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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玄好一顿叹息,话里话外都在哀婉一个艺术巨星的陨落。
艺术造诣么?
龙枭并不知道母亲有那样的过去,但是母亲的品味、气质和修养,确实比一般女人高得多。
龙枭从小到大受到她的耳濡目染,很多习惯都跟袁淑芬有关。
竟不知有这样的渊源。
长叹一声,宋青玄道,“我最后一次见你母亲,已经是三十年多年前了,当时你母亲和你父亲关系还很好,后来我去德国学习,再回来一切都变了。”
时光就像流水,把太多的过去都淹没在了泥沙的底部,宋青玄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提起那些事的。
龙枭白皙安静的手指铺在黑色的西裤上,黑白对比十分明显,斜斜的光束打在他的一侧,把他的侧脸修饰的很深邃。
“这么说,我母亲和我父亲当年发生了什么,你并不知道?”
“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都变了,你母亲和龙庭在一起,两人很快就办了婚礼,当时很多人都骂你母亲,前脚你父亲刚出世,她后脚就移情别恋,哎……至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恐怕你也只能去问你母亲了。”
一家人的矛盾,外人怎么说得清楚?
原来宋青玄知道的都是皮毛,他并不了解当年的具体事件,看来对方在着手进攻慕家的时候,没少下功夫。
龙枭高估了宋青玄在慕家当年血案中的作用,只能再进一步挖掘了。
此时,宋青玄的手机在一个盒子里震动起来,宋青玄歪了歪嘴巴,“龙枭,你猜猜是谁打来的?”
宋青玄打开盒子,把老古董手机拿出来,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龙枭冰冷漆黑的眼睛闪过几分暖意,“洛洛?”
宋青玄呵呵笑,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老顽童形象,“对啦!就是小洛洛打来的,以小洛洛的聪明脑袋瓜子,她大概是想到什么了,所以来找我老头子严刑逼供哦。”
龙枭一皱眉,没说话。
洛寒拨通宋青玄的电话,压根就没给他任何前奏,单刀直入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婆婆过去的身份?你是不是知道龙枭的身份?”
宋青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委屈的扁着眼睛,“哎呀小洛洛,老头子耳朵好着呢,你不用这么大声音我也能听到。”
洛寒吐了一口气,酝酿好情绪穷追不舍,“说吧,你都知道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宋青玄撇嘴,“小洛洛,你这么逼问老头子,不太好吧?你老公想套我的话,都得端茶倒水哟。”
龙枭?
洛寒一拍脑门,晕倒,她居然把龙枭给忘了,他去美国一定要找宋青玄的。
龙枭拿起手机,低醇温柔的道,“洛洛,我和宋老先生在一起,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
洛寒喉咙一紧,吞了一下凉气,“龙枭,你不会这么巧吧?”
“嗯,我刚和宋老先生聊过,我一会儿给你传一张照片,你就明白了。”
洛寒坐在车内,好一会儿没动静,“好。”
龙枭直接拿自己的手机传了合影,洛寒手机震动了一下,切换页面看到了合影。
“这个……戴眼镜的人和你……”好像!
“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叫慕绍恩,我的真实姓氏是慕。”
慕……慕枭?
洛寒温柔淡雅的笑了笑,笑声穿过听筒传到了龙枭的耳边,暖暖的。
“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是你的生父,龙枭,你和你父亲气质很像,也只有这样的父亲,才能给你这么好的基因。”
“老婆是在间接夸我吗?”
“不是,我在直接称赞你父亲,嗯……咱爸。”洛寒改口很快,一声咱爸脱口而出,压根就没有经过思考。
当年的慕绍恩和现在的龙枭,太像了!她第一眼就觉得他们就是一家人,所以才能叫的这么自然。
“真是个好儿媳,爸一定喜欢你。”
“那当然了,哦,对,剩下的事你回头再跟我说吧,我也有事想跟你聊聊。”
“嗯,”龙枭心里淌过她的声音,沉郁的心情好了大半,“妈怎么样了?”
