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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路长不长眼睛啊?”李羽婷看到湮儿,一想到当初湮儿拿着她心爱的玉还扬言要砸了它就不高兴。
“你如果长了眼睛,就不会被我撞了?”湮儿也不甘示弱,好久没有受过气了。
“你?”李羽婷气的说不话来,两腮通红,或许是自小集万千宠爱在一身,别人这样对她,就受不了了。
“你个丫头,倒是伶牙俐齿啊,要不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早就掌你嘴了。”胡亥看到李羽婷受气了,就忍不住替她出气。
“不用看公子的面子,你来啊?借你十个胆子。”湮儿看不惯胡亥那副小人嘴脸,就更加无礼了。刚刚学过的礼仪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胡亥完全被这么一激,就颤抖着扬起手,却迟迟不敢落下。
“你在干什么?”扶苏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湮儿仿佛见到救星一般,迅速的跑过去。与巫主在一起久了,想不贱都难啊!
扶苏严厉的看着胡亥,将湮儿护在身后,连李羽婷都低下了头:“这就是你所学到的吗?恃强凌弱,目无尊长?”
“是她无礼,先招惹我的,不关我的事。”胡亥力辩。
“可是你这样对一个女子就是无礼,就是错。”扶苏不问对错,就如他所说,人活着,就没有对错,只有责任与否。
“大哥,你太护短了,你平时不是这样的!”胡亥瞪着湮儿气冲冲的走开,倒是湮儿一愣一愣的。
“没事了,我们走!”说着,就对湮儿伸出手,湮儿刚刚还没缓过来,就被他的温情给映射到了,这是干什么,天呐,公子居然主动地拉她的手,这就是传说中的秀恩爱?
秀恩爱,死得快啊?怎么办啊,该不该给他呢?还是不要吧,可是手不由自主的伸过去,一阵透骨的冰凉涌遍全身,这就是他特有的温度,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走出宫廷。
湮儿心里的阴霾一挥即散,就算是将来万劫不复,她也认了。
城里的秋意更加浓了,浓得连人的眉眼都化不开,繁华而热闹。
马车路过女儿美的时候,湮儿不由自主的朝着女儿美探了两眼,巫主依旧不在。
“怎么了,是不是想他了?要不就停下来去看看他吧?”扶苏淡淡的问着,平静的不泛半丝涟漪。
湮儿笑笑,巫主也许是回去了,云颠虽好,却是非常寂寞的,“少爷好像不在了?”
“你很想念他吗?”
“恩恩,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不怎么靠谱。我记得他给我买过棉花糖,结果被那条狗追了好几条街,还说要带着我与芽儿去看戏,结果进去之后钱袋被偷了,还靠着芽儿帮着戏班耍杂技才偿还债务?呵呵……”湮儿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可是看到扶苏注释到自己,就尴尬的低下头:“我说多了吗?”
“没有,你喜欢出去玩吗?”扶苏淡淡的问着。
湮儿:“……”
“停车。”扶苏吩咐道。“走吧,我带你去?”说完,就屏退了所有的侍卫,单独带着湮儿离去。
湮儿怔怔地看着他,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啊,完全变了一个样。
湮儿鬼使神差的下了马车,在背后偷偷的看他,看他是不是开玩笑,哦,忘了,他是不会开玩笑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就安心的跟着他。
“你所说的棉花糖在哪儿?”淡淡的口气让湮儿傻傻的哦一声回过神来。
“在……”湮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指,东也不是,西也不是,糟了,完全是路痴啊!
“请问,这里哪儿有棉花糖可以买啊?”扶苏看着湮儿傻傻的模样,只得自己出马。就问了一个路人。
那纨绔少年不怀好意的看着扶苏,像是打量着怪胎:“公子,你没病吧?你要是问哪儿是青#楼,我或许会知道,棉花糖在哪儿?真是一个疯子?”
扶苏淡淡的看着那人,分辨不出什么表情。
不来市井之中,他完全不知内情,棉花糖那么小的东西,只是小贩才会卖的,可遇不可求,他有谦谦君子的姿态,湮儿有的是泼妇的矜持。
作者有话要说:
☆、婚期
湮儿伸出白净的双手,摆出一副怨妇的样子,终于明白了卫琉月那句话,你伤他一分,我千万倍还给你。
湮儿不顾形象的扑上前去,直接抓花了那人的脸,还破口大骂:“我让你去逛窑子,我让你不务正业,我让你败家败得那么彻底……”
路人纷纷围观,对着那少年指指点点,仿佛看着一场笑话一般,甚至还有人扔大白菜,坏鸡蛋,湮儿将那人抓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了。看着扶苏摇头的离开,是不是又让他失望了呢?
