让人操心。
她打算等平平再休息一个月,就让他上幼儿园。
这几天,袁苗沉浸在商业计划书中。刘乐冰又给她找了几份,她说,“乐冰,现在最棘手的部分是数据论证。我们得找到对标的节目,列出他们的预算和收视数据,以及我们的目标。”
“这去哪儿弄?”
“收视倒好弄,虽然有造假,但好歹有个东西。预算只能靠打听,咱俩的人脉又不够。”
刘乐冰想了想,“要不找鼎湖的何军他们?他们出过‘我是大明星’,应该有点数据。”
“他们?他们会帮我们?”
“你别管了,”刘乐冰就是一幅他什么都可以搞定的样子,“我来弄。你就专心弄别的,过几天就能给你数据。”
刘乐冰没有食言,果不其然,几天后,刘乐冰把数据在微信上传给袁苗,很得意地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袁苗点了几个赞,又夸了他两句,刘乐冰神飘飘地说,“没有咱哥们儿搞不定的事。”
计划书用差不多两周的时间写完了,交给欧海鸣时,欧海鸣很满意,“不错,看着有图表有数据,比我们以前做的强多了。其实我们以前主要是靠说,文化这个圈子,虚多实少,本来也就是靠忽悠。”又说,“不是我给你们泼冷水,你们也别抱太高希望,仲文基金选择投资对象比较苛刻,他们老板我见过,年轻有为,看项目自有一套,这些数据他也未必看。我知道这材料是你们认真准备的,但他脱离材料问你们其他问题的可能性也很大,你们多准备准备。”
“那时间定了吗?”
“下周四,一般是仲文那边的投资经理,你们倒也不用太紧张。”
袁苗哦了一声,刘乐冰说,“没事儿,我们都是从鼎湖出来的,也是见过大阵势的。老大,你放心。”
接下来讨论那天负责路演的团队都有谁。欧海鸣肯定是主讲,对于第二主讲是谁,大家认为是袁苗,袁苗却说,“我就不上了,刚来没几天,连正式员工都不是,对公司的情况也不熟悉,万一说漏了也不好。再者,我这人怯场,怕拿不住,我还只是当个提词儿的吧。”
这样下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刘乐冰自然成了第二主讲,袁苗给自己选了一个最末的座位。袁苗把剩下的时间全用在搜集项目资料上,她把自己找到的资料都做了笔记、列了重点,发在走心公司内部工作群里,大家一致好评。欧海鸣也开了几次演练会,毕竟是年轻人的团队,想法都比较单纯,很快,积极的气氛感染了每个人。
这一段时间,诸一珩也出奇的安静,一点也没有找事儿,再也没有出现留宿在休息室的情况。袁苗觉得,如果就这样,十年也不算什么。不就十年的早班、晚班的清洁工吗?
