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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跳上轿顶,在虚空中比划着手势,那几人竟然连近无涯身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统统打趴在地。末了,无涯还特别有礼貌地朝他们伸出了手。
“很强嘛。”苏风华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将已经拔出的长剑收回古琴之中。
无涯依旧春风和煦,拍了拍衣服,对我道:“这家伙仇人很多,以后有你受的。”
我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队伍里突然走上前来一人,将那几名已经被伏诛的造反者拎了起来,喝道:“不自量力。”说完便转过头来看向我,我只感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视线向我望来,却没料到能在这么久之后碰见曾经的故人。
“十三公主,好久不见,还记得在下么?”说话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那人长得并不好看,尖尖的嘴巴——这正是洪涯东边结胸国的标志。
我吓得瞬间向后跳了三跳,不敢相信:“结巴国的……二王子?”
二王子笑吟吟地冲着我点点头,我刹那间便双脚发软,几欲倒地——这二王子当年被我一句话气走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如今却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成了这洪涯六十三支部队里的一员。不过也很正常,结胸国既没有轩辕之国的长寿,也没有我们九命猫可以在合适的时候置换自己的生命。
只是没有想到,数千年前与他相见之时他还是个华茂青春的小伙子,虽然丑了一点。如今再见却已经是花白了头发,时光真是不等人。
“在下已经不结巴了,”二王子略微有些骄傲起来,“被十三公主,哦不,是太子妃殿下拒绝之后,在下便回家苦心修炼,现在您看,是不是特别流畅?”
我礼貌性地点点头,二王子便拖着那造反者走了。无涯在我身旁问:“认识的?”
我便把曾经那二王子是如何来我家提亲又如何被我一句话给吓跑的经过都告诉了他,无涯听完以后,只总结了一句话:“女人的心思真是狠毒。”
经那几个不自量力的人一闹过后,苏风华决定停下队伍整装休息,我终于可以不用坐在那个黑漆漆的小轿子里憋屈了。
我七人坐在路边的草地之上歇息,棠梨将准备好的水果与干粮拿出来分给大家。分到夕鸾的时候,棠梨故意没将水果拿稳掉到了地上,夕鸾“嘁”了一声,将水果拣起来若无其事。清商连忙将她二人的手抓到一起,笑嘻嘻道:“你们俩这是要不爽彼此到什么时候啊?明明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向清商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做得真好,不愧是我家棠梨曾经看上的男人。我借着清商开的头,抖擞下精神,抓起苏风华与无涯的手放到一起,对着苏风华肃然道:“看,刚才有人偷袭你,无涯还挺身上前救了你。你们也该化干戈为玉帛了吧。”
柳年“咳咳”抖了抖嗓子,我以为他会在这关键的时候说点什么锦上添花的东西,结果他沉沉地来了一句:“太子妃殿下真有文化。”然后便独自挪着屁股移向了另一处角落之地,对我们这种和谐友好的场面,他从来融入不进。
那四人均不做声响,剩下我和清商两人尴尬得不行。于是我索性便拿起地上的一颗核桃,朝着他们敬了敬,“以前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让我们都忘记吧,以后我们都是朋友。”
我满心以为他们或多或少都要给我些面子,谁料连清商也直接无视了我这抽风的行为。我撇撇嘴,便自己掰着核桃,心道,哼,我自己吃核桃便是。
正准备重新出发之时,一直杳无音信的怀霜却让驿站传了一封十分简短的书信。苏风华拿着信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皇上病重,我要立刻赶回去。”
“什么!”我怔住,这消息果然让人不知所措,太子之位还没得到手,要是皇帝现在驾崩,那将来要夺位又是另一场腥风血雨。
“我几人都懂幻术,我们先走前面看个究竟。”无涯建议道,我马上跟了上去,抓出孟槐,“我跟你们一起,孟槐可以飞。”
苏夕鸾也是不服输,一声哨响召来龙鱼,冲我眨眨眼:“我也有龙鱼呢。”
“那就这样,我五人先行回京,柳年,你跟着苏风华护他安危。”我煞有介事地安排着,哪知苏风华丝毫没有理会,径直便走到一个副将身边,说了句什么,然后跳上马便是驰骋奔去,只留下一地的沙尘飞扬。
“丫头,这性格以后真的有你受的。”无涯无奈地摇摇头,冲我叹了口气。
☆、第55章 第十六枝 长琴(二)
到万年的时候,天色已是暗了下来。我让棠梨带着清商与柳年留在外城,没有得到我的通知不要贸然进城。苏夕鸾执意要同我与无涯进宫,我拿她没有办法,只能使出杀手锏——无涯。
果然没有辜负我的信任,我劝了半个时辰都没劝下来的夕鸾,只和无涯说了一句话便羞答答地对我说:“那我先回府里去,如果哥哥回来了,我让他去宫里面找你们。”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我暗暗惊叹无涯的功力,问:“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这么受用?”
