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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山下找到了日落,天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到了,星斗铺满了墨蓝的天空,洒下淡似若无的清晖,薄弱的像风中残烛。
“上去,现在既然确定她掉了下来,需要加派人手过来搜救,咱们两个人的力量太弱,而且瀑布下面,我们无法察看。”
凭着最后一点理智,唐靳言将跪在地上的龙泽抓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起来!”
龙泽使劲儿挣开他的手,“我特么难受还不行!”
两人上了岸,将在下面遇到的情况汇报了一遍,要求和龙枭一起商量对策。
季东明拦住了两人,“现在不管是什么事,不管天大地大,都不能告诉老板,他心脏伤口破裂,随时有性命危险,京都已经加派医生过来了,在病情稳定之前,他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龙泽十指张开再用力收缩抓住头发,恼火的原地转了一圈,“操!这对夫妻真是绝了!”
季东明看看唐靳言,第一次对他附了附身,“唐先生,少奶奶的事我会全力配合,搜救大队也正在集合,驻肯尼亚大使馆的人已经动员了所有力量,一会儿就展开全面搜救,具体的要求,你可以尽情提。”
唐靳言点点头,沉了沉呼吸,他现在正用这辈子最大的忍耐力和承受力应对一切,虽然死也不愿承认,但楚洛寒的生死……
“我大哥醒了吗?”龙泽擦掉眼泪,两只眼睛红肿了两倍,脸上枯枝和野草刮了十几道深深浅浅的伤痕。
“没有。”浅浅的无力的两个字,季东明说的很慢,但杀伤力依然很大。
龙泽嘴巴咬成了一条直线,“妈的!”
重重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石头,龙泽恼火、愤怒、抓狂、发疯,但这些情绪都盖不住心痛!
心,特么的怎么会这么痛?
不就是楚洛寒吗?那个毒舌又高傲的女人!
那个说话总是带刺的女人!
倔强的简直不像女人的女人!总是给自己也被别人找麻烦的笨蛋女人!
她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可是特么的不行啊,他做不到,就是心疼!疼的快要不能喘气!
高颖姿扶了扶唐靳言,轻软温柔的道,“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但是,你要救人,也得先照顾好自己才行,你刚刚爬了那么高的山崖,现在体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唐靳言无力的挥开她的手,淡薄清冷的道,“走。”
他意思是,你给我走,别靠近我。
高颖姿眸子微眯,一束寒光藏匿其中,久久的,迸发杀意。
金小燕低声道,“高副院长,你放心吧,处理好了。”
她微微颔首,“很好。”
搜救队在山谷下面搜了一整夜,一整天,纵跨了瀑布,沿着附近的海滩搜了足足一千里。
只在海滩上找到了她另外一只鞋子,便再没有任何收获。
沿海打捞进行了三天三夜,几千个潜水员在海里泡了十二个小时,得到的结果依然是……没有结果。
一个人,就这么石沉大海。
十天后。
派驻在肯尼亚医护团队全部回国,唐靳言和龙家的人依然守在山崖旁,坚持最后的心念,死不放手!
“唐先生,龙二少爷,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大少奶奶极有可能是遇难了,地形复杂是其一,当时正值雨势爆发,而且余震不断,普通的肉身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力。”
搜救队队长不得不将事实告知。
“嘭!”
龙泽一拳砸歪了男人的半张脸,“你特么说什么!你特么想死!我大嫂不会有事!她!没死!”
“龙二少爷,请你理智一点……”
“滚!滚!”
十五天后。
深度昏迷的龙枭终于苏醒。
icu病房内。
“告诉我真相。”龙枭强行扯下氧气罩,声音微弱,呼吸吃力,几乎提不上气。
龙泽、季东明、唐靳言、顾延森四人守在房间,没有一人说话。
龙枭眉头一蹙,声音更冷,更洌,“说!”
“她离开我们了。”
唐靳言酝酿许久,将事实陈述。
又是漫长的沉默,外面的晴朗明媚天空,黯然无光,乌云密布。
龙枭闭上了眼睛。
“最新消息,龙家大少奶奶楚洛寒在参与肯尼亚地震救援过程坠落山崖,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搜救,至今没有发现尸首,但只怕凶多吉少……”
陆家。私人别苑。
“不可能!我的女神不会死的!我不相信!为什么不继续找!为什么不继续找!我不信她会死!我不信!”
