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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时间过得越久丹灵越想知道外面的情况,更加按耐不住想要给旻书配解药的欲望。于是老实半年以后她便改变策略,每天对着离君表达愿望外加絮絮叨叨。只是离君视人于无物的本领炼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丹灵苦苦纠缠不知多少年月也渐觉看不到什么希望了。
离君年复一年地忍受着她的聒噪,心里也有些佩服她的骚扰力,不过更让他另眼相看的是她那乐天的心境。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见她对月哭泣,借酒发疯,可是大伤大哭后她又可以无事人般絮絮叨叨,即使面对长久封冻的孩子她也可以笑脸以对不会心存绝望。她的际遇总会让他联想到弑仙,两人几乎是相同的绝境,弑仙则自困情网,日日酒不离手,自厌自弃,暴躁阴郁。
转眼五十年过去,这天又是逸心的祭日。丹灵在逸心坟前摆了三张小几,围成三角形,弄了些美酒糕点摆上。
月亮初升时离君出园坐到其中一张几前,从储物法宝里拿出瑶琴弹拨起来。丹灵放下酒杯走到中间,笑道:“心哥哥,灵儿跳舞给你看。”
丹灵伴着琴音甩袖曼转,皮肤莹润净白,晶莹双目在微白月光下更加闪亮,过腰长发也随着灵动的身姿飞跃。她微微笑着,好似一只雪白的精灵踏着琴音时缓时急地跳跃,只是再怎么故作无事,面容也沾染了苦涩。
离君眼波随着她的身姿游走,心中暗暗叹息。她本应是最轻灵欢愉的仙子,为何得负重前行?
曲终舞止。
“心哥哥,灵儿跳得怎样?是不如从前还是更好了?”丹灵眼含泪珠,祭上一杯美酒。
离君叹了一声道:“跳得比以前更好!”
丹灵惊回头,诧异地看着他。这人居然主动说闲话!
离君抬抬眉头,饮了一杯,又道:“明天我要离开一下。”丹灵忍不住心中窃喜。离君立马泼她冷水,“你老实呆着!”
“嗯!”丹灵应承得痛快。
离君还不知她有什么小盘算,冷声道:“我敢保证你出得去再回不来,更见不到他俩。”
丹灵知道“他俩〃是指宝宝和逸心的坟茔。不由吞了一口苦酒。
离君难得地再次开口,“你老实呆着,我回来以后告诉你三条灵脉的下落。”
“真的!”丹灵热情举杯,“离大哥,我敬你。”两人对饮这杯。
丹灵走到逸心墓前,拿起他的酒杯与自己碰杯道:“心哥哥,你真是有一个最好的叔叔!”自己饮了,将他的酒祭洒坟前,又道:“离大哥,我还要跳舞。”
离君重奏瑶琴,丹灵再度甩袖飞舞……
丹灵大醉以后窝在墓碑旁睡了。醒来时离君已经离开。丹灵控制着想要外出的冲动,焦急地盼着他回来。这一盼就是三个多月。待离君回来丹灵还没开口,离君已说道:“仙宫依然要活捉你。旻书还活着,月华长住仙宫也没死。”
他简短的话语的确告诉了她急需知道的消息,可是七八十年了,丹灵第一次听到的只有短短这几个字,总觉得不够,远远不够……只是要再问些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眼前出现了旻书的脸,他又扯唇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好像还伸指来弹自己的鼻子……她又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三条灵脉就在这里!”
“啊!什么?”丹灵顿止眼泪,震惊不已。
离君抬脚向园外走,丹灵赶紧跟去。到了园外,离君将手搭在丹灵肩上运力助她,“看见了?”
“看见了!看见了!”丹灵百感交集,除了欢喜也有些莫名地空虚,还有些懊恼,有些委屈,对离君还有些气恨,“这么多年了,你……”想要出言责怪又知道不应该责怪。于是无力地垂下头去。
离君只当没看见,又进了逐园。
……
吟丘山吟声万年不止。丹灵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习惯了与离君相处。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十年的时间。
这天丹灵在山顶练习剑法,飞临结界时见结界边缘有一仙界传音符随风飞舞着。她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悄悄接近结界,确认离君不在,偷偷将手伸出结界将传音符捉住。
丹灵自以为瞒过离君却不知他虽在逆鳞实已感知一切。离君遥视那传音符并无危险便再度合眼养神。
丹灵像做贼一样揣着符印躲到一处小山凹里,展开来,里面一长串字里她只注意到四个字:仙帝大婚。
“仙帝大婚?仙帝大婚!大哥哥,大哥哥……”不知是什么在搓揉着她的心,眼泪模糊了双眼,丹灵无助地捧着小脸默默落泪。
“小十七,做我的太子妃可好?”