湮儿一摆手,冲着那少年说:“这一次先饶了你,下一次,我连你的皮也给剥了!”
说完,迅速追上扶苏,抓住那冰冷的左手,撒娇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啊?”
扶苏淡淡看着她,一身绿罗衣,素雅而澄澈:“以后不许胡闹?”
“恩恩!”湮儿爽快的答应,她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抓住他的左手,或许左手相对于右手来说,是离心最近的地方,所以她想离他的心近一点。
“这里,在这里!”湮儿惊奇的大笑,像是在荒漠里见到甘泉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棉花糖了,纯天然的。”
扶苏看着白色物状的东西,“全都要了!”那小贩千恩万谢,收下了所有的钱。
湮儿拿着那一大包糖,心里美滋滋的,糖是甜的,心也甜了,只有人是淡淡的。
天色黯淡,偶尔一字雁,掀开秋的凄凉。
“这就是戏社了!好像正在演绎干将莫邪哎!”湮儿欢天喜地的介绍,拉着扶苏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一腔爱,一声恨,回首不见万事同,我愿用尽一生葬掉你一刻温存。”
湮儿一边看着戏,一边吃着糖,哭得淅沥似雨下,戏子无情,却演绎了半生悲欢。
扶苏淡淡的看着她,这丫头太善良,这么劣质的戏曲,还能哭成这样,如若是倾城的曲,那她是不是要随着它一起老去呢?
回去的路上,湮儿还在抽泣,看得扶苏想笑,却不知为何笑不出来。
黄昏将近,市街已经散去大半,街上零零落落的几个人的身影,湮儿还久久回荡在戏曲的悲欢之中,完全忘掉了身边的风景。
“湮儿,湮儿啊!再不走快点,就要下雨了!”扶苏提醒湮儿,看着那丫头模样,不忍心打扰。
湮儿红肿着双眼看着扶苏,峨眉一蹙,公子真是不解风情,这个时候都不知到安慰我一下!
恍惚间,大雨淅沥,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湮儿一看,将糖往怀里抱紧了,就嘟起嘴:“至于吗?我又不会到你们家里借宿,至于关得那么紧吗?”
湮儿的抱怨让扶苏不由得一笑,弯起的弧度不多,却被湮儿瞥见了,愿岁月搁浅,搁浅在一笑间。
扶苏雅黄色的外衫,宽大的袖子如同漫天星辰一般将湮儿紧紧的笼罩在下面,湮儿透过缝隙看着雨水随着完美的脸颊流下,完全懵了,如果以后真是扬灰挫骨,那也值了。
突然感觉扶苏停下脚步,,湮儿就弹出脑袋,看见冷就在他的面前,矗立如泰山基石,风吹不动,手里拿着两把伞,无言的递过来。
“冷?”扶苏波澜不惊。
连湮儿都知道冷没有离开过公子府,扶苏怎么会不知道呢?只不过是她与冷换了一个位置而已,冷是受命保护扶苏的,以前冷一直跟在扶苏身边,在明处。而湮儿跟着他,却是偷偷的跟着他。如今湮儿跟着他,是光明正大,而冷,却在不远不近。
“谢了啊!”湮儿打破静寂的场面,接过两把伞。为什么是两把,为什么不是一把,冷,你真是木头人啊!
“你还是不愿意回来吗?”扶苏淡淡的问着,千秋功业,掺着多少无奈。
“我只是完成自己使命而已,我现在过得很好,请公子勿念!”冷回着。“我回来了,公子府没有多少我可以帮上忙的,只会觉得自己越来越散漫,如今,我在蒙将军那里可以学到很多!”
说完,冷头也不回的走了,消失在烟雨朦胧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选择不同,方向不同。
回到公子府,已经入夜,芽儿还立在朱红的殿门前,等着它们,看着湮儿手里的糖,两眼放光。
“湮儿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
湮儿递过伞,芽儿却伸手接糖,“这是冷带给你的,要不要?”湮儿将伞横在芽儿面前。
芽儿高兴的接过伞,却依旧打量着湮儿手里的糖,湮儿递给芽儿,“给,差不多快化了,赶紧去吃吧?”