无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说等我从宫里出来带她去山上看桐花。”
美男计!□□裸的美男计!
我佯怒道:“看桐花不带我?”
他故作思量,沉吟道:“说了要带你恐怕就不是一句话能说服她的事情了。”
我不禁满心赞叹,无涯呀无涯,你心底里可藏着一颗能够看穿女人的心呐,当年你与你主人一起钻研的那个话题真是没有白钻研呀!
内城的守卫比以往更加森严,现今出入一律需要检查身份。我和无涯坐在马车之中,被守城的士兵拦了下来,无涯掀开帘子,对着外面说了句:“我是国师未无涯。”
那士兵狐疑地将我二人望着,上下打量,似乎不太相信。正当此时,墙角之侧却突然走出一人,摇着折扇,一派谦谦公子的形象,眼神里却尽是阴谋诡计。
“愣着作甚,还不速速放行,马车之中坐的当真是国师未无涯。”沈临云不怀好意地向我们走过来。士兵一见是当今太子,慌慌张张退下,指挥着拦着我们马车的将士:“撤开,放行。”
“看来国师与这妖女的关系似乎很好?”沈临云将我打量一下,并没有要放我们走的意思。
无涯毫不掩饰道:“殷殷姑娘是我的至交好友。”
沈临云摇着扇子扯起笑意:“哦?那不知二位可有兴趣随本宫到城外喝杯小茶?”
我掀开帘子往外瞅了瞅,太阳都下山了,天都快要黑了,他现在这个时候居然想邀我俩喝茶?这借口真是太烂了。
容不得拒绝,不多一会儿我二人便随着他来到一处装潢得金碧辉煌的茶肆之中。这里招待的似乎皆是达官贵人。那小厮一见沈临云,忙着迎我们到一处雅间之中,打点好一切,完全不用点单,仿佛所有便是安排好了。
沏了一壶碧螺春,沈临云装模作样地品着香茗,时不时还问我们一句:“国师大人看这茶可好?是这家店的招牌碧螺春。”
我特别不待见这人一副拐弯抹角兜圈子的神情,看着就想凑上前去给他一棒子。前没多久还挖空了心思要害我来着,现在不知道演着什么戏码居然在此处请我喝茶。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我不是鸡,但这沈临云着实长得像只黄鼠狼。
“太子殿下有什么话烦请您直说,别在这里问长问短兜弯子了好么?大家都是明白人,敞开天窗说亮话行不?”其实我打心眼儿里一点不怕他,不过区区一个凡人的太子。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他这点小把戏。
沈临云怔了怔,拿在手里的茶差点没有溢出来,脸上挂不住些许尴尬:“哈哈,本宫就喜欢这爽快的性格。”他不由便严肃起来,放下茶盏,正襟危坐:“国师大人,只要你肯归顺本宫,本宫保证,你将来得到的,绝对会比本宫那弟弟承诺给你的要多得多。”
我当他要说什么了不起的话呢,原来和一般的话本子里描述得并无二致,这狗血的想挖人的经典套路。无涯与我相视一笑,大概是心领神会,想都没想便站了起来,可惜这茶我还一口没喝。
“太子殿下,别说我要的东西你就是抓破了脑袋也给不了我,就算可以,你觉得我未无涯是这种经不起诱惑的人吗?”无涯拂袖欲走,却不料沈临云却是讥诮一笑:“多有骨气呀国师大人,只是你想过没有?现在父皇病危,过不了多久,这大虞的江山便是本宫来坐,你觉得你们这一党人,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无涯这个时候却只是甩甩脑袋,极为慈爱地摸摸沈临云的头,“太子殿下,您的思想实在太狭隘了。”
我慌忙倒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就喷了出来。
“你——”沈临云恼羞成怒,抓起无涯的衣襟。我见周围没有降魔者,悄悄地便使了个术法,沈临云猛地便被弹开,坐倒在了地上。我走过去,实在忍不住了,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也算是报上一次陷害我之仇。
“这位太子,你的父皇还没有过世呢,你便已经在这里畅想你美好的未来,小心得不偿失,遭了不孝的天谴!”在他痛苦地□□中,我丢下这句话拉着无涯便跑,刚跑出门口发现还忘了一句话,便又跑回去对他道:“还有,你那自称真是恶心得要死!什么‘本宫’、‘本宫’的,你也许不知道民间流传的那本小册子,里面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有空你一定要找来看看,对你应该很有帮助。”
