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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一。。。。。。顾夏一。。。。。。。”
“顾夏一!”吼出这句话之后,秦郁的脸色已经不算好了,“你听没听到我说了什么?”
“啊?”一直陷在沉思中的顾夏一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下场。”每每与这个少年对话,秦郁就觉得自己又老了一岁,但是碍于徒弟的关系,仍是耐着性子最后说了一遍,“明天你就去上京,到大理寺自首。别让别人抓到你,你要自己自首才行。你现在无论是逃还是被抓,都会证实你就是凶手。”
“可是就算我去自首,也无法洗脱罪名。”顾夏一仍是有些不解。
“你听我的就是了。”秦郁不耐烦的答道,“如果不把这件事解决了,你一辈子都会东躲西藏再也无法呆在诺儿身边。”
只此一条,就是顾夏一唯一的死穴。不能呆在司笙诺身边,对他来说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知道了。”无论事情有多么严重,无论即将会经历什么,他都毫无意见了。
“你们两个先出去。”秦郁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顾家的这两兄妹。
顾清衾乖乖的走出去,顾夏一还恋恋不舍的回头望着。
待到屋子里只剩下师徒二人,有些话也可以无所顾忌的明着说了。司笙诺很快直白的问了一句,“您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自首。”
虽然眼下看来,自首是最简单的方式,但是她不信师父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秦郁想,完全可以让顾夏一不经过堂审就洗脱冤屈。
“不想让他避开这件案子是其一。”秦郁慢悠悠的说着,而且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其二,我就是想让京中那些官员还有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秦郁门下的人除非是自首,否则谁也动不了他。一帮废物忙了半天,结果还要犯人自己送上门,岂不是很可笑?”
秦郁的答案完全没有出乎司笙诺的意料。别人看不出来,从小被秦郁养大的她却是知道,秦郁此人的性格其实十分古怪又嚣张无比。不仅自己嚣张,还要自己门下的人跟着他一起嚣张才满意。他让顾夏一去自首虽是为了顾夏一好,但更多的则是让顾夏一去挑衅大理寺的官员们。
“不过,不想让他避开这个案子也是真。”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秦郁这才敛了笑意说道,“无论有怎样的理由,他到底还是个杀手,虽然江湖仇杀不可避免,官府也不会管。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也难免伤及无辜。人死无法复生,他赔不了那些人的性命,也无法补偿。诺儿,我虽不信这世上有公道可言,但却从来没有藐视过王法。这次的案子虽然不是顾夏一做的,但他曾经也犯下过很多罪孽。我不想让他避开这个案子,既是想用最公正的方法洗脱他的冤屈,也想让他为曾经的事情付出代价。人命不可偿,但是对于罪责的惩罚还是有的。知错而改,甚至为此付出了代价的话,即使仍是弥补不了一切,也能稍稍换来一份心安。有罪有罚,等这个案子了结之后,他就算是恕清了过往的罪孽。今生今世,他不会再做杀手。”
没有谁的命生来卑贱,可以任意夺取。无论出于怎样的原因,顾夏一以往确实是做错了很多事情。犯了错,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你应该不知道。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说到这里,秦郁也叹了一口气,“我这也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能够稍稍心安,不至于觉得自己一身罪孽不配站在你身边。”
“可是,若是官员不公。。。。。。”司笙诺理解师父说的一切,而且也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只是担心这一点。
“这次的主审是李澜洺。”秦郁看着她笑了笑,“你相信李澜洺吗?”
她怎么会不相信李澜洺。当初宫寄灵让她在琉璃身边的那些人中挑选一个站到朝堂上,从此不必隐姓埋名的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是手握权力光明正大的参与朝政。她选了李澜洺。因为她相信他的实力,更相信他的为人。他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做不出公报私仇之事。
她终于也松了一口气,不过困惑也更加加深,“师父,您为什么会选择顾夏一?”
秦郁很欣赏李澜洺,但却在事关她的终身大事之时认可了顾夏一,而且帮着她为顾夏一做了很多事情。事到如今,她已经丝毫不怀疑秦郁是把顾夏一当成了她未来的夫婿。
可是,明明她自己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
“你喜欢顾夏一有多深,只有你自己知道。”秦郁淡然道,“但你既然能给顾夏一这个机会,就证明你对李澜洺没有丝毫男女之情。相敬如宾虽好,可是你们并不是相敬如宾。你对任何人都很尊重,他并不是一个例外,而他对你,除了尊重之外还有忍让。你们不过是交情深厚又互相理解的朋友罢了。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
司笙诺认真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话。。。。。。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发现自己的心意。”他到底还是没把那句话说下去,只给了她一个让她自己去思考的答案。
“可我还是不懂。”司笙诺难得执着的问了下去。她已经二十一岁了,像她这般年岁的女子,早已嫁人多年子女环绕,唯有她还是孑然一身。多年来,向她表明心迹的男子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出众的男人。他们美誉在外才华横溢,又温柔体贴,可是都被她婉言相拒了。她不知道到底怎样才算动心,怎样才算男女之间的喜欢。她之所以会答应李澜洺,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该安定下来了,而非出于喜欢。所以,她很是好奇。
“傻丫头。”看着她困惑的模样,秦郁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这哪有什么答案。如果非要说的话,不如我教你一个办法。。。。。。”
说完,他便招呼着她上前,在她耳畔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个办法到底是什么,门外的顾夏一没有听到。
走出门前,他看到了秦郁示意他偷偷听着的眼神,所以他在走出去之后就悄悄站在了门外。他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司笙诺会不会喜欢他,又会喜欢他有多深,他不敢奢求。正如秦郁所说,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司笙诺。但是他希望这一次在大理寺的堂审能让他为曾经的满手血腥付出代价,赎了过往的罪过。起码,这样他才能稍稍心安的站在她身边。
这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
半个月后,大理寺官署的门口,朝廷苦苦追捕多日未果的顾夏一主动自首。
作者有话要说:师父他做事很奇怪,但是有时候又难得的三观正。。。。。。。。
另外,不用担心是死罪。。。。。。师父他还没想让夏一以死赎罪。。。。。不如猜猜如何判?
