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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鸿不作任何解释,正是有钱难买我乐意。
其实,归鸿少有来攸桐房里,多数时候都是攸桐跑到他房里找他。印象中,这间房还是母亲曾经住过的,母亲好静信佛,因此房间布置也很朴素雅致,没想到换了攸桐住以后,这房间焕然一新。
窗边挂着两把剑,梳妆台和小几上都插着新鲜的花,本来放佛经的地方也都堆上了很多话本闲书,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地斜着,其余物品摆放也很随意。
攸桐回来时看到归鸿刚好在捣腾自己的柜子,讶异,“你还真给搬过来啦!”她当时不过是随便说说,她觉得归鸿房里那个大柜子好看又宽大,很适合自己堆东西。主要是因为自己房里现有的柜子都太小,一看就是女儿家用的,她不太喜欢。
“反正闲着没事就搬过来了。”归鸿正忙着将桌上、小柜上的散乱物品放到柜子里,据他所知,攸桐是很少收拾东西的,丢三落四是常有的事。
“辛苦辛苦。”攸桐殷勤蹦到跟前,给归鸿捶背,不过是做样子,却逗乐了归鸿。
归鸿说:“我觉得你比较辛苦,东西乱放,找起来多费心。”
“额……”攸桐要怎么说,她的东西最后都是别人帮她找到的,尤其是以前和苌楚一块儿时,她乱放的东西,苌楚很快就能给找出来,令攸桐几度怀疑他是否背着自己翻过她东西。
“这也是你的?”归鸿从一叠衣物里拿出一块丝帕,帕子里还包着一根玉簪,这么精致的绣帕,典雅的簪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攸桐会用的东西。
攸桐一瞥,才想起。“啊,这个东西是我捡的,那簪子本来是某个人的罪证,我想着留着会有用,不过现在看来用不着了。”而且簪子上的血迹也早都因自己乱放而被擦掉了。
“会用簪子来杀人,是个姑娘吧。”归鸿的语气是肯定的。
“是啊,还是当年来仪的头牌呢,不过那只是她的表面身份罢了。”她留着簪子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以前想着出门在外的,万一哪日没银子了还可以拿去当铺当了换些盘缠,但是上天没给她这个机会,簪子于是一直留到了现在。
归鸿又端详了簪子一会儿,凝眸道:“这种别致的样式,我似乎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难不成你以前也眠花宿柳在来仪阁过?”攸桐眯着眼睛,一副坏笑的表情,眠花宿柳这个词儿还是从逸辰安那儿学来的。
“哪儿有那闲工夫。”
“你意思就是说,如果有闲工夫还是会去?”
“要是你在,我肯定会去。”归鸿轻笑说着,又看了两眼那玉簪,忽的想起来,这簪子他在很多年前初初从军时见过。“我想起来了,这簪子我曾经在一位同袍那儿见过。”
“啊?真的啊,那个被杀的人不会就是你同袍吧?”这还真是一件悲伤的事。
归鸿又问:“死者什么特征?”
第108章 一百零八、整齐与凌乱
攸桐仔细一想,自己对那死者根本一无所知,归鸿便道:“虽说我那同袍已经离军有些年头了,也未听说过他的消息,但也不能光凭这簪子就断定死的人是他。”
“你是没见过那个叫雨蔷的头牌,我要是个男的,也会被他迷住。”攸桐说着一脸神往。
归鸿轻轻捏住攸桐的小脸,“那有机会,你可得带我见识见识。”
“应该是没机会了,她以前还想杀了我呢,还好本姑娘命大。”
“既然如此,那如果再见到,我就替你报仇吧。”
攸桐拿过丝帕道:“我忽然有个猜想,喏,这个簪子是雨蔷的,手帕也是她的,而且这帕子还是我从另一个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
“你的意思是,雨蔷和那其中一个死者有私情?”
