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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和韩默景来到兰林殿大大小小的宫妃和擅长女科的太医早已或坐或站挤了满屋子。众人一见仁武帝俱都跪下行礼。楚昭摆摆手坐在上首,沉声道:“林太医,怎么回事?!”
“回陛下,臣已细细诊过,娘娘并不是中毒或宫缩疼痛,好似是像吃了过敏的食物所致。”林太医额上见汗,这穆婕妤要是有什么闪失到时候陛下定会第一个拿他问罪。
“过敏?”楚昭纳罕,穆婕妤对这胎看的比性命都重要,怎么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娘娘对杏过敏,杏仁茶、杏脯但凡和杏沾边的娘娘都是不碰的。”翡翠回道,“娘娘今日喝的红枣茶也和平日的别无二致。”
“此事稍后再查!林太医务必保穆婕妤母子平安!”楚昭一锤定音。
林太医悄悄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转身进了内室。
韩默萱坐在楚昭下首,柔声说道:“陛下且宽心,穆婕妤吉人自有天相,皇子又有陛下真龙庇佑,一定会平安万全的。”
楚昭点了一下头,“但愿如此。”虽然这样说,他的面色仍旧很凝重,这毕竟是他第一个皇子,他虽然已经有些厌恶穆婕妤但这个孩子他是真心实意的期待。
里屋穆婕妤的叫声一直很低,只是这低沉沉的呼痛声中让人莫名的觉得有些灰拜,生机不足的味道。
穆婕妤一直折腾到月上中天,到最后几乎已经听不见穆婕妤的声音,只有女医一声一声的“娘娘用力”砸在众人心里。只听见一声微弱的仿若冻猫似得哭喊传来,楚昭的心放下了大半,能生下来就一切好说。
邢妃低着头听见这声婴儿的啼哭骨节用力到泛白,眼眸里仿佛有实质性的诅咒恨不得这婴孩立时夭折了才好。虽然心里愤恨怨毒但邢妃的脸上晓得比谁都和乐:“恭喜陛下。”
这声恭喜还未落地就见林太医踉跄的奔了出来,扑倒楚昭脚下脸色青白:“陛下赎罪!臣拼尽全力,皇子殿下虽平安降生,但由于婕妤娘娘敏症严重以至于皇子在娘娘肚子里憋得狠了,恐难活到弱冠!臣万死!”林太医不敢抬头只一个劲儿的磕头。
楚昭身子晃了一下,韩默景眼明手快的扶了他一把,“陛下保重圣躬!宫中杏林圣手无数定会保佑孩儿平安。”身为母亲总是愿意孩童健健康康的。
“是啊,景娘说得对,朕着象了。”
不一会儿就见乳娘怀抱一个浅黄色的茧形襁褓出来,“恭贺陛下,是位皇子。”乳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带颤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襁褓内的小皇子是如何孱弱。
楚昭揭开襁褓就见一个面带青紫的婴儿微弱的呼吸着,连眼都未睁开,皮肤皱褶如同一个小红猴子一般。
楚昭再次叹息一声:“着太医院全力调养,务必让小皇子康健成长。”
“穆婕妤如何了”韩默萱位份最高,此时仁武帝只关心孩子,她这半个后宫之主,少不得要问一句母亲如何。
“回娘娘,穆婕妤此次元气大伤,又兼有敏症恐有损寿元啊。”林太医道。
“那你们就好好治,这宫中何等珍贵药材没有,定要他们母子平安。”韩默萱悲悯道。
楚昭合上襁褓看着一众宫妃怒道:“这件事朕会派人彻查到底!真不信穆婕妤明知自己过敏还去食杏!朕抓住这害真皇儿的毒妇决不轻饶!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一点也不粗长,亲们凑合看,实在是头痛胃也痛,坚持不住了,写完就发上来了,错字和语句不同的明后天改。
话说你们看了不收藏是因为啥呢,做个小调查:
1、不喜欢男主
2、不喜欢女主
3、不喜欢行文风格
4、情节平淡
5、配角无爱
6、不喜欢在下
请留爪说明,拜谢!
☆、温情
兰林殿的一众宫妃见帝王发怒都慌忙跪下请罪,口中呼道:“陛下息怒!”这时谁也不敢触陛下的霉头,孟嘉言跪在韩默景旁边悄悄地抻了一下她的袖子,忙不迭地给她打眼色,那意思,您快去灭火啊!
韩默景微不可查的摇摇头,笑话,她也不过一平常女子,怎么敢撄其锋芒,陛下现在是雷霆之怒啊。
“息怒息怒!”楚昭继续骂道,“若要朕息怒当初就不要做下这等毒事!朕这次绝不会再姑息养奸!”
