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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呢,知道这么一来,即便是她闭起眼儿也不会真的入睡,便叹了口气道:“佟儿,你是不是还想说,咱们把那执事媳妇藏起来真是个好主意,找不到人,单氏这一辈子都寝食难安,比把人叫到跟前来对质,逼她承认罪状好太多了,可以折磨她天长地久。”
骆佟忙不迭点头,笑道:“见了单氏那模样,我心里真是痛快,尤其二婶说了那番话,老太君肯定往心里去了,认定了单氏杀人灭口。”
“好了,现下可以睡了吧?”他的口气任何人听了都会认为他根本就没在听她说什么,她能养精蓄锐最为紧要。
“还没……”见他扬起脸睨她,她则是笑望着他。“咱们的孩子,你想给起什么名字?”
他终于不再板着脸,朝骆佟微微一笑。“和乐——”
【第二十一章 恶终有恶报】
第三日,是和哥儿、乐姐儿洗三的日子,谈思璘是当朝红人,骆佟收礼也收到手软。
张令霞和骆菲都被请来观礼,两个人都对白胖可爱的龙凤胎爱不释手,希望沾点喜气,也让成亲有段日子的她们怀上身孕。
除了安老太君和骆佟夫妻宴请的亲朋好友之外,最大的惊喜便是太子和太子妃不请自来了。
他们翩然到来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这也代表了谈思璘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而太子妃对骆佟的亲近更是让曾绮芳眼红不已。
不过,这光,谈云东却是连丁点也沾不上,因为洗三礼是在明秀轩办的,从头到尾都没有人知会他和单氏,也没有人邀请他去观礼,当他知道太子大驾光临居然没人通报他这个男主人一声,气急败坏的赶去明秀轩却扑了个空,原来太子和太子妃早已走了,他纵然气得不轻也是莫可奈何,在明秀轩发了一顿脾气便拂袖而去。
寸心不由得奇道:“老爷也真是奇怪,没见着太子和太子妃,也不见见小少爷和小小姐再走,好似没这两个孙儿似的。”
踏雨急忙扯了她一下。“别胡说。”
骆佟淡淡笑了笑。
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若是将和哥儿献给太子能换得太子青眼,谈云东怕是也会这么做。
谈云东已是穷途末路,翻不出什么浪来,他再怎么想方设法也无济于事,就这么让他自生自灭吧。
一个月后,骆佟出了月子,谈思璘也遵守诺言,趁着如今天下承平,太子监国也上手了,他向皇上告了五个月的长假,带着她和满月的和哥儿、乐姐儿往江南游历去了。
自然了,张令昕怎么会放过如此大好的玩乐机会,加上骆菲也吵着要出去玩,他便带着骆菲厚脸皮的黏着人家夫妻俩一同游江南。
五个月的时间实在不够,可他们临行前安老太君染了风寒,身子已有微恙,她又舍不得两个得来不易的曾孙离开太久,千交代万交代他们一定要准时回京。
因此当五个月的期限一到,纵然他们还不想回京,仍是风尘仆仆的回到了京城。
安老太君早接到了消息,自是欢喜不已,她在和翠院摆了接风洗尘宴,非要奶娘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她身边,见孩子养得白胖,又着实夸奖了骆佟一番,骆佟便讲了些路上的趣闻。
二姑娘谈秀彩艳羡地道:“我真羡慕大嫂能到江南一游,我这辈子还没离开过京城哩。”
骆佟笑道:“那么下回也带你一块儿去。”
谈东云听着便皱起眉头,直接对着谈思璘训道:“既然都远游过了,日后便老实待在京里,要知道,朝局变幻莫测,你一离京,就有人会伺机而动,不要以为太子现在宠信你,你就得意忘形,君心难测,哪一日他对你有了别的想法,就会开始怀疑你,现在可不是你能优哉游乐的时候,你该想想怎么拉为父一把,恢复为父的官职,这才是为人子女应尽的本分……”
谈思璘冷笑。“父亲这是在教儿子怎么为人子女吗?在教导儿子怎么为人子女之前,父亲是否能教教儿子为人夫的道理?”
骆佟心中一跳。
他这是怎么了?他们说好了,为了老太君,暂时不会揭穿那件事……
“为人夫?”谈云东不屑地道:“自古以来,夫为天,妻为地,以天盖地,天经地义,有何好教?你莫让一个小小女子牵着鼻子走,这可是会让世人耻笑的!妇人当以夫为天,莫想要爬到丈夫的头上!”