陆双双砸门甩东西,暴跳如雷,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她好像被人用手枪抵着脑袋,紧张的要死了,怕的要死了!
“双双,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而且这都半个月了,还是没有收获,你真的以为会有奇迹?妈妈知道你难过……”
“你不懂!你不会知道她多辛苦!呜呜!洛洛,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折磨你!为什么!啊!!!不要!”
龙枭,对,龙枭!她要去找龙枭,问清楚!
陆双双突然想到了楚洛寒出国前交给她的锦盒,拿在手里,将车子开的如飞机大炮一样快,但到了龙家别墅,就被人拦下了。
陆双双挥舞着胳膊大喊大叫,“龙枭!你给我出来!你出来!”
看到是陆双双,龙枭下令放人进来。
陆双双进门是想大骂一顿的,可是看到龙枭,她骂不出来了。
龙枭半靠在床上,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医疗仪器,上面显示着心跳脉搏,而他本人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和上次见到他比起来,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陆双双鼻子一酸,草泥马,这是一对什么苦命鸳鸯!
龙枭摆摆手让季东明暂时离开,“坐。”
陆双双腿一软,真的坐下了。
大概是太想念她,和她有关的人他也分外珍惜起来,对陆双双的态度,慵懒却不冰凉。
陆双双抓着手,“我来,是想……”
骂你打你教训你!
“给你个东西,是洛洛……走之前让我给你的。”
“洛寒?!拿给我!”
任何与她有关的,他都恨不得全部保护起来,别人不得动分毫。
只是,打开盒子的那一刻,龙枭的心再一次沉入了谷底。
黑色锦盒内,一枚婚戒周正的嵌在海面垫子上,晶亮的钻石熠熠闪光。
长指捏起戒指,细细的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好像握着她的手。
男人眼中没有波澜,脸上没有情绪,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怔怔的,平静的,看着戒指。
他问,“她有没有说什么?”
陆双双眼睛一热,拭去泪,特么的,为什么看到龙枭这样,比看到一百个楚洛寒哭还让她心痛。
“她说……她说你看到这个,就会明白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看到这个,就明白了?
龙枭将戒指放回去,“谢谢你跑一趟。”
他居然对她说了谢谢!
天!那可是龙枭!他居然会对人说谢谢!
“那……她……”陆双双词不达意,舌头打结了。
龙枭紧握着锦盒,无力却坚定的道,“我会尽全力救她。”
陆双双蹭站起来,九十度鞠躬,“谢谢你,龙先生!谢谢!”
床上的男人点点点头,令人送走了陆双双。
“楚洛寒意外坠崖,龙家动员当地军方、私人游艇、私人飞机、武装部、特种兵等多方力量连夜接日展开地毯式搜索,耗资逾百亿人民币,但三十天后,依然毫无所得……”
看到新闻,才发现居然已经这么久了,龙枭这些天,不眠不休,每日没夜,频繁使用大剂量镇定剂,早就不记得日子了。
时间依然在继续,打捞和搜救依然在继续。
龙枭不肯放弃,不管耗费多少金钱,他一定要找到她!哪怕……她的尸体。
两个月后,沿海和陆地已经被彻底搜查了一遍,打捞不得不停止。
雨过后的黄昏时分,别墅冷清空寂。
龙枭坐在轮椅上,顾延森陪在他身边,他说,“你要的消息,我查到了。”
枭爷没说话,倦倦的目光不知道看着什么方向,慵懒的异于常人。
顾延森道,“五年前,你在美国发生车祸,替你做了手术,救了你的人,是你的妻子,楚洛寒。”
至于她的手如何受伤,如何不得不转去了内科,顾延森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龙枭无声的闭上了眼睛,本该是足以令他崩溃的消息,但因为楚洛寒的意外离世……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心神去分解,只有颤颤的睫毛,表达着他满心的隐忍,悲恸,苍凉。
许久许久,在顾延森以为他不打算张口的时候,轮椅上的男子清浅无力的道,“她以前总是跟我提离婚,我告诉她,我龙枭的人生,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余晖打在脸上,他掩上重眸,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离开了我。”