真是小丫头,扶苏心里发笑,难怪她将糖保护的那么好,居然是带给芽儿的,真是小孩子。
。。。。。。
婚期如期,天空被一片红泫雅成九天星璇。
凤冠珍珠,挽进头发,珠钗及鬓,招摇旋压住调皮的发稍,敷上铅粉,抹上胭脂,似四分红霞,笑靥如花。点口脂,贴上钿花,似歌如梦,迷煞世人。
湮儿披上血红的嫁衣,玉镯涤荡,摆弄着轻纱,唯独的遗憾,她的家人不能来观礼,这一刻,美的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铜镜里的绝世容颜,究竟是谁?
谁为谁披上嫁衣,千秋莫负,谁为谁摇曳烛花,生死相依!
梦就像这红色的轻纱一样,笼罩了尘世的一切,梦里惶惶,此生不枉!
“湮儿姐姐,你真漂亮,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这样美?”芽儿羡慕的摸着那柔然的绸缎的嫁衣,一脸的天真。
“傻丫头,有一天,你也可以!”湮儿宠溺着,从这到皇宫还有一段路,今天一天够她折腾,公子府一扫往日的冷清,喧嚣声不断。
午时,秦宫!
在秦宫的正殿,扶苏立在正殿的门口等着她,后面宫人跪满了正殿。
摇晃的金步摇似她此时的心跳,跳得太急,连腿都有点站不稳。
扶苏一袭红衣,美的犹若天人,高贵的气质由内到外,折杀当场,迎风而立,连风都撩人,醉了人的眉眼。
扶苏拉过湮儿颤抖的左手,都说左手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可是,此时她却听不到他的心跳,一点点都不可以。
一曲落宫商,抑抑扬扬,漫天的花红似雪下,轻柔在空中回旋,随之,缱绻在远方。
扶苏对着她,莞尔一笑,绝世而独立,所有的美好都变得悠远,落红还在下着,很慢很慢,尘世的一切变成了他的陪忖,遐迩望之,风中落红忙,将他的玉笛般的身姿酿成风华绝代的清畅!
只要步入正殿,为着始皇帝献上一杯茶,那就表示她已经成为他的妻,一步一步,悠长而慢远。
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怕,指尖的冰凉将往日的思恋拉得悠长,将他们两个人紧紧的扣在一起……
在万人瞩目下,步上正殿,宫人恭敬地倒上了一杯芽色的清茶,香味久久的回旋,湮儿醉了。
还没跪下,就听见蒙恬一声“不要喝!”打破了所有的程序,乐器声嘎然而止,众人都诧异的看向蒙恬,蒙恬带着一把佩剑,步伐坚定朝着湮儿走过来,眼里的恨意足以将湮儿凌迟。
湮儿看着蒙恬背后跟着两个女子,顿时如五雷轰顶,琉璃杯清脆的掉在地上。
落山雨说过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可是这抱负来得太快了。
“陛下,她是燕国的余孽,原燕国的国君姬喜的嫡亲女儿,姬丹的妹妹姬湮,封号阿湮公主!”蒙恬一步一步的接近,将湮儿的最后的面具残忍的掀开。
“不错,公子,她不是韩意,我才是真的韩意,她为了留在你的身边,居然让人来杀我。”韩意满腔怒意,她不敢说是姬丹派人杀她的,她怕万一让始皇帝知道姬丹还活着,大军清剿,将会牵连到庆匡磊。
扶苏惶恐绝望的看着她,她为什么能骗他两次,只当是她与阿湮相像,却没想到是同一个人,爱也匆匆,恨也匆匆。谁真谁梦?
扶苏再也淡定不住,身体在血红的袍子下颤抖着,他不是没见过她残忍的一面,只是她居然残忍到不择手段,“你到底是不是韩意?”
“不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她早就想告诉他她是谁,只是他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两次?”扶苏多期望她回答的是,哪怕继续骗下去也可以,可是没想到这么果断,他不需要解释,如今千言万语都化作为什么?
“我没有骗你两次,三年前,我根本没有骗你,是落山雨与卫琉月诬陷我,只是你太相信落山雨了,被蒙蔽了。”湮儿忍住泪,不让它落下,可是还是没忍住。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复仇吗?如今这般田地,你还满意?”扶苏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他为了她右手再也拿不起剑,她却利用他利用得如此当然?
“是你对给我一杯毒药,是你杀了我,是你让落山雨将我毁容,是你将我抛尸荒野,全都是你……可是,我从来就没有要伤害你?为什么连一个卑微的朝夕也不给我?”湮儿的过往本来已经碎了一地,如今一片一厘的被拼凑起来。我不告诉你,是为了怕你更加内疚,为什么不懂,非要逼着我说出来。
毒药,毁容,抛尸荒野,他什么都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怎样卑微的境地活下来的,她究竟受了多少苦是无法想象的,她究竟痛到怎样才能脱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