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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只是什么?”策儿立即好奇的追问。
缕衣看了眼楼靖,见他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沉思不语,她笑了一下,对儿子说道:“那块鹰印不知怎么传到了朝廷上,现在皇帝也要得到楼家那块鹰印了……自古民不与官斗,楼家这次恐怕……”
策儿眼珠转啊转,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结舌道:“那二叔真是要倒老霉了。”
灵儿比策儿反应慢些,但最后也意识到了,小脸一变,“那楼家会不会被毁了啊!爹爹,你有没有办法帮帮二叔?”
“哼!”楼靖冷哼一声,记仇的说道:“爹爹只知道逃跑,哪会有什么办法。”
策儿小脸陷入沉思中,突然间,眼睛一亮,笑道:“怪不得爹爹带我们逃离楼府呢!原来爹爹早就料到楼家会变成这个样子。”
楼靖蓦地抬头,眼神不易察觉的一闪,接着与缕衣会意的一笑。看了策儿灵动的小脸良久,却是什么也没说。
姐弟俩又缠着缕衣问了许多事,最后才心满意足的拿着楼靖给的碎银子,到集市上遛达,虽然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但娘千叮咛万嘱咐,才放心他们独自离去,只有爹爹的表情是恨不得他们赶快滚蛋。
有娘亲关爱的滋味真的不一样啊!姐弟俩终于尝到了这迟了十年的母爱。
少了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这房里总算安静下来,楼靖忍耐不住,一把将缕衣抱过来,俯首便吻,缕衣也同样动了情欲,半推半就,“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没关系,一次就好!”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
缕衣迎上他充满欲望柔情的双眼,终于含羞点了头。
……
第六章
云雨过后,楼靖伸个懒腰,神清气爽,见缕衣起身穿衣,便道:“再躺着一会儿,急什么!”
“该准备晚饭了,灵儿,策儿回来,该嚷嚷饿了。”
“我也饿了,你还没喂饱我呢!”楼靖别有深意的道,脸上挂着邪邪的笑。
缕衣装没听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时辰也该回来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楼靖毫不担心的道:“那两个小鬼精着呢!一般人斗不过他们。”
缕衣欣慰的一笑,又坐回床头,“是啊!那个策儿心思缜密,真像个小大人似的。将来啊,只怕你这个爹爹也斗不过他了。”
“哼!”楼靖撇撇嘴巴,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缕衣我怀疑,策儿其实是鱼精。”
“啊!”
“真的,我不只一次怀疑了,当年他掉进河里,后来船家下去捞上来的其实是鱼精。”
“哦,那我们真正的策儿呢?”
“被龙王的女儿看上了呗!”
缕衣微微一笑,突然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在敢咒我的宝贝策儿,小心我把你扔给龙王。”
“唉哟!”楼靖痛得呲牙咧嘴。
缕衣放开了他,喝道:“快起身,把衣服穿上,一会儿让孩子回来看到了成什么样子。”
“我们夫妻恩爱吗!”楼靖嘀嘀咕咕,不甘愿的起床穿衣。
“你留在屋里看你喜欢的诗书吧!我去准备晚饭。”缕衣温笑的说道,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像似想起了什么;神情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慢慢的转回身说道:“靖儿!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好吗?”
楼靖嘻笑的表情瞬时一僵,侧过头,“在多呆几日不好吗?”
缕衣突然叹息般的说道:“靖儿……何必呢!”
楼靖蓦地转过头,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漠然,双手紧握,却像在压抑着什么,眼中流露出一种哀伤的愤怒,许久,“何必?缕衣,我只是不甘,只是恨,我……”
“靖儿。”缕衣突然走了过来,握住他激动的双手,“真的是你做的?”
楼靖深吸口气,既然是缕衣,他也不在隐瞒,“不错,是我做的,是我将鹰印的秘密偷偷泄漏出去的,是我写信偷偷寄给与楼家颇有嫌隙的刘知府,江湖与朝廷都不是楼家能得罪的起的,我倒要看看他们如何将此事了结。”
“靖儿……”缕衣轻唤,心痛的望着他。
“缕衣,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靖儿了,我……”蓦地将缕衣拥进怀中,紧紧抱住。“我发誓要保护你,给你幸福的!可是……却因为楼家的关系让你混混沌沌过了十年,你最耀眼的芳华都在这十年里啊!本来那次给你医病后,我……我已经认了,幸好!老天开眼,让你恢复了清明的神智。”
“是啊!老天开眼了。”缕衣温笑,“在说,下毒之人也不是楼家啊!一切都让他过去吧!”
