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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们并没有瞒着您,而是您自己忽略了她的存在。”萧誉道。
“谬论。”萧老夫人单手掩住心口位置。
“我说的是实话,以前您从未关心过她的存在,所以一直忽略了她的真实身份。”
“好,好,你们很好,你们所有人都很好,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给我滚过来。”萧老夫人指着人群后的萧菁,“给我滚过来。”
萧菁大步上前,站直身体,显得不卑不亢。
萧老夫人冷冷一笑,“很骄傲是吧,很得意是吧,萧菁,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伙同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母亲一起欺骗我这个老人家,行行行,你能行,你很行。”
“我母亲并不是上不了台面,萧家也不是高高在上到不可触碰的豪门贵族,我有自己的骄傲我就可以昂首挺胸的回来,您再高贵也只是一个人,我母亲再卑微,只要有骨有血她也是人,同样是人,为什么要分一个三六九等?”
“有些人就是天生犯贱,她不配做人。”萧老夫人丢下手里的主动退役申请书,“自己签了吧,顾忌萧家的颜面,我不会外泄这件事,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踏入军营一步。”
“我不会签,就算您把我送上军事法庭,我也不会签。”
“你是真的以为我不敢这么做?”萧老夫人瞪着杵着一动不动的三兄弟,漠然道:“你们三个给我听着,我不管你们之前知不知晓这件事,给我把她绑着签了,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萧家门面的事。”
“奶奶,大哥说的没错,我并不觉得小四这件事有辱门楣,她是顶天立地的特战队精英,有血有肉的英雄人物。”萧宏面无表情道。
“你也不肯听我的话?”萧老夫人一巴掌打在萧宏脸上,怒目,“你难道忘了她是怎么来的吗?她和她母亲是怎么来我们萧家的吗?是在你母亲的葬礼上,她妈勾引了你父亲。”
萧宏面不改色道:“那错的也是父亲,与她们母女二人无关,这些年您逼着我们不去仓山看她们,甚至不允许他们进入萧家,我们几兄弟也不想让您难受,就顺了您的心意,如今事情演变成今天这一步,我也只有实话实说,是的,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妹妹,也无论她是不是妹妹,我们都是一家人。”
“萧宏!”
“既然是一家人,我就要尊重她,尊重她自己的决定,您无权过问,我们也无权干涉,这是她的自由。”
“好啊,你们三兄弟现在倒是同仇敌忾,把我这个半只脚入棺材的人当成了最大的敌人是吧。”
“您言重了,我们一样会尊您敬您,也请您放下那些没有存在价值的荣耀好好的颐养天年吧。”萧铮上前,捡起地上的退役申请书,毫不犹豫的撕的干干净净。
“萧铮!”萧老夫人急火攻心,目光犀利的瞪着四人,“好啊好啊,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了,萧菁是料到了我孤掌难鸣对你做不了什么对吧,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老婆子这些年虽然退了下来,我的一句话在京城会掀起什么风浪。”
言罢,萧老夫人径直走到桌前,按下一串电话号码。
萧誉神色一凛,三步跨作两步走上前,未曾犹豫直接挂断电话,“奶奶,您真的这么狠心?”
萧老夫人冷哼,“给我滚开,别让我对你们所有人都失望。”
萧誉却是岿然不动,他抓住电话一头,“您真要把这件事闹上军事法庭?”
“是她咎由自取,我给了她面子,你瞧瞧她给了我面子吗?女扮男装二十几年,把我萧老夫人当成傻子一样欺骗!”
“奶奶,您可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骗您?”
“不就是想着借着儿子进入我们萧家!”
