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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琅轻咳一声,“两个都吃可好?”
“当然再好不过了!”金儿兴奋地一锤手,推着尉迟琅就往重华宫的方向走去。说来尉迟琅虽然多病看上去风一吹就能吹跑了似的,但架不住人家个子高骨架大,金儿推个大男人也不是很轻松。
“跑慢点,我这半个废人还能跑了不成?”他无奈地出声提醒道,金儿也意识到了,笑了笑,放慢了步子。
“擦擦。”尉迟琅递过来一块巾子。
金儿接过来擦了擦额间的汗,拿在手里不好意思道,“公子,下回洗干净了奴婢给您带过来……”
“无碍,给我罢,府上自有人会去洗。”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被阳光照得纤毫毕现的精致小脸上滑过,在那抿了抿的樱唇上停了一下,旋即挪开眼,“这等小事,哪里比得上金儿的甜点重要?”
金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用过的巾子的一面折了进去,递给了他,“所以,为了报答公子的慷慨,金儿再给您做一道蜜糖果汤吧?”
尉迟琅接过金儿递过来的帕子,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这就不麻烦金儿了,金儿怕是还有许多茶点要做吧?”
金儿想了想也是,于是点头道,“的确,小厨房的精糖不多了,那就两个吧,委屈公子了。”
尉迟琅:……不委屈,真的不委屈。
金儿或许是想到了林殊前阵子在她面前念叨的中风啊偏瘫啊之类的毛病,大发慈悲地往那两道甜点里少加了点糖。
奶白葡萄用了上好的牛乳和牛乳冻成的奶块,金儿挤了点酸味的果汁中和一下膻味,葡萄干是偏甜的那种,于是糖加的不多,金儿还放了一勺“独家秘制调料”,闻起来就是酸酸甜甜的,让人食指大动。而那个花盏龙眼呢,本来就是以龙眼的多汁为亮点,所以甜味不多不少,刚刚好一点儿沁甜。
尉迟琅吃到嘴的时候,麻痹了很多天的舌头都有了一点知觉,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小厨房后面有一块歇凉的水榭,直接姓了“尉迟金”。金儿喜欢做甜点,做了就拿到后面的水榭给尉迟琅吃,因为尉迟琅天天去小厨房也不太像样子,才商量好了待在这里,吃完就推他出去溜达消消食。这样的日子都过了大半个月了。
尉迟琅在一边吃,金儿就在边上看着给他解说材料啊味道啊层次啊,说得两眼放光。
尉迟琅目光时不时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去,又落回她的唇畔,忍不住勾起了笑。
林殊来找金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往大树后面躲了躲,从她在小厨房宋大叔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一会儿尉迟琅就会被送走。
果然,没过多久,尉迟琅的护卫就过来了,金儿送了他一段路就回来收拾东西了。
金儿有些困惑地摸摸自己的耳垂,怎么少了一个镙丝果子?
“金儿!”林殊确定尉迟琅走了,这才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金儿许久不见她,也不是很想念,毕竟她现在有了新的试吃品……嗯,刚走呢。
“帮我找找我的耳垂果子,怎么少了一个?”
“哦哦。”林殊也不急着和她谈,就帮忙一起找了起来。
找了一圈,这里似乎没有一点那耳垂果子的踪迹,金儿气鼓鼓道,“最近怎么总是丢东西?莫不是被下了降头?”
“总是丢东西?金儿你可不能再这么粗心了……”
“也是,这毛病要改改了!和尉迟公子溜一圈就丢一次东西,看来以后不能乱出去了……”
林殊:金儿你怕不是粗心,你是心上可以跑马了。
作者有话要说: orz晚了点
☆、帮忙
“金儿,你可觉得那尉迟公子有什么不对劲的麽?”