孟嘉言又扯了扯韩默景,不巧却被盛怒的帝王逮个正着,“孟昭媛!你可有何高见!”
孟嘉言暗道一声苦,说道:“妾愚钝,此事事关皇嗣妾不敢妄言。”
“那就老实跪着!身为昭媛一点儿稳重大气的做派也没有吗!”
孟嘉言俯身称是,韩默景有些看不过去,何必呢,皇嗣事大可也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启禀陛下,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韩默景道。
楚昭虽然现在出离的愤怒可见说话的人是景娘,心里的火气压了压,“讲。”
“我以为这次的事并不算难查,低位妃嫔人微言轻要想设计陷害穆婕妤显然不太可能,陛下不如放四品以下的回去,人太多反而理不清线索。”
楚昭点点头,“景娘说得有理,高位的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安分的待在自己宫苑里今日都不要随意外出了。”
后面几排的齐声应诺,无声的退了出去。
“再者,”韩默景继续说道,“穆婕妤这敏症想必太医署和膳房都是有备案的,陛下何不派人去各处查验看穆婕妤喝枣茶前的这段时间有何人形迹可疑。到时再一一排除,不怕那人不漏出行藏。再者穆婕妤这胎说句大不敬的话,实在是碍着许多人的路,陛下没有嫡子,现在就是长子最为尊贵,诸位娘娘们就是为了这长子之尊也会放手一搏。”
“韩姬慎言。”周贵姬道,“韩姬莫要以己度人,咱们身为陛下妃嫔首要的就是为陛下开枝散叶,韩姬这样说难道不知会得罪诸位娘娘吗?还是韩姬仗着贤妃娘娘是您的亲妹妹有恃无恐!”
“周贵姬何必如此疾言厉色,我不过是分析此间种种罢了,周贵姬如此急切莫不是与此事有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就依景娘所言,你们今日就在各自宫中为大皇子抄经祈福,朕会派人一一彻查各处,在未抓住真凶之前你们就暂时莫要各宫来往了。”
楚昭乾刚决断,让她们各自散了,又招来典刑司司正交代下去要严查此事,就转身进了内室,不管再怎么不喜穆婕妤她都拼着半条命为他生下儿子。
穆婕妤面色苍白透出一股青色,就连往日丰润红艳的唇也没了往日的娇媚,敏症引发的肠绞痛让穆婕妤出血不止,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楚昭坐到床边,说道:“辛苦你了,熙和。”
穆婕妤恍恍惚惚的睁开眼就见楚昭近在眼前,生产时的恐惧被人陷害时的愤恨都化作眼泪淌了出来。
“得陛下一句辛苦,妾身就算立时死了也觉得值了。”
“说得什么傻话,你还要照顾咱们皇儿呢,莫哭伤眼。”楚昭尽量温柔的说道。
“对,咱们的皇儿,陛下,皇儿可还健康?”穆婕妤抓着楚昭的手深色急切。
“自然,他很胖。”楚昭想起那青紫的孩儿一阵心痛,“月子里你就莫要照看他了,养好自己的身子重要,朕再给你这里赐两个经验足的乳母。”
“朕先回去了,明日还有早朝。”楚昭抽出手,他比任何人都心痛,他第一个儿子就在后宫倾轧中沦为了牺牲品,他勉强安慰了穆婕妤几句实在不愿在这压抑的兰林殿里再待片刻。
穆婕妤半个人悬在床边,望着帝王玄色的背影,不好的念头不可遏制的涌上来,“来人!把我的皇儿抱过来!我要看!”
楚昭刚走到兰林殿院中就听见一声凄厉的嘶喊,“我的皇儿啊!!”