“妈现在没事,情况很稳定,我会好好照顾她,你放心吧。”
“辛苦你了,洛洛。”
“你跟我还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是感动。”龙枭垂下眼睑笑了笑。
听他这么温柔的声音,洛寒情不自禁道,“龙枭,我想你了。”
“我也是。我会尽快处理完,早点回家。”
“啊,不要因为我耽误大事,我可以坚持。”洛寒脸色微微发红,怎么觉得跟他说这些好矫情呢?
“我不行,我坚持不住。”龙枭一点也不避讳宋青玄的存在,情话说的信手拈来。
额……
洛寒抿了抿唇,“好了好了,我去医院看妈。”再说下去她也要坚持不住了。
“好,开车注意安全。”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车上?监督我啊?”洛寒瞅瞅四周,不会吧,龙先生你神了。
“有回音,傻瓜。”龙枭很想摸摸她的脑袋,在她犯傻的时候。
“哦……好吧!”
挂了电话,龙枭把老古董手机给宋青玄,“我先走一步。”
“等等,你刚才问你妈,阿芬她怎么了?”宋青玄的耳朵和观察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她生病了。”
“啊?生病了?什么病?哎呀,阿芬虽然……好吧,其实我觉得她挺可怜的,她生了什么病?我是医生,也许可以帮忙。”
毕竟是当年的好友,宋青玄没那么小肚鸡肠。
“癌症,脑癌。”龙枭平静的说了四个字。
“嘭!”
宋青玄手里的电话重重摔在地上!
第482章 疯狂呕吐
“怎么会得癌症?我不记得你母亲家族有癌症病史,怎么可能?!”宋青玄的脸变得一片雪白,被松弛的皮肤遮挡的眼睛突然乍现骇然的惊恐。
癌症……居然还是脑癌,不治之症中的死刑犯。
龙枭并无明显的情绪震荡,而是破天荒的附身帮他捡起了手机,放在茶几上,“宋老先生似乎对我的母亲的事很关心。”
宋青玄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突狂跳,手忙脚乱去找烟,他现在急需一支烟帮助自己缓解情绪,“毕竟是当年的朋友,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不希望再听到坏消息了。”
宋青玄翻箱倒柜找烟,用手上的肢体忙碌掩饰情绪的巨大的波动,但双手明显不听他的使唤,乱七八糟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宋青玄从一大推药草里面扒出烟盒,抽了一根。
一股浓浓的白雾喷出,白雾弥漫了房间,冲散了茶香。
龙枭疏朗的气质与香烟的浓烈泾渭分明,他好看的眉头皱了一下,“宋老先生还是少抽烟为好,癌症现在已经成了大众疾病,吸烟者患病的概率更大。”
宋青玄狠狠吸了一大口,多度浓烈的烟味呛的他自己被反噬,剧烈的咳嗽好几声,咳的眼睛冒出红血色,“我没事,抽了三十年,要死早就死了。”
三十年?
“宋老先生是在我父亲出事之后染上烟瘾的?”龙枭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香烟,将烟抽了出来。
宋青玄嘴巴一空,“嗯,你父亲出事后,我才开始吸烟喝酒,你知道,我是医生,医生最忌讳吸烟喝酒,但是那段时间,哎……”
一声长叹足以将过往概述,不需语言赘述了。
龙枭将烟摁灭,“以后尽量戒烟吧,和我父亲相关的人越来越少,我不希望你出事。”
宋青玄张了张嘴,牙齿有点发黄,被烟草刺激过后眼珠子都倒是亮了,“这……是什么意思?”
龙枭把那张照片重新夹好,存放妥当,“一个人的真正死亡,是和他相关的人都离开,只要和我父亲有关联的人还在,我就能找到他的影子,宋老先生就算是为了给我留个缅怀父亲的念想吧。”
宋青玄被他说的眼眶一热,泪水啪嗒掉了,他狼狈的擦擦眼睛,“烟熏的……熏的。那个……龙枭,你这孩子,你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欣慰的。”
龙枭亲手理了理宋青玄的宽松衣袍领子,“宋老先生应该比我父亲大几岁吧?”
“哦……对,我帮你父亲大一点。”
龙枭颔首,“宋伯伯,请多保重。”
宋青玄楞在当场,枯瘦的手仓促的拉住了龙枭的衣袖,干枯的手掌拽着他的高档西装面料,紧了紧,“你刚才叫我什么?”