“这么说起来,尉迟公子的确有些不对劲,他最近好像食欲不振,东西都吃少了,看来下次要做两道养胃的汤,瞧他瘦的……”
林殊:……
金儿最近和尉迟公子的关系尤为近,每日下午都凑到一起,金儿做吃的投喂,然后和尉迟琅溜圈,仿佛养了一只大型的金毛,悠哉极了。
“今日何事来找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金儿也不纠结那个耳坠子了,丢着丢着就习惯了不是,一屁股坐在了凉亭的石凳上。
她和尉迟琅的事情,林殊是爱莫能助,尉迟琅把金儿看得比口粮还紧,偏生本人毫无知觉,与其告诉她让她慌乱,到时候招惹那尉迟公子生气,倒不如就随其自然,各看造化了。林殊今次却是为了那李栓一事来的。
秋风姑姑虽说不要她再掺合了,但是这种事一旦介入了就不是想脱身就能脱的了的了。托她的做事儿完了,秋风姑姑还是要她帮忙收集一下证据。
贪墨和作假,只能在吃用上下功夫。用的尚好,只是这吃食不是个中行家恐怕不能品出个好歹。以次充好,以少替多,这些伎俩十分狡猾,等闲是识不出的,林殊对这个不精通,自然想到去找金儿。
金儿是可以信任的,这是秋风姑姑默许林殊了的,若是她不小心说漏嘴了还能让尉迟琅掺合进来,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简单将此事陈述了一番,金儿知道后却并不惊讶,只是奇道,“此事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数,没想到那李栓这般大胆……他这人是个怕死的孬种,就算是贪财也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啊……”
“以利诱之,以威吓之。”清朗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金儿闻言惊喜地回头,“尉迟公子?您怎么……”
尉迟琅笑道,“金儿可是忘了东西在我这儿。”
他自己转着轮子从小石子路上过来,金儿见了,丢下林殊就过去替他推轮椅了,“自己转着过来的得多吃力啊?公子您的侍卫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他笑道,“金儿丢了东西在我这儿……”
“正好,可是奴婢刚找不着的那镙丝果子?”
“这个?”他抬手,手指上拎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耳坠子。
“就是这个!”
“低头。”
金儿一愣,想到这里也没有镜子,他帮忙还是比她乱扎的好,没有低头,直接蹲了下来,扬起一张玉雪精致的小脸,偏了偏头,把小巧的耳垂露在外面。
他的手指修长,拿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耳垂,那有些粗糙的温温的触觉附在耳上,目光留在上面转了几圈,金儿不知为何,在和煦的阳光里都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问他,“怎么了?”
“戴进去,会痛麽?”他碰到了她耳上的小洞,温声问。
金儿一愣,直接哈哈笑了起来,“尉迟公子您真逗,这个都是很多年前打的耳洞了,怎么现在还会痛?”
林殊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为自己笨蛋闺蜜的出言不逊捏了一把汗。
那尉迟公子却好脾气地笑了笑,“那我扎了……”
这种耳坠子很好戴,没什么复杂的搭扣,价格也不高,天香楼门口满大街都是的那种,但胜在样式好看新鲜。
“很喜欢坠子麽?下次带几个给你,就当作是那些甜点的报酬了可好?”
金儿是个豪爽的,她喜欢坠子,又是甜点的报酬,于是很开心地应下了。
林殊已经可以预见他会以不知道挑什么坠子为由而带金儿出去逛逛的未来了……
“林小兄弟,刚刚说的可是那李栓?”他明知故问,林殊却不敢怠慢,因着这位的确是一大助力,也不隐瞒,如实说了。
他笑了笑,说话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如沐春风,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客气,“此事,恐怕要追溯到你们上头的那几位,还有宫里的广储司,都是内务府的事儿,找金儿有何用,不如去找找你那季督主,说来,林小兄弟近日可是季督主跟前的红人啊……”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是要把金儿摘出去,不让她掺和进来。作为交换,他也告诉了林殊这事的方向:广储司。
林殊和季督主走得近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尉迟琅绝对是一个,不过,去找他?林殊愣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他之前所说的她尚未给出答复,此时非亲非故,让他帮忙像个什么样子?况且此事事关重华宫和大皇子,若是要开口也轮不到她来。贵妃那儿的事毕竟是林府的事儿,他也不便插手,恐落人话柄。
金儿插嘴道,“奴婢还是有点用的,那些吃食嚼用的往来还是醒得的,唉,小梳子别听他的,这个忙我帮你!”