周三来了。袁苗很紧张,走心公司的所有人都很紧张,约的是上午九点半,所有人把昨晚已经摆的位置又确认了一遍,所有资料又清点了一遍,投影仪又测试了一遍,甚至欧海鸣清了好几遍嗓子、女员工对着镜子又练了好多笑容。
九点十分,欧海鸣带着外联团队的下去接人,大家各就各位。作为参加讲演的最末一位成员,袁苗站在会议室外,准备迎接嘉宾。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衣、黑色及膝A字裙,虽然是廉价货,但让她洗的干干净净,还专门买了个熨斗,熨的平平整整。
九点二十,楼下有人上来电话,说人已经接到了,让大家做好准备。一会儿,就见一队人过来了。
共享办公区走廊的灯光没有那么亮,袁苗端着温婉的笑容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来人,头顶上倒正是一朵灯光,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来宾们慢慢走近,欧海鸣在和队伍中间的人说着什么,袁苗还是继续温婉的笑着。直到这群人走到一盏灯光下,袁苗的笑容僵住了。
是诸一珩。
☆、12…1
诸一珩像是没看见袁苗,让欧海鸣让进会议室。跟在后面的秦一凡显然认出了袁苗,但那时她已经垂下眼帘,似乎专注的看着地板。
所有人都进去,刘乐冰拉了她一把,小声说,“走啊,进去啊。”
袁苗这时候脑子转了千百个念头,她很想一走了之,但又怕诸一珩说出什么不好的来。她不怕自己有什么,就怕连累了这个小小的团队,这个她爱的团队,这个才让她觉得有点生机的团队。
袁苗还是跟着刘乐冰进去了,在最后一位,关上门,悄悄坐下。她虽然低着头,但感觉到了来自诸一珩似乎随意的眼波一转,以及秦一凡目光的短暂的停留。
欧海鸣开场,“诸总以及各位仲文基金的领导,大家上午好。首先非常感谢诸总莅临我们走心公司,实话说,诸总能来,我非常意外。我前两天还和他们说,我们就是个小项目,一般只会是投资经理来。”欧海鸣说到这里,看着自己的人,大家点头,袁苗也点头。“所以说,诸总的到来,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至少让我们这个小会议室蓬荜生辉。”
欧海鸣平日看着像大老粗,到了关键的时候,还挺会说的。袁苗想到这里,忽然想到:难道诸一珩和人谈判时,至少是他起步时,也是这样子?
也许人人都一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一时有点恍惚,就听到她的名字,一抬头,看见大家全在看她,一时有点心慌,正不知要作何反应,听欧海鸣说,“这是我们最新进来的员工,非常优秀,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成员之一。”
原来是在介绍她,袁苗舒了口气,才要端上公式化的笑容点点头,听诸一珩意味不明地说,“新员工,核心成员。”
欧海鸣说,“是的。虽然是新员工,但人非常优秀,也很勤奋,为我们这个项目贡献了大量的精力和创意。我、小刘、小袁就是项目团队的主创,一会儿我讲的时候,还需要他们二位补充。”
袁苗几乎是乞求的望着诸一珩,她太明白诸一珩刚才说的那两个词的意思。她真的爱走心这个团队,她真的不想连累这个团队。
她后背急出了汗,自己却并未发现,欧海鸣讲了什么,她也没有认真听。欧海鸣的讲解结束了,由于排练过几遍,讲的很流畅,接下来,就是提问互动环节了。
诸一珩全程都没有看她,似乎专心致志的听讲演,直到欧海鸣说,“我就先汇报到这里,看看诸总及各位领导,有没有什么问题?”他才把眼光收回来,似乎并无目的的扫了眼对面的人后说,“准备的很充分,有数据、有图表,创意写的逻辑也清楚。”
他拿起商业计划书,翻了翻,“数据写的这么翔实。这里面引用的行业数据,是从哪儿来的?”
刘乐冰说,“哦,我们找了同业要的。”
诸一珩把商业计划书放下,似笑非笑,“哦?据我所知,这是保密的吧?”
刘乐冰自信满满,“这个请诸总放心,这也是体现我们人脉的地方,我们拿到的绝对是一手资料。”
袁苗对诸一珩很了解,知道他绝对不会做多余的问话,正暗暗捏着手心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听诸一珩说,“哦?”他看了眼刘乐冰面前的座签,“欧总,这位刘先生,应该是你们的员工吧?”
欧海鸣还以为他是认可刘乐冰,就说,“是的,小刘加入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诸一珩点一点头,“不瞒各位说,我们也投了鼎湖。如果我没有记错,鼎湖是把节目预算和成本列为了商业秘密。那刘先生,你是怎么拿到的呢?”
“这个有什么……”刘乐冰还要说话,让袁苗给截住,“诸总,不是他,是我。”
刘乐冰很诧异地望着她,袁苗装作没看见,她笑吟吟地说,“诸总,我在鼎湖做过事,接触过类似的信息。当时记忆力还不错,就记了下来。”
“你在鼎湖做过事?那又为什么会离开鼎湖?”