“当年的事,我们几兄弟都清楚,您把他们母女丢在仓山不管不顾,三夫人生产当日,您更是连一个医生都没有派去,如果不是萧菁外公冒着得罪我们萧家的风险强行带着医生进入仓山,她们早就死了,您有您的骄傲,但她们是人命。”
“这不是她们可以欺上瞒下的理由。”
“因为您的强硬态度,让她不敢告诉所有人萧菁是个女孩,您对她说过,甚至对我母亲对二弟的母亲也说过,萧家的孩子都是带着列祖列宗的英魂是大人物,是将军,是英雄,是一呼百应的将帅,只要是女孩需要外养的,外养是什么?放在外家自生自灭。”萧誉红了眼眶。
萧老夫人没有说话。
萧誉的声音失去了平静,竟是前所未有的有些颤抖,他说着:“或许二弟三弟都不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会抑郁死亡,都是因为在她刚刚生下一名女孩不过一天,您就把那个孩子送走了。”
话音一出,满堂哗然。
“您还欺骗父亲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萧老夫人抬了抬头,自身傲骨让她连犯错都犯的理所当然。
萧誉再说着:“是,我们萧家百年都是将军,都是威风凛凛的大英雄,可是背地里原来还有这等让人心虚的恶心事,凭什么不能有女孩?”
“养的再好的女孩也不过就是白眼狼。”萧老夫人坐回沙发上,依旧高高的抬着头,“你们的爷爷是怎么死的,你们可能永远都不知道,那是被我的亲生女儿害死的,你们的亲姑姑为了一个贱男人而放弃了自己的父亲。”
“爷爷不是战死的吗?”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问。
“战死的?那不过就是国家给的一个虚名,我不想你们的父亲以后面对这样的选择时,也是被抛弃的对象。”
“那您也没有权利去褫夺别人的生死。”萧誉背过身。
“那个孩子本来就身有疾病,送走的第二年就死了。”萧老夫人闭了闭眼,猛地睁开眼,“是,我当时确实是有些草率了,所以后来我反思了,可我没有想到她们两母女竟敢做出这等厚颜无耻的事。”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萧老夫人脸上恢复些许气色,“你们父亲回来了,今天不论萧菁怎么辩解,我们萧家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萧菁沉默中站在一旁,她看着院子里匆匆而来的身影,明明有见阳光,却是彻骨的寒。
萧曜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寒意,他进入宅子之后,身后的大门徐徐合上。
萧老夫人坐回沙发上,单手扶额:“你回来的正好,你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我不想再见到这母女两。”
“母亲我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宅子,让人替您简单的收拾一下东西,这一段日子您先去江城住一段时间吧。”萧曜脱下大衣,说的云淡风轻。
萧老夫人诧异的抬起头,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既然您和秦苒有分歧,没办法,她毕竟是我的夫人,也是萧家的女主人,整栋宅子都需要她打点,我也不想您再操劳,江城这边我完全让人按照您的生活习性准备的,您不用担心会不适应。”
“你、你这是要赶我走?”
萧曜抬头,两两目光对视,他道:“我只是想您颐养天年,萧家现在就正式交给秦苒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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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这是我萧曜的闺女(一更)
“萧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萧老夫人面色霎时全失血色,她踉跄一步,堪堪扶住沙发才稳住身体。
萧曜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急火攻心的萧老夫人,严肃且认真道:“三十二年前的那个孩子,我有见过。”
萧老夫人瞳孔一聚,声音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萧曜继续道:“那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孩子,可惜身体不好,从出生就在医院里,我让主治医生不计后果的保住她的命,可是那孩子福薄,我只抱了她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那么小的身体从出世第二天就离开了母亲,从小到大没有喝过一口妈妈的nai水,死的时候只有五公斤左右。”
“你——”
“后来萧菁出世,我是带着赎罪的心情去呵护她的,她就像是那个苦命的孩子一样卑微的想要活着,我们萧家外表风光无限了几十年,内里却是龌龊难堪,您说萧菁毁了我们的英魂,您错了,这里面最该死的人是我。”