林殊:……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尉迟琅的表情,发现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林殊却丝毫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的确需要金儿,只好硬着头皮道,“多谢金儿了……”
金儿大方地拍她肩膀,“咱俩谁跟谁啊……”
林殊的后背一僵,就听到尉迟琅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响起,“既然金儿都如此仗义相助,那么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义不容辞,林小兄弟意下如何?”
“自,自然是极好的……”林殊擦了把汗回答道。
这当然好罗,尉迟公子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林殊感觉,自己可能惹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尉迟公子还是笑得那样人畜无害,但恐怕,就只有金儿会觉得他是真的无害了吧?
☆、遇险(替换)
厨房的出纳还是归账房管的,但是食材的好歹却是由厨师长来管的。
金儿平日里在小厨房深得诸位大哥大姐的喜爱,门路比别人多一点,对食材又十分熟悉,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金儿找到了几个月的出纳记录,本来是不让看的,尉迟琅出面才借了过来,一大堆书简在那个小阁子里摆了一地。
宫里吃□□致繁琐,就是一道菜都有无数道麻烦的工序,食材更是精挑细选。金儿叹息道,“原先以为是咱们重华宫里入不敷出,才用了第二等的细糖,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事儿,难怪我做的甜点都有了些腻味……”
不不不,金姑娘,就算是天山雪糖您搁半瓶到一小碗乳酪里头都会腻味的……
看过出纳记录,由尉迟琅屈尊,进行了重点摘录,接下来就只要由金儿去比对了。
“尉迟公子,奴才有一事不明,还请公子指点一番,此事和广储司有何关联?”
“若要问在下,在下恐怕一时半会儿讲不清,”在金儿期待的眼神下,他无奈地答道,“你可知宫中禁赌?”
“禁赌?”林殊点点头。
“宫中的确禁赌,但是私底下大家还是会玩上一两把的……”金儿把账本一合,说道。
“的确,太监无甚寄托,大多贪财,所以这种事情屡禁不止。那广储司,是宫里头油水最多的地方,也是暗地里赌博的好去处。心照不宣之事,但若是查到这个上头,恐怕会牵连过多……”他顿了顿,“到此为止即可,孙掌事也不会再深究。你便将东西交给秋风便好,其他事自有其他人担心。至于林小兄弟,还是操心操心自己的事罢……”
林殊心中一沉,到底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和金儿打声招呼就走了。
金儿叹息一声,对尉迟琅道,“麻烦公子了,明日准备吃点什么?”
尉迟琅把墨笔一搁,摇头看她,只觉得这姑娘怎么看怎么顺眼,要说是哪里顺眼,只能说是哪里都顺眼,就想这么看着盯着,刻到眼珠子里去。
“金儿做什么都好,不过,近日里来了一批山东的冰丝银耳,若是可以……”
“当然可以!”金儿一双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她早就看上了那批银耳,那冰丝银耳口味清甜,和小厨房用的普通银耳味道大不同,可是苦于没有借口动用,此时他提出,可真是合了她的意了。
尉迟琅看着她忍不住翘起来的嘴角,也勾了勾唇。
他哪里是想吃银耳啊……
却说林殊那边,将那份比对的手稿交给秋风姑姑后,便也没有掺合这件事了。上头人自有主张,孙掌事已经上报了贵妃,贵妃是默许了的,不涉及广储司而解决掉此人是绰绰有余的。
她起草了一封信准备和三少爷汇报一下,但是如何说呢?
这种被挖墙脚然后汇报现任老板之事,怎么着都像是在要求涨工资啊?可是林殊不知为何,突然不太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想来想去终于还是搁下了笔。
她知道,她再怎么着也是林家的人,虽说是亲戚,但是跟了三公子那么多年,是不可能答应季督主的,虽然……他的条件那么诱人。
林殊也有自知之明,她别无所长,除了射击,还是他教的,又有何德何能叫他看上,愿意让她当他的孩子?而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是不配的。她仰慕季星河,把他当成一个可敬的长辈来看待,却从未妄想过和他攀扯上什么关系。
而他的邀请,她不能去,也不配去。
她知道注定是这个答案,心中有些涩然,又有些释然……是啊,她终于不比心怀幻想了。
这几日去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