“可是缕衣,楼家虽非主谋,却是间接凶手。我楼靖绝不是什么胸襟广阔的大丈夫,我就是睚眦必报的小人,当初若非我们逃得快,灵儿与策儿早被当成妖孽活活烧死,你也会被浸了猪笼,活活淹死。楼家是名门望族,书香门弟,其实骨子里早已腐烂透了。动用私刑,倚强凌弱,强占家财,逼死下人,什么龌龊事没做过。”
缕衣微微叹息,十年前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里,“可楼府必竟是你的家啊!”
楼靖苦笑了一下,“当初就是存着这心思,才会把你害那般惨。灵儿与策儿也没过几天好日子,成日的跟我东奔西走。像野孩子一样。”
“可是他们很快乐。”
“我这个当爹的什么都不能给他们,若连他们应有的快乐也剥夺了。我……”
“嘘!”缕衣突然伸手轻点他的嘴角,笑道:“你是天下间最好的爹爹。”
楼靖微微的笑,“只有你会这么说。”
缕衣见他神情稍有缓和,便接着刚才的话题劝道:“靖儿,离开这里吧!好吗?”
“缕衣……”
“我知你是为我不平,只是如今掌管楼家的是二弟,你曾与他感情那般好,难道真忍心……”
“二弟那么聪明,到时会想到脱身之策的。他那些朋友难道是白结交的吗!而且相信他与我一般,早已看不惯楼家数年来的所作所为。楼家在扬城横行无忌,这块腐肉该是剔除了时候了。”
见楼靖这般坚持,缕衣只是叹息,最后温笑道:“既然你非要留下来观望,那我便陪你好了。”突然间想到一事,“糟了!我竟然将做饭之事,忘到脑后了。”说着也不在理楼靖,转身便往厨房冲去。当然也有心让楼靖静下心来思考一下。
***
正掏米下锅,手腕突然被身后之人握住,楼靖静静的说道:“我帮你。”
缕衣侧身回头,微微一笑,“你怎么也进来了?是不是担心我做的不好吃。”
“缕衣……”楼靖神情有些淡淡的无奈,“我们明天便离开此地吧!”
缕衣神情怔了一下,随即一喜,“真的?”
楼靖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碗,放米下锅,“楼府被我这双手搅得很混了,若想翻身,只怕也难。也罢,我便认他们自生自灭好了,楼家最后结果如何,让老天爷去惩罚吧。”
缕衣欣喜,突然踮起脚尖在楼靖的侧脸轻啄一记,楼靖微微一笑。
“饭我来做好了,你去找找灵儿他们,真是玩野了,现在都不知道回来。”看着外面的天色直皱眉头。
“好,我去去就回。”嘴上说不在意那两个小鬼,其实骨子里比她这个做娘亲的还要心疼他们呢!缕衣转身向外走去,突然间,下意识的转首,回望一眼,那个在灶台间忙碌的背影,一丝微笑慢慢的爬上她的嘴角。那个以前只知琴棋书画的翩翩公子啊!十年混沌,一朝醒来,竟发现自己心爱的少年朗早已被生活磨砺,蜕变成另外一个即熟悉又陌生的人,只是这个挺直胸膛,面对风霜,眼角流露出沧桑的男子更加的牵动她的心。
身形一纵,跳上屋檐,在暗下来的夜空中飞驰,那两个小鬼头跑到哪玩去了?但愿他们不要听到什么传言才好。
靖儿利用鹰印,已将天下搅得天翻地覆了。试问,世间哪有人不爱财呢!谁无私心,而鹰印真正的秘密,活的人只怕只有靖儿一个人知晓吧!
目前最重要的便是远离是非,虽然这个是非完全是靖儿一手挑起来的,那个男子啊!单纯的时候逗人发笑,狠起来时还真是无情呢!
***
“爹爹,开门,是灵儿回来了。”门板被拍的啪啪做响。
缕衣起身便要去开门,被楼靖一把拦住了,掐着腰,中气十足的朝外吼道:“不开,我不要你们两个小混蛋了。”
缕衣一怔,靖儿这是怎么?刚刚的神情还不是这样。
“爹爹!你别生气,是我跟姐姐回来了,还有寒叔叔,他也来了。”策儿在门口说道。
哼!就是因为那家伙在,他才不想开门呢!楼靖斜着眼,眼神颇算计的盯着门板。
“娘,爹爹是不是又瞪眼睛了,爹爹,我们知道错了,先开门好不好?”