“小十七,做我的太子妃可好?”
……
“大哥哥,我一直觉得做你的太子妃很好,很好……可是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怎么会成这样呢?怎么就不是我了呢……”
☆、旻书成婚
夜已入暮,离君见丹灵还没回来,作法游目搜寻,很快发现她躺在山凹里。离君无奈地摇摇头,飞到山凹将她抱回安放床上,顺手拿出她手中的符印。看完上面的内容,离君怜惜地看着她,许久才出了房间。
丹灵没睡多久便醒了过了,看着熟悉的房间,还有曾经温暖的床榻,抚摸着枕被痛哭流涕。这里有太多关于他的记忆,处处都是他的温言蜜意。丹灵真的好想祈求上苍,叫他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可是,能有的也只是无助与叹息。
“我爱他,我喜欢他,我一时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可是为什么却要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大哥哥,大哥哥……我是那么爱你,可是为什么没有办法去告诉你?”
丹灵好想图一痛快,跑到仙宫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可是想到他的毒,想到宝宝,再大的决心也瓦解了……
一夜难受,一夜未眠。
丹灵细想一夜,觉得以后再不能抱一点重聚的幻想。以后能做的只有两样,一是救宝宝,二是替他解毒。
离君整夜守在浩海石外提防她出逃,让他意外的是丹灵老实地过了这夜,第二天一早便收拾东西迁到了枯雪花枝,而后移土植树封了浩海石。
仙宫。
夜心代表药阁前来仙宫道贺,见仙官仙婢穿梭忙碌,仙客喜气洋洋聚集谈笑,不由嗤笑摇头。她故意寻那冷清偏僻的地方躲避,回想月华刚刚试吉服时压抑不住的欢愉之色不由得长叹不止。
夜心走着走着,来到水气弥漫的天湖边,游目风景发现有人立在几株桃花树间,她走近几步,见这人正是新郎旻书。他背身独立,遥望湖水,似正涉遐想。
夜心犹豫片刻走近行礼道:“药阁代掌门夜心见过仙帝陛下!”
旻书背身扬手,示意她起身。
夜心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会给大师姐幸福吗?”
“代掌门以为呢?”
“明明不喜欢,为何还要娶她?”
“代掌门以为朕是弑仙吗?让后宫闲置。”
夜心胸中一窒,不由得握紧拳头。
“要报仇吗?”旻书回身问她,语气毫无情绪起伏。
夜心松开拳头,淡然道:“已经过去了。夜心只是希望大师姐能幸福!”
“你是来替她讨宠爱的?”
夜心道:“大师姐对陛下用情至深……”
旻书没等她说完,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挑眉一笑,“夜心收回你的心,用在朕身上如何?”
湖风温和,桃树花瓣随风轻舞灵动妖娆,而他的笑比湖风更轻柔,比桃花更妖媚。他居然在对自己使美男计?
夜心好笑又觉心酸,他的笑容虽美却浮于表面,那隐藏在笑容背后的冰冷沉郁着实让人生怜。
或许是她的怜惜惹恼了他,旻书脸色一沉,放开她回身看向远处,冷声道:“别说是帝王将相,就是凡间普通男子大多也是三妻四妾,有哪家男人会负责让每个女人都幸福?”
“大师姐无辜!”
“够了!”
“灵儿呢?陛下与灵儿之间出了什么问题?灵儿和逸心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旻书捏紧了拳头,侧头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夜心观他神色,已印证了自己多年来的猜测,于是说道:“陛下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旻书回身,眼中积蓄着厚厚的冰霜。
夜心泰然回视他,“灵儿是心思单纯但是并不傻,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旻书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夜心脑子好使,只是没想到她脑子好使之余胆子还挺大,敢直揭自己的伤疤。
夜心确实无惧,又道:“陛下不该成亲,这样既伤了大师姐也伤了灵儿。”
旻书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搭在夜心肩上,道:“朕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明天也嫁给朕做朕的贵妃如何?”