“对!以前我是不大明白,不过按照你们中原女子的习惯,像手帕这种东西是不会随便送人的吧。”攸桐如今才恍然大悟过来,不过又感慨说:“可惜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人都已经不在世了。”
“照你说的,持有手帕这人你是见过的?能说说什么样子吗?”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几年,攸桐也只见过那人一面,还是死后的模样,如今要回忆具体的还是有些困难,她想了老半天,当时她还说要把那人相貌记下来,日后说不定有用,怎的如今几年过去就忘了。
“我想起了!他眼角有颗红痣!”至于别的模样,攸桐却是忘了,因她少有见过人有红痣,于是印象略深些。
归鸿一震,“我那位消失多年的同袍眼角也有颗红痣。”如此看来,他的确是死了罢。
“那还真是可怜,他可是死于非命。”死的时候那血溅了很多到石头上,这一幕也是攸桐忘不掉的,毕竟那个时候她还没见过那么多死人。
“从前,我便觉得他的性格是要出事的。”归鸿陷入了回忆。
那人名林子兮,曾与自己同一个营帐,也一起并肩作战过几回,只是一年多以后,林子兮便悄无声息地从军营里消失了。至于那簪子也是归鸿无意间见他拿出来看过的,他说簪子是亡母留下的,只能给自己未来的妻子,当时他们许多人还玩笑说,军营里全是大老爷们,看你要将簪子送给哪个?
原来,簪子已有主人,林子兮可曾料到,这定情物却成了她手中的杀人利器。
思及此,归鸿亦觉伤感,像林子兮那种执拗又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即便是在战场上,也应当只能做个前锋。
攸桐听完林子兮的事情,叹了一口气,道:“雨蔷的性格与他还真是相反。”
“不过,世间很多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也不必太感慨。”归鸿只当攸桐是同情起林子兮来了,便安慰了她几句。
“我一点也不感慨,一想到雨蔷差点将我置于死地,我就气着呢。”
“咱不气,倘若日后碰上,我定替你十倍还回去。”
“你说的啊。”攸桐其实也不是真的要报仇,反正现在自己过得还算开心,多余的事暂且就忘了也罢。
“我说的。”归鸿慎重地点头,其实如果真的有机会,他也愿意将从前伤害过攸桐的人,全都十倍地奉还。
房间收拾完毕,院子里却乱了套。
只听到院子里连着几声花盆碎掉的声音,归鸿暗道不好!
出来一看,果不其然,他精心培养了一连串秋菊,碎了一地。
攸桐也跟着跑出来,大叫:“恒小野!你干的好事!”
恒小野垂着头,一脸很不好意思地看着攸桐,他不过就是想跟管家过几招,谁知道其中有个从玄机阁学来的新招数威力太大没收住,就把花圃给毁了一半。
还是归鸿比较镇定,虽然无比心痛那些花,也没对小野生气,拉过管家问怎么回事。
“这小子非要跟我比划两招,我都还没出手呢,他一招就这样了。”这管家从小就跟着归鸿,从军出入江湖,见多识广,像恒小野这等力量也没见过。
“小野!你过来。”攸桐板着脸,心里不乐意了,她家小野一直很乖的啊,怎么到了这儿才一天就出乱子,“要比出去比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天生怪力么?”
“我错了。”恒小野低声说着,主要是他对那个管家太好奇了,明明武功非常好,却在这儿当管家,可不是大材小用么。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攸桐以前也发出过疑问,但是管家却告诉她,说是曾受老爷托付,要照顾好归鸿,所以便一直跟在归鸿身边,从未离开,所以表面上看起来他是管家,实际上归鸿早当他是家人了。
“你说现在怎么办?”