萧老夫人紧了紧双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仿佛一夕之间衰老的儿子。
萧曜直挺挺的跪下去,“是我的错,我愧对了雪柔,愧对了秦苒,更愧对了孩子们。”
萧老夫人用力的锤了锤沙发,“不,你没错,我也没错,错的都是她们母女二人的虚荣心,为了嫁进我们萧家的虚荣心。”
“如果没有遇到我,秦苒或许会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商人,她知书达理,又美丽端庄,不愁没有好人家,是我伤害了她,是我执意娶回来负责的,也是我不闻不问了她们二十几年,我的错。”
“萧曜,你给我住嘴。”
“父亲。”萧誉后退一步,看着掏出配枪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男人,急忙退后。
萧老夫人慌了,伸出双手忙道:“孩子,别冲动,你放下枪。”
“母亲,我问过孩子怨恨我吗?她说没有,可是我心里过不去,这些年的回忆就像是海水猛兽一样让我愧对列祖列宗,您要一个说法是吗?今天我就给您这个说法。”
“不要。”萧老夫人抓住他的手,“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放下枪,快放下枪。”
萧曜自嘲般苦笑一声,“母亲,我在努力的做一个对您言听计从的好儿子,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做一个称职的父亲,那个死在我怀里的孩子,那个默默藏在角落里只会远远观望我的孩子,我无言面对。”
“是母亲的错,是我不该那么自私,不该那么独断专行,不该逼着你放弃自己的孩子,是母亲的错。”
“让您放弃自己的孩子您都这么难受,我希望您也能尊重我,无论萧菁做了什么,都是我的孩子,是我愧对他们,是我错,不是他们的错。”
“是,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萧老夫人扳开他手里的枪,就这么虚脱无力的坐在地上。
萧誉急忙卸掉配枪里的子弹。
“你们几个先出去,让我和老夫人单独谈谈。”萧曜站起身,背朝着所有孩子。
嘈杂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萧老夫人步履蹒跚的坐回沙发上,因为情绪的激动,整个手掌都是受不住的哆嗦着。
“母亲,您先去江城住一段日子,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来接您。”萧誉依旧不改初衷道。
萧老夫人扭过头,不看他一眼,“你要处理什么?是她秦苒还是我?”
“母亲,从一开始就是您儿子的错,秦苒没错,萧菁更没有错,我只是想要弥补弥补这些年对他们的愧疚,说不准哪一天我就死在了战场上——”
“不许胡说。”萧老夫人红了眼,“不许这么诅咒自己。”
“我说的如果,我不想带着愧疚长眠,只有尽力在自己有生之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怎么不懂,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她们做出这种事完全就是在抹黑我们萧家的英魂,孩子,母亲前些年虽然刻薄了她们,但这不是她们撒谎的借口,然而她们却一次一次变本加厉,更是欺骗所有人去了军营。”
“她去军营也是逼不得已,当初是您强势命令萧菁参军的。”萧曜蹲下,单手撑在膝盖上,“我本不想让她进入军营,可是身为萧家的男儿入伍五年是必须的,所以我放弃了去阻止她的最佳时机。”
“糊涂,糊涂。”萧老夫人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的任由她们这么欺上瞒下?”
“所以无论如何都是我的错。”
萧老夫人紧了紧的攥着双手,“把她们送走。”
“母亲,她们已经在仓山住了二十几年了,她秦苒就算撒了一个慌也是我明媒正娶回来的夫人,是时候恢复她们的身份了。”
“所以你执意要送走我?”萧老夫人咬了咬牙,“我可是你母亲。”
“是,二十几年前您就是用母亲这个身份逼迫着我放弃她们,二十年后您还是用这个身份来逼我,母亲,我除了是您的孩子以外,还是丈夫和父亲。”
“这样的母女我不会承认她们是我们萧家的子孙。”
“您不承认没关系,我承认。”萧曜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车子已经安排好了,我让人给您收拾一点东西,您吃过午饭就可以出发了。”
“萧曜!”萧老夫人拍桌而起,可是当看到自家儿子那决绝的眼神时,面上的镇定一点一点崩塌。
萧曜站直身体,敬礼,“我上去看看秦苒,您休息一会儿。”
“站住。”萧老夫人踉跄的追了一步,“你真的要送走你的母亲?”
“母亲,过段日子我会再去接您回来的。”话音未落,萧曜几乎大步流星般走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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