“……”
一百多年后离君外出带回消息:“旻书将帝位让给一直软禁在仙宫的四王爷,自封无王前往药阁居住,月华接任药阁掌门一职,而夜心则要嫁给旻书做他的侧妃。”
“……”丹灵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失去。
旻书娶月华时,丹灵算是老早已有心里准备,她甚至觉得旻书与月华相处融洽些更方便月华悄然令他服下解药。而她心底更强烈的想法是旻书即使娶了月华也不是因为爱她。可是二师姐的情况不同,她对待感情认真执着,他们若不是真的相爱了是不可能成亲的。那么,他已经将自己忘记了?!
这些年来,丹灵虽说不敢再指望什么,心底深处还是期望他对自己始终怀有爱意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击溃了她。丹灵难以承受心中剧痛,拒绝服用解药,心神涣散地躺在床上只求速死。
离君无法,拿出最大的热情好言相劝,以宝宝为由苦口婆心地安慰诱导,只是丹灵还是继续作死。离君好脾气用尽,软的不行就硬灌她吃了解药,而后把她拎到逸心坟前罚跪。
“只要你把逸心的命还来,你高兴怎么作死就怎么作死去!”
丹灵跪在逸心坟前心里怎不生出愧意!是啊,这条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负了心哥哥的真心,现在还要负他所望,这样自弃怎么对得起他!
“离大哥,我再也不会这样糟蹋自己了。”
离君不作理会。心想,以后时日漫长还不知他会娶多少,谁架得住每次这样闹!于是不管她伤心也好,晕倒也罢,硬是罚她跪了五天五夜,待她拿出十足诚意来承诺以后加倍爱惜性命才放她回屋。
旻书与夜心成亲那天,丹灵摘下戴了几百年的山川界,隔空扔进浩海石。
她知道他再也不会是她的大哥哥了!
三百年后离君又带回消息:“下个月,旻书与你三师姐成亲!”
一百来年后离君说:“你四师姐要嫁他。”
岁月荏苒,每过百十来年,丹灵总会听到又一位师姐成了他的新妃。
叹息啊!
丹灵心酸之余不免好笑,或许月华不是害了她反而是救了她吧!若当日顺利地嫁给他,这些年来自己又要流多少眼泪?
千年来旻书的数度成亲毁了她对他最后一丝幻想,即使她依然浓烈的爱着他也无法再相信他对自己还有多少爱意。
可是,丹灵哪里会想到千年过后他会像逸心一样伸手替自己接下十重金雷刑!他还说他排着队地娶师姐们只为能娶回小十七!
“大哥哥,对你而言我不是背叛者吗?为什么你还会这样做?你又怎么能这么做?!那个时候我不得已的离开就是为了要保住你的性命呀!你不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吗?就算那日要疏通三条灵脉,也是为了等待某天它们能孕育出替你解毒的灵药啊!而我不过是无耻地借了心哥哥的名义罢了……大哥哥……”
“如果这天地间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丹灵快要魂消体散时听到离君焦急地呼唤,还有他说:“我能救他!你快收魂纳魄恢复身形!”
“是吗?是吗?离大哥……”丹灵含泪望着来得比流光还快的离君心肝乱颤。
离君飞到近处,瞬间化作一团绿中带着黑烟的雾气弥散开来。丹灵散向四周的弱魂也被包裹其中,被这些雾气推挤着向原体聚拢。
丹灵闭目收魂纳魄。她知道,旻书或许还有救!还有救……
丹灵醒来时见自己已经回到了枯雪花枝,正躺在窗边的软榻上。“大哥哥……”她惊呼一声,腾地坐起,游目搜寻,直到看见躺在自己床上的旻书才稍稍恢复了理智。
旻书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丹灵眼前又开始晃过他受金雷刑罚的情景。
离君立在床边,身体弥散出来的绿光包裹着旻书,双手悬空置于旻书上方,掌心射出的黑雾蜿蜒着从旻书的鼻孔进入体内。
丹灵紧张地攥着被子,不时送入嘴里咬上两口。
离君察觉她醒来,收回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扔给她。
丹灵认得这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