楚昭脚步一顿,站在院子里看着地上如霜的月色,眼睛酸涩,好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就要挣脱束缚涌出来。
楚昭回退了身后的宫人就连周正也没让他跟着,一个人在偌大的皇城漫无目的的行走。各宫的门都紧紧地闭着往日团花锦簇人声鼎沸的皇城现在就如荒凉的古墓一样从地底下弥散上来一股沁人骨肉的寒意。
楚昭想起一双如水的眼眸,那眼眸明亮璀璨的好像盛着整个星海,他想见景娘,想要像以前似的,只要他一难过就躺在她的腿上让她给他梳发。
楚昭站在碧波苑紧闭的宫门前,举手叩门。
韩默景很惊诧于楚昭会来她的宫室,她以为他现在必定陪着艰难产子的穆婕妤。
“景娘,朕想你了。”楚昭拉住韩默景的手,两个人一同做到团案前。
韩默景罕见的没有甩开他的手,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就算不想承认,她也是比一般人要了解他的,她知道他现在很难过。
“景娘,朕其实是想和你生第一个皇子的,到时候他既是嫡子又是长子身份何其尊贵,但是后来朕糊涂,误会了你,把你扔到一边冷着你。朕也想等你的,想等你再回到朕身边,然后咱们再给安乐生个弟弟,可是那些臣工等不得,他们说,皇嗣是大事!每天不厌其烦的给朕上奏疏,甚至还拿朕仙逝的父皇母后施压。”
楚昭盯着韩默景的眼睛,这双眼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润动人,看着它就想把心里所有的苦闷都发泄出来。
“也许,是上天惩罚朕付了你,没有和你生第一皇子,所以穆婕妤的孩子才会这样不健康。”
韩默景看着眼前颓丧的楚昭,实在狠不下心来,只能如以前一样,半环着他的后背抚着他散下的黑发,说道:“陛下莫要胡说,大皇子是被奸人谋害,与陛下有什么想干,大皇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楚昭枕在韩默景的肩头,“景娘可愿和朕生个孩子,咱们的孩子一定和你一样健康又聪慧。”
韩默景叹息了一声没有回答,素手不停,抚着楚昭安慰他。
“景娘,朕想吃你做的银丝面,可好?”楚昭并未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只是抬起头声音发闷的说,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盯着韩默景。
韩默景心软了,在心底说道,罢了,就当二人之间未曾有过那四年的鸿沟,就今晚,只今晚,安慰这个失意心痛的男人一下。
韩默景出了门就见高行木桩子似得杵在院子里,面色有些阴沉,一双黑黢黢的盯着韩默景。
“娘子,真的原谅陛下了?娘子忘了陛下如何负了您的?!”高行声音不高可话里明显饱含着一股寒意。
韩默景惊诧于高行的反常,可她并无心深究,她还是有些惦念屋里那个失魂的男人,更何况,高行与崔嬷嬷一样,在她最落魄的日子里,也对她不离不弃,她对崔嬷嬷和高行总是抱着一份感恩一份宽容。
“高行,你逾矩了。”韩默景说完脚步不停的朝小厨房走去。
银丝面听着很是精细,其实不过就是把面片用特殊的刀具切得极细,在用吊好的高汤煮熟过一遍凉水,再浇上炸好的臊子卤配上青菜香菇既可。
韩默景做好两碗银丝面又配了一叠黄金酥和两碟小菜,所有都不假他人之手,不过两刻就做得了,端着回了正屋,路上并未再碰到高行。
楚昭见红漆托盘上的饭食并不单单只是一碗银丝面,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看来他的追妻路比他想象的要平坦一些。
韩默景把膳食摆到桌上,“我也陪陛下吃点儿,折腾了这大半夜我也有些饿了。”
楚昭加了一大口银丝面送进嘴里,“景娘,你的手艺还是和当年一样棒!很好吃。”
两人对坐,韩默景每碟做的都不多,不多时二人就用了个干净,楚昭叫人上了热毛巾两人净了手,楚昭拉着韩默景来到窗前的红泥小炉处,扶韩默景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朕用了景娘膳食,朕就为你煮一盏清茶答谢。”楚昭提起小炉上的铜壶把茶海里的茶具都烫洗一遍,把茶罐中的金骏眉用茶匙拨到面前的紫砂小壶里,他看小炉上的铜壶里的水已经翻滚的好似鱼眼一般,就提起铜壶把滚开的水冲入茶壶,一瞬间满室茶香。
二人喝着清茶全做消食,二人气氛正好谁也没有提楚昭是否在碧波苑过夜的事情,他们只是自然而然的分别沐浴又自然而然的同榻而眠,仿若多年以前二人琴瑟和鸣的时候。
第二日楚昭睁开眼看着头上天青色绣嫩黄团花的床帐有些出神,经过昨日,他们是迈出了破镜重圆的第一步了吧。楚昭心里很欢喜,他轻手轻脚的起身,并没有召任何人进来伺候,景娘昨日睡得那样晚,还是不要吵醒她了。
楚昭一离开内室韩默景就睁开了眼,她早就已经醒了,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罢了。
韩默景同样没有叫人伺候,她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度来面对楚昭。
只是显然楚昭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刚一下早朝就马不停蹄的回未央宫换了一件诸色的箭袖短打,又翻出一身天蓝色的长衫拿在手里直奔碧波苑而来。
韩默景对于这么快又看到楚昭很是有些准备不足,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半张着,样子有些呆蠢。
楚昭鲜少见韩默景如此可爱,一下子憋不住笑出了声,“快快合上你的嘴巴都能塞进一个白玉团子了。”
“陛下怎的又来了?”韩默景回神。
“怎么,听景娘这话有些嫌弃朕啊。”楚昭一边佯怒道,一边把那套蓝色的男人衣袍塞到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