龙枭反手拍了下他的手背,“宋伯伯,你是我父亲的兄弟,这一声伯伯我早该叫了。”
宋青玄眼泪绷不住,哗啦啦湿了苍老的脸,连连呢喃,“好……好,伯伯……伯伯,真好。”
龙枭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我走了。”
宋青玄还兴奋的没回过神,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才如梦惊醒的追上去,“龙枭,你母亲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们给她一点撑下去的力量吧,父母都希望看着儿孙满堂,让她走之前看着你和小洛洛的孩子出世,是对她最大的孝心。”
龙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们会尽力。”
生孩子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他不可能为了母亲而让洛洛承受太多,顺其自然吧。
——
翌日,华夏医院。
洛寒换了白大褂,抽出几分病例准备去查房,林熙雯和华天一前一后冲进了办公室。
“楚医生,急诊!快!”
洛寒放下病历夹冲到电梯口,“什么情况?”
“病人的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是不久前发现体内有大量癌细胞,已经确诊癌症晚期,并发症吧引起了心脏骤停,情况很紧急。”
洛寒手里的签字笔啪掉了,她走进电梯,笔掉在电梯外面,电梯门关上,那只笔和她彻底隔离。
癌细胞……
以前听来稀松平常的三个字,现在就像针尖麦芒扎心的疼。
林熙雯抱着病例忐忑的道,“楚医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继续说。”
林熙雯把病人的情况概述了一遍,电梯到了一楼急诊大厅,急诊科的大夫正在帮病人做紧急心脏复苏,但仪器上依然显示一道直线,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呼吸。
“准备电击,充电200焦耳!”一个男医生大喊,旁边的助理医生忙照做。
洛寒怔怔的看着身体被电击刺激的高高弹起再重重跌下去的病人,一颗心被揪的无法呼吸。
“楚医生,楚医生来了!”
急诊医生看到救命稻草般让开一条路,“楚医生,病人情况紧急,心脏复苏无效,电击也无效,是否先推送肾上腺素?”
洛寒耳朵轰鸣,耳膜就像被人割下来放到了万人演唱会的现场,她走到病人窗前,脸色苍白的患者是个年约五十岁的女性,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洛寒附身倾听病人的心口,没有任何反应,已经可以判断为死亡。
“病人什么癌症?”
“肝癌,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全身,我们怀疑病人脑部也有癌细胞。”
洛寒手一滑,跌在床沿上,弯腰撑着床沿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大脑一片空白。
“楚医生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楚医生?”
洛寒摇摇头,“病人已经死亡,通知家属吧。”
说完这句话,洛寒脚步虚浮的走出病房,她浑身都在发抖,两只手冰凉,脚步也虚弱的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楚医生,病人真的没有希望了吗?能不能再尝试尝试?”后面几个急诊室的医生不太甘心。
洛寒没有回答。
“还尝试什么啊?楚医生都说死亡了,肯定是没救了,你想想,心脏病加上癌症,就算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完蛋了,写死亡通知单吧。”
“哎,一会儿怎么跟家属说啊?才进来几十分钟人就没有了。”
医生的议论渐渐减弱,接着是病人家属的嚎啕大哭。
洛寒摇摇晃晃离开急诊大厅,突然觉得胸腔一股恶心翻江倒海往嗓子眼儿涌,转身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呕吐。
身体软的没有力气站立,洛寒蹲在地上,抱着马桶一阵一阵吃力的呕吐,吐的身体似要被抽干了,胃里东西本来就不多,吐完秽物只有酸水。
食管被倒流的胃酸灼痛,从胃部逆流而上,整个胸口都疼的撕裂。
“呕!”
一阵干呕奔涌,吐出来只有一点清水儿,白皙的脸颊被抽痛激的涨红,巴掌大的脸好像被打了好几拳头,整个肿胀了。
终于吐完了,吐干净了,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洛寒身体一瘫,靠着马桶坐了下去,两眼火星绕圈圈,脑海里繁复回放病人死亡的画面。
想到死亡,恶心又涌到嗓子眼,洛寒扒着马桶又一阵干呕,连水也没能呕出来。
一个人在卫生间经历了一场身体的厮杀,洛寒有气无力的起来,洗了把脸上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