语落,又刻意扫了骆佟一眼,哼了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谈思璘不肯为他和太子牵线都是她唆使的。
“所以,父亲认为——”谈思璘目光炯炯的望着谈云东。“为求光明前程,就能置妻子于死地吗?”
匡啷一声,谈东云手中的酒杯落了地,碎成了片,而谈思璘则是眼眸一寒。
他面色阴晴不定,从谈思璘冷冷的眼中,他明白了,明白儿子为何要刻意与他作对了……
该死!思璘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生母的事?又是从何得知的?难道是岚姨娘、蝶姨娘那两个贱人出卖了他?
“怎么这么不小心?”单氏皱眉。“柳枝,给老爷换个酒杯来。”
“恶……”突然之间,曾绮芳吃着清蒸鱼却突然干呕起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着她,谈思湛却很冷漠,事不关己般的继续举箸挟菜,就像没听到那声干呕似的。
单氏却激动了。“你不会是有孕了吧?”
曾绮芳一呆,手里的筷子掉了。
谈思湛也是一愣,却忽然狠狠的瞪着曾绮芳。“请大夫来!”
单氏如梦初醒。“对对,快请大夫来!不不,请太医来!快去请太医来!”
谈思湛冷道:“请大夫就好!不需劳烦太医了。”
曾绮芳忽然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地道:“不不,不用请大夫,我只是吃坏了肚子,躺躺就好,没事的……”
“你要去哪里?”谈思湛粗暴的拽住了她。“给我待着!”打从知道自己会短命和绝嗣之后,他的性格就越发阴晴不定。
曾绮芳期期艾艾地道:“我、我要回房……”
谈思湛眸里生了戾气。“我说待着!”
单氏忙过来把谈思湛的手拉开。“你这是做什么?要是她真怀了孩子,这样可是会动到胎气的。”
谈思湛冷笑一声。“胎气?”
曾绮芳六神无主的求单氏道:“娘,不必请大夫了,我真的没事,只要回房躺躺就行。”
安老太君神色凝重地道:“孙媳妇,你就让大夫看看吧!虽然有人存了坏心眼给人下药,但思湛是无辜的,可能老天垂怜,让你怀上孩子也不一定。”
大夫很快到了,众目睽睽下,曾绮芳不让诊脉都不行,可她几乎急得快哭了。
骆佟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感受着茶香缓缓沁入心脾的那份甘醇之后,她悄声对身旁的丈夫说道:“令霞姊姊说,要让谈思湛身败名裂很容易,只需要一个男人就够了,我便把这事交给她了。”
谈思璘失笑道:“所以洗三那日,你们交头接耳便是在说这个?”
骆佟点了点头。“有仇不报非君子。”
那边,大夫已诊好了脉,起身报喜道:“恭喜了,贵府的二奶奶有喜了。”
单氏一瞬间喜极而泣,曾绮芳却是脸色发白,谈思湛蓦然起身,他的脸色如暴雨来袭,连拖带拽的拉起曾绮芳的手便大步往外走,单氏大惊失色,忙追了上去。
“你做什么啊!你媳妇可是有身孕的人!”
谈思湛的声音惊雷般传来,“我已经许久没碰过她了!她怀的是野种!竟敢如此羞辱于我,我要杀了她!”
厅里一阵哗然,众人纷纷跟了过去,深怕会出乱子。
安老太君面色如土,喃喃地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瑶琴忙扶着老太君回房躺着。
骆佟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品茗,眼波一转,悠然一笑。“思璘,看来二十一世纪的人,确实比咱们聪明,他们那里的人,应当会认为以天盖地,天经地义相当好笑吧?”