跑了不远,知道沈临云没有追出来,无涯拉着我问:“什么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我答道:“葵花宝典。”
没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他继续问:“什么是葵花宝典?”
我耐心解释:“就是一本可以让男人一眨眼变成女人的书。”
无涯听了,很是好奇,自己嘀咕了一个晚上:“世间竟有如此奇书……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和主人研究研究……”
回到延禧宫的时候已是晚上,无涯说他先去看一下皇帝,我便独自去见了怀霜。彼时他正在谋划着大事,我并不知道,被传唤进去的时候才看到一脸淡然坐在那里的苏风华,还有无论什么时候都柔情万种的槐江。
我大叫一声,望着苏风华,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他全然视我为无物,喝了口茶,对槐江道:“一切依你方才说的办,如果顺利,我们胜券在握。”
我心里暗暗不爽,仿佛之前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回到宫里还是这么一脸冷冰冰的表情。我不知他们又有了什么计划,只提醒道:“听说皇上现在病得很重,说的不好听一些,万一明早就……那到时要来夺位,就来不及了。”
“这个事情,”苏风华的眼神里透着些许讥诮,“不用你提醒……”
槐江捂着嘴偷偷地笑,我心里委屈,不想再呆下去,见也没什么要我做的事情,便欠了欠身子要告退。临走之前,不知槐江是不是在对我说,“不用担心皇帝什么时候死,我现在是巴不得他死得快一些。”
我懒得去听,转过身子便一路小跑回房。死人苏风华,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一会儿热情似火,一会儿冷如寒冰,我又不是满心就扑他身上,一整天就去想他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若是不喜欢,便不要在那些我不确定的时候来招惹我,还三番四次的挑逗我。若喜欢,便不要总是一副冷脸对着我,活像是我上辈子欠了他似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饿。我沿着墙根儿去厨房找了些好吃的,弄成一盆香喷喷的煮鱼,刚刚端进房里,却被一人从身后猛然环抱住。我吓得一个激灵,刚刚煮好的鱼便洒了一地。我才懒得去管是哪个倒霉蛋在这个时候跑我房间来吓我,只怔怔地盯着地上的美食一动不动,而后哇啦啦便嚎出了声,“我的鱼,我的鱼……”
我可是一整天没吃饭,千辛万苦乘着孟槐赶回万年,结果又被那万恶的太子拉去喝茶,茶没喝到,回到延禧宫又受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有点东西吃,现在还被弄成这样!
“鱼有什么好吃?有我可口么?”那人对我念念不忘的鱼丝毫不予理会,重新环上我的腰,用脚将房门轻轻合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深深流连不止。
我听得这不害臊的话,便也只有苏风华才说得出口了。
“你放开我。”刚才对我冷眼冷脸半点好脸色没有,现在又打翻我今日唯一的食物,给了我两巴掌以后才来喂我糖,养条狗也没这么好哄的呀。
他见我在生气,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我脖子里吹着气,弄得我全身发软。我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便使劲挣开他的怀抱,坐到了凳子上,不拿正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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