男人瞭望天际,浮云点点,湛蓝,洁白,宛若心头之人白衣胜雪的远走,飞去……
洛寒,你这辈子,终究都是我龙枭的妻子。
“国内地产大鳄龙枭先生的妻子,楚洛寒被正式判断为意外身亡,龙家将举行世纪葬礼,为她送行,龙枭先生豪掷数亿购得万平米墓园,为爱妻修建园林……”
栀子花海洋中,汉白玉墓石上,他隽永的字迹写下隶书——爱妻楚洛寒长眠于此。
第169章 两年后,华丽变身
人间四月,芳菲满天。
哈佛大学的校园,云集了全球顶级科技、医学、金融等行业的精英,今日的哈佛,更是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盛况空前。
广场的大型电子显示屏上,中英两种文字写道:“顶级心脏外科教授安娜首场演讲于今日下午举行。”
黑色描金大字水墨般晕染开去,屏幕上呈现出一张清晰的单人全景照片。
照片中的女子穿着洁白的白大褂,双手插在裤袋里,正迎着镜头大步走来,女子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清淡优雅,高贵冷傲。
但女子只是侧着脸,旁观者仅仅可以看到她下巴与脖子构成了优美线条,五官却无从知晓。
不多时,一台黑色布加迪驶入记者们的视线中,几百个中外记者纷纷举起摄影机捕捉翘首以待的身影。
但布加迪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逆着蜂拥而来的记者团,持续往前开,压根没打算给任何人让道。
有记者不要命的伸直手臂挡住车头前方试图强行让车子停下,但车子视而不见,记者不敢拼命,只好纷纷后退。
布加迪直接开到演播大厅门外,保安人员在车子周围两米外围起来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形墙壁,将记者们全部挡在了外面。
车子后门打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缓缓走下,纤细精致的脚踝托起女人修长匀称的双腿,女子身穿白色的长裤,修身却不紧绷,黑色的薄纱长袖上衣掩在裤子里,腰肢纤细的不盈一握,v领微微露出洁白的皮肤,只小小一片,便以凝脂般盈盈若雪,让人不得不轻轻喟叹。
往上,紧致高雅的脖子上,佩戴着某不知品牌的纯手工项链,链子悬挂着一枚小小的钻石吊坠。
识货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小小的东西,正是沙特阿拉伯今年初春刚刚切割完成的“云水梦”,传闻这枚钻石为阿拉伯皇家所有,并不外卖。
但她前不久将奄奄一息的阿拉伯王子抢救了回来,获得了国王的馈赠,成为了云之梦的主人。
这枚钻石,与她的才华、医术相比虽然不值一提,但是暂时,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配得上她的身价了。
当然,这些,都是外界传闻。
至于她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没人知道,也没谁有机会知道。
她不属于任何一家医院,只接受身份显赫的达官贵人的邀约,只给财阀权贵看病。
因此被人冠名为——皇家医生。
究竟如何,今日,便是神秘面纱揭晓之时。
记者们挤破了脑袋想拍下她的正面照,但遗憾的是,截止目前为止,没人知道这个皇家医生的庐山真面目。
她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挡住了眼睛和大半张脸,露出了纤巧的下巴,轻盈若积雪融化的精巧下巴,点了些许绯色的饱满红唇,只这一点点风景,便足以令人遐想连篇。
下了车,她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身形越发高挑婀娜,大步走向了正厅,身后紧跟着两个副手,一男一女,皆是穿着衬衣、长裤,干练的宛若飞檐走壁的特工。
纤细手指勾着墨镜的一只脚,轻轻摘下递给了副手。
女人墨镜取下后,众人才看到了她的容貌。
标准的瓜子脸,一双盛满了智慧和冷静的干净眼眸,浓墨勾勒,浅墨渲染,虽然极具西方的果敢爽脆,却完美的诠释着东方之美。
这双眼睛,深刻的教人看不懂,也不敢细看。
看到安娜的人,都不禁心中一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