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要让男人去勾搭曾绮芳,这想法太大胆了,而曾绮芳纵然对丈夫有再多不满,她这么一个官家千金会出墙也着实不可思议。
“看来她也对你说过一夫一妻这个制度了?”谈思璘叹道:“我开始有些懊悔不该让你们认识了。”
最终,谈思湛并没有真杀了曾绮芳,但他把她打到滑了胎,事情也传得满城皆知,他休了曾绮芳。
曾绮芳回到娘家,曾家脸上挂不住,原是要送她去尼姑庵里削发为尼,想不到她却收拾细软,半夜和她表哥私奔了。
原来,和她私通的男子便是她那青梅竹马的表哥。
太师府被休离的姑奶奶夜半和人私奔,这事自然也是传得沸沸扬扬,等于是又狠狠打了谈思湛一个耳光,前妻非但不知反省,还恬不知耻的和男人私奔,这让他彻底没脸见人。
谈思湛开始酗酒,动不动就不上朝,上了朝也是口出狂言或者胡言乱语,皇上震怒,革了他的右丞之位,单氏则是镇日以泪洗面……
“姊姊如何知道曾绮芳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又是如何说动他的?”
棋盘上,骆佟在黑子右边布下了一子。
她出府的理由,明着是和张令霞相约饕餮楼厢房谈新菜谱,其实是下五子棋,而骆菲则是害喜严重,不能出门。
当她知道曾绮芳私通的男人是她表哥时,当下便觉得这才说的通,原来就是有情在先,曾绮芳才会出墙,否则她一个教养甚严的大家闺秀如何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来?
“她那表哥为了参加科举,借住在太师府里,这事我本来就略有耳闻,而她和表哥之前有情却遭父母反对,我也是知道的,至于如何说动他嘛——”张令霞一笑。“也没什么特别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派人给他三千两银子,他就答应了,条件是让曾绮芳怀上他的孩子,等曾绮芳被休了之后,我又派人给他五千两银子,让他无论如何要说动曾绮芳与他私奔,他也是一口答应。”
骆佟叹道:“八千两就能毁了谈思湛,真真是意想不到。”
张令霞浅浅一笑。“其实,这也是我家爷和思璘的意思。”
骆佟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张令霞笑吟吟的。“那两位爷认为,谈思湛心术不正,且只想靠着钻营上位,从未真正的替百姓着想,不如现在就将他从朝堂上逼退,方可永绝后患。”
骆佟实在意外。
谈思璘这分明是假公济私、公报私仇,他明明知道她与张令霞商议要令谈思湛身败名裂之事,她在说时,他还装得一无所知,真是……耍着她玩来着!
骆佟正想说些什么,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咚咚声响,虽然声音并不大,却是十分沉闷,一声一声,震入人心。
“这是?”
骆佟与张令霞同时起身,包厢外的客人亦同,许多人都跑到敞开的窗边去张望了,大街上的人也都向着声音来处看,人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震住。
“这是打雷吗?”外头议论纷纷。
骆佟蹙眉,“姊姊,这是有人击鼓伸冤吗?”
张令霞沉吟。“听着声音并不太像。”
张令霞吩咐外头守着的王府侍卫去问大掌柜,不一会儿,消息灵通的大掌柜就来回话了,开口前还先看了骆佟一眼。
骆佟也不是笨的,心里顿时咯登了一声,那鼓声难道与她有关?
张令霞问道:“怎么回事?”
大掌柜禀道:“有人敲响了大理寺外头的登闻鼓,击鼓鸣冤。”
张令霞恍然大悟。“原来是大理寺外的登闻鼓,难怪听着和一般衙门前的鼓声不同,既是到大理寺击鼓,表示有极大的冤情,可知是何人击的鼓?”
大掌柜又看了骆佟一眼,这才有些为难地道:“击鼓的是谈家二太太。”
骆佟一惊。
谈家二太太不就是柳氏吗?
她蓦然想到她生产那日柳氏说的话,又想到先前柳氏对谈云东咬牙切齿的态度……
她心中一紧。“姊姊,恐怕要出大事了!”
张令霞也跟着紧张起来。“此话怎讲?”
“此事可能跟敬国公……我公公有关。”
“你先别急。”张令霞又吩咐侍卫统领出去打听清楚,她按着骆佟的肩让她坐下,又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先喝口茶,你再细细告诉我,你为何认为与敬国公有关。”
骆佟心乱如麻。“思璘……”她总觉得显赫一时的敬国公府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张令霞肯定地道:“这鼓击得如此大声,宫里绝对听得见,思璘一定也听到了,这时候他肯定和太子、我家爷在一起,消息绝对比咱们灵通,保不定他人已在大理寺了,你就不必担心他不知道。”
如今孟剑伦和谈思璘同为太子的左右手,三个人不仅在朝堂上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私底下也形影不离,搞得她和太子妃、骆佟像没有丈夫的女人似的,她都要怀疑他们三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