“哼哼!不好。”
缕衣突然噗的一笑,径自走过去,将门打开。
“娘!娘!”姐弟俩一起扑到娘亲的怀中。
“娘,我们是因为遇到了寒叔叔,才回来晚的,娘千万不要生气。”策儿乖巧的说道。
一旁的楼靖却瞪眼道,“缕衣,你别被他们的甜言蜜语骗了,他们每次犯错误,都会摆出这个无辜的表情。”
随姐弟俩进来的还有一人,正是鬼医寒意生。他进屋拱手笑道,“意生给师姐见礼。”
缕衣笑道:“意生已经这般大了,师姐还要多谢你治病之恩呢!”
缕衣与寒意生说话之际,楼靖却将两个企图躲闪他的小鬼拎了过来,开始大发父威,教训他们道:“出去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了,你娘在城里整整寻了你们一晚。”
“爹爹,你别生气,我们知道错了。”姐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一碰,一起跪在地上,眨着泪朦朦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楼靖。
楼靖叫道:“缕衣,你瞧见了没有,他们又用这一招。”
缕衣笑着走过来,“好了,别气了,确实是因为遇到了意生才耽误了时间……”她寻了大半夜终于在近郊发现了孩子的行踪,却见他们跟一个人在一起,仔细辨认发现,竟是他的师弟寒意生,又听到了他们的一些对话,知晓他们即刻便会返回,她怕楼靖担心,便先行回来了,“灵儿,策儿,你爹爹担心你们是不是被人掳去了,晚饭都没吃,一直等到现在,你们还不快快起来,给爹爹盛饭去。”
“哦!好。”姐弟俩蹦跳起来,去准备碗筷。
楼靖装模作样的冷哼几声,嘀咕道:“慈母多败儿喔!”
这时寒意生一屁股坐到了楼靖对面,冷笑道:“真看不出,当年的一个书生公子竟然这般狠毒啊!楼家已经被你搅得天翻地覆了,你倒是好,拍拍屁股走人,最可气的是竟然把我丢在那里。”
“哼!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师姐的病好了,你总该明白吧,为何不通知我?若非今天遇到灵儿他们,我还被瞒在骨里呢!你倒是过得舒坦啊!大隐隐于世,躲在这闹市的一角,看世人的笑话。”
楼靖突然转过头,对缕衣说道,“娘子!我耳边好像有只苍蝇,一直嗡嗡叫个不停。”
缕衣想笑,却强忍住了,这般的楼靖越来越像十年前初识的楼靖了,那般的有趣。
寒意生的脸已经绿了。
缕衣转移话题道:“师弟,你知道我爹现居何处吗?”
“师伯!哦,应该回了西域。”
“西域!”缕衣秀眉蹙起,“那么远,爹竟然……”
“那就去西域好了,再远也有走到的时候。”楼靖突然笑着说道,“况且,我也很久没见过岳丈大人了,见见也好。”
“爹,我们真的要去西域找外公吗?”
姐弟俩将热好的饭菜端了上来,灵儿问道:“西域真的很远吗?要走多久?”
“快则数月,慢则一年。”
“啊!”灵儿小嘴惊讶的张开,“那么远啊?”
策儿小眉头皱了皱,“外公为什么要住那么远的地方?他舍得娘吗?如果将来姐姐嫁人了,爹爹一定不会舍得。”
楼靖突然赏儿子一记爆栗,“哼!我恨不得早早把你们嫁出去呢!”
“唉哟!”策儿抱头痛呼一声,“爹爹,我是男孩子,怎么会嫁人呢!”
缕衣微微笑了一下,心中知晓靖儿不想让她伤心,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爹爹难道你真的舍得女儿吗?难道我嫁给靖儿,你就这般恨我,永远都不原谅了吗!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师弟,你也吃些,这个时辰,就当是早饭好了。饭后,你跟灵儿,策儿都休息一会儿,一夜没睡了。”
吃饭时,灵儿突然问了一句,“娘,外公为什么会去西域?”
“因为……那是你外婆的故乡。”
“那里美吗?”
“很美,到处都是成群的牛羊,还有绿油油的草地,娘小时候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灵儿眼睛瞬间变亮,露出向往之色。
寒意生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欲言又止。
吃罢饭后,缕衣让孩子们去休息,寒意生本不愿,但见他们夫妻有话要说,只得佯装有些困乏的到内室躺了一会儿。
屋内只剩两人时,楼靖突然由身后抱住缕衣,“娘子,我也一夜没睡啊!”
缕衣微笑的挣开他,“那你也去睡一会儿好了。”说完,开始收拾东西,要带走的东西本就不多,房子是临时租的。一家四口每人顶多两件换洗的衣服,见娘子忙碌,楼靖自然也不会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