恒小野继续小声说:“我待会儿就把这儿收拾好,不过哪儿有卖花盆的?”他想起身上还有些银子。
归鸿见状,连忙说:“不用这么在意,这儿就先别管了,我们来收拾。”
攸桐叉腰道:“也罢,你也不像是会种花的材料。”恒小野什么会,什么不会,她心里还是清楚的,让他来收拾这些花,只会越弄越乱。
说到这儿,恒小野嘴角浮笑,终于躲过去了。本来还很忐忑的,因为以前攸桐从未对他生气过,今天头一遭,本以为会很糟糕。“攸桐姐,我新学了一招,走!出去我使给你看。”
“很久没练手,我都生疏了,下次罢。”攸桐不想说自己是因为内力已经消失无几。
“啊?”恒小野很失望,以前对于这事,攸桐也是很期待的,因此,在开棺材铺的那三年,两人一起坚持不懈练武,才有了很大的进步。
“既然你那么闲,和我一起去搬些花盆来吧。”新的花盆在后院有很多,从来不缺,说起来有的甚至还是管家亲手烧制的,攸桐无事也跟着学了些,深以为归鸿府上都是卧虎藏龙,人人都身怀多技。
第109章 一百零九、繁华总消散
拂茵城,傍晚的街上,凉风习习。
曾经繁华一时的来仪阁如今气象萧条,听闻这里楼要改成戏楼,逸辰安站在街对面,看着来仪阁那块招牌被人从楼上取下来。
“这人去哪儿了?”烟霖听逸辰安说想出来走走,谁知出来了好久也未见有人回,等不及便自己出来找人了。
听说以前这条街是出了名的热闹,只是战后,当年的歌舞场凄凉了不少,走着走着就看到了逸辰安立在来仪阁对面。
“我当你掉河里了呢,原来是来怀念老相好了。”烟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逸辰安回头看着她,道:“你倒是说说我老相好在哪儿。”
“楼子都拆了,我怎么知道去哪儿了?”
“你知道得还是不少嘛。”过去的很多事,逸辰安实际上没怎么对烟霖讲过,如今听来,她还是知道些许。
“你的那点破事,全拂茵城都知道,我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逸辰安暧昧地笑了起来,“那是以前的拂茵城,现在的拂茵城啊,能知道我名字的人少。”一场战乱,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那又怎么样?”烟霖是断不会承认自己是追着府里的下人问来的,这简直太丢人。
“谁告诉你这些的啊?如果不是你追着问,我想应该是没有人会吃多了同你讲这些吧?”逸辰安一把揽过烟霖,嘴角不停地上扬,他要怎么表达这种心情呢,这丫头虽然明着对自己爱答不理的,背地里却老是四处打听自己的事。
这种心情,该说是窃喜么。
烟霖很是不满他这种调笑的表情,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奈何扑腾了好几下还是没辙,只好怒目而视,“拿开你的脏手!”
“我手哪里脏了?”说着,逸辰安伸出另一只手,放到烟霖脸前,这手看起来多干净啊。
“啊!!你给我滚!全部都脏!”烟霖仿佛吃了□□一般,不过,对这样的状况,逸辰安已经习惯了,有时候他甚至就喜欢这样的烟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逸辰安淡然地放开了烟霖,他知道要是再不放,她该咬人了,不光咬,爪子也会一并用上。
“不闹,咱回去吧。”
烟霖见逸辰安转身往回走,也蹦上前,继续问未完的问题,“你不会站在这儿怀念了半天吧?”
“你这么关心这个作甚?”逸辰安的扇子轻叩在烟霖肩上,探究着望着她。
似乎受不了这种灼人的眼神,烟霖两根手指弹开了逸辰安的扇子,“好奇呗!”
“不说也罢,反正我都明白的。”
“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
“没什么。”逸辰安并不想跟一个小姑娘深究这些事情,她的思维对于他来说,太过单纯,一眼就能看透,除了长相,还真的没有一点和烟霏相似的。
“说话说一半,最讨厌你这样了。”
逸辰安见她嘟着嘴,一时又来劲了,问:“可以把讨厌二字换成喜欢吗?”
“做梦!”烟霖把头扭向一边,却撞上逸辰安的胸膛,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另一边,眼疾手快就将人揽到怀里,笑说:“不说也罢,我知道你喜欢。”
“啊啊啊!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烟霖的咆哮状态又要濒临爆发,然而逸辰安下一个动作就叫她住了嘴。
就在逸府的门外,逸辰安吻上了烟霖的唇,让烟霖头脑一片空白,不知接下来该作何反应。
逸辰安的手放在烟霖脑后,低眉看着眼下的人儿浑身僵硬,心下又笑了,却没再做其他,蜻蜓点水地移开。他看得真是一点不假,烟霖虽说也是在外混迹多年,各种场合也见过不少,应对各种各样的人都算游刃有余,但是对于这种事,却没亲身经历过,所以才会不知作何反应。
下一刻,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