袁苗痛恨诸一珩的明知故问。
刘乐冰说,“人来人往很正常,我也在鼎湖呆过,和她一起出来的。”
袁苗赶紧说,“人员流动就不提了。但这些数字,真的是我在鼎湖时看过记得的。”
“这么详细的预算,你是记的?”
“是的。”袁苗的手攥成了拳头,面上却笑着说,“不信我可以当场向各位背一遍,其实没几个数。”
诸一珩看着她,“是么?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袁小姐曾是江城大学金融系的,只不过是肄业,很是可惜。”
欧海鸣一脸的诧异,“怎么?诸总认识小袁?”
诸一珩一笑,对着秦一凡说,“太认识了,是吧一凡?她是我的私人助理,是我那里的在册员工,所以刚才您说她是你们的新员工、核心成员,我很诧异。”
现场的气氛殊然诡异起来,大家面面相觑。袁苗一咬牙,“诸总,我只是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喜欢很这个团队。欧总并不知道我是您公司——员工的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我也并不知道今天您要来。”
诸一珩笑,“别人说不知道我今天要来,都可信。我的行程是提前安排好的,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你会不知道?我是该信你真的不知道,还是该觉得你是对我用心不够?”
秦一凡同情的看着袁苗。原来今天这么大阵势,把别的日程往后推,就是为了来捉一个……清洁工。
刘乐冰看着她,“袁苗,你——”
袁苗看着诸一珩,“诸总,如果方便,我们可不可以再议这件事?”
“再议哪一件?”
“就是今天这节目的事。诸总,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团队,大家付出了很多努力来做这件事。我个人的失误,与他们没有关系,还请诸总成全。”袁苗的声音高了,在灯光下,隐约有泪光闪耀。
诸一珩没有说话。袁苗继续说,“至于说是鼎湖的数据,确实是我拿来的,也和走心团队没有关系。我的……过往,您是知道的。”
诸一珩忽然脸色大变。
“诸总,责任都是我的,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请您不要责怪他们。”
会议室很紧张,与会人员大约都觉出来诡异,秦一凡也不知如何处理。虽然跟随诸一珩多年,对他商场上的心思基本很熟悉,但对于眼前这个人,他虽然看得出端倪,却不知分寸在哪里。
诸一珩阖上商业计划书,“今天就到这里,散会。”然后站起来就往外走。
袁苗也站起来,看着诸一珩走出去,刘乐冰小声问,“袁苗,怎么回事?”
袁苗不吱声,出了会议室,拿了自己的东西,就下了楼。
楼下,欧海鸣才把诸一珩送上车,回身看见袁苗,还没等他说什么,袁苗说,“非常不好意思欧总,给您添麻烦了。我会尽力向诸总解释,这件事情责任在我,一切都和您和走心的其他同事没有关系,也请您一定不要怪罪刘乐冰,他什么也不知道。”她鞠了个躬,“再次为我的事感到抱歉,请您和其他同事原谅。”
说完,就走了。
☆、12…2
从走心公司的共享办公区到诸氏大楼,开车,五六分钟即到;骑车,十几分钟即到。快走,要半个多小时。
平日这条路,袁苗有时候会扫个共享单车骑。多数时候她是快走加小跑,因为她舍不得那一块钱。也因为她有一种兴奋在心里,浑身有劲,跑起来也轻松,反倒也觉得舒服。
但是今天,这一切都没有了,她没有了力气,只能慢慢走着,泪水早已弥漫全脸。
袁苗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走到了诸氏。她平日都是走楼梯,今天破天荒的用了12楼专用梯,出来后,遇见秦一凡正在楼梯口徘徊,看见她来,站住脚,叹了口气。
袁苗试图笑笑,“谢谢你。”
秦一凡说,“诸总其实是个好人,你好好和他解释解释。”
袁苗失魂落魄的走到诸一珩的办公室,他正在电脑前敲键盘,袁苗门也没敲,直接进去,也不说话,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