☆、入狱
回上京前的那一天,顾夏一半是威胁半是请求的让顾清衾离他远一些,然后才得以一个人安静的去找司笙诺。
司笙诺还在研究月朝的律法,虽然经常接触朝廷里的人,但是她对大理寺判罚的依据一直是一知半解。大理寺与刑部的职责在历朝历代皆有所不同,而在本朝,刑部的所有案件都必须由大理寺复核,极为特殊的时候,大理寺也可以从一开始就接手刑部的大案直接审判,比如这个案子。
看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顾夏一小心翼翼的蹭到了她的身边,默默的候在那里,直到她自己放下书卷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夏一?担心吗?”
顾夏一摇了摇头。他对即将到来的堂审没有丝毫畏惧,更不会用多余的心思关心这些。无论最终的审判会如何判刑,他都不在意。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也只有他与司笙诺的三月之期这一点。
堂审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最终判决也不知是什么,他能呆在她身边的三个月即将耗在牢狱之中。如果真的定为了死罪或是别的刑罚,没能与她相处的久一些这件事就将会成为他此生的遗憾。
“我那个条件还算数吗?”他只能抓紧最后的希望。
“算啊。”司笙诺并不是一个会毁约的人,即使距离提出这个条件已经过了很多天了,只要他还没说出口,她就一直为他保留着那个权利。
“那。。。。。。”他斟酌了一下词句,“如果这次过后。。。。。。我还活着,到了那个时候,再让我在你身边呆三个月行吗?”
自从提出了三月之期,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生活实在是太过幸福了。有些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不然怎么会像是司笙诺的家人一般与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接受着她对他的关心,时时刻刻的陪伴在她身边。。。。。。如果这是梦,他不想醒来。即使这次的案子是他主动想要接受的,不然他会觉得自己永远都配不上与她同行。
她救人于危难之时,医好了数不清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她几乎成为了他们的神。而他只是一个满手血腥,夺人性命送其走入死亡深渊的厉鬼。
他不想与她分别,却也想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站在她的身侧。
他是带着无限的期盼想要得到她的答案。
“不行。”她摇了摇头。
一瞬间,他仍是站着的,一颗心却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那里暗无边际。
但就在他的手都有些微颤的时候,一缕阳光又将那昏暗之处照得明亮。
“三月之期作废吧,你想呆在我身边的话,就一直呆下去。”她是这样说的。
“真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像自己的。
“真的。”她想起了师父说的话,如果不确定自己的心意,那就先暂时的分离。她与他注定会在他接受大理寺堂审的时候分开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也足够她想清楚一切。如果她喜欢他,以后与他呆在一起天经地义。如果她对他全无男女之情,就算是让他跟在身边也不会让她心神不宁。
“这一点不算在条件之内,你还可以提出别的。”她笑着说。
“什么都可以?”他不敢相信。
“什么都可以。”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司笙诺微微仰起了头看向他。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她身边,她这样对着他仰起头,无疑带着暗示的意味。
她就是给了他一个让他震惊的机会。
司笙诺从来都是一个颇为大胆的女子,她不知道她现在这种行为算是什么,但是她既然做了就做的坦然。即使看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她仍是没有多少羞涩的维持着这个动作看向他,然后闭上了眼。
这无疑是个决定性的动作。
顾夏一觉得自己要是不把握住这次机会,一定会后悔终生。
在感觉到有人轻轻的捧住了她的脸颊的时候,闭着眼睛的司笙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搭上了自己的脉搏。顾夏一太紧张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只是小心翼翼的俯下身然后吻住了她的唇。在叶安安之后,他那个“贴心”的妹妹顾清衾也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本“秘籍”送给他,这次不是画而是文字,但是描写的却比画还要详尽直白。他终于学会了不只是唇对唇的吻法,而是尝试着撬开她的唇瓣。
唇齿相接那一瞬间,司笙诺被自己的脉搏吓了一跳,她几乎是猛地睁开了眼。他们离得太近了,她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眉眼,他是闭着眼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因为激动。
她开始觉得这是师父诓骗自己的阴谋。
他吻得越来越深入,她终于把手从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上移开,然后慢慢抬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肩。其实她对此太过生涩,丝毫不懂如何配合他,还不小心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但她做的每一个动作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撩拨。
顾夏一的手原本是捧着她的脸颊的,但在此时却不受控制的顺着她的肩颈滑下,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也快要落到了她的纤腰上。
“啪!”清脆的一声巴掌响。
刚刚与他分开的司笙诺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你。。。。。。打自己做什么?”
这一巴掌是顾夏一自己扇在自己脸上的,脸颊火辣辣的疼,手也被震得有些发麻,但是却清醒了不少。
“没什么。”他长呼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自己即使用这一巴掌阻止了自己,不然刚刚他绝对会做出什么毫无理智的事情来。
这个机会可能此生只有一次,他应该做的事情是珍惜,而不是得寸进尺。
“有时候,我宁愿我还病着,那样就可以无所顾忌的与你在一起,从不考虑别的事情。”他倒退了几步把她的样子深刻的印入心中,眼中满是深情,“但是一直那样下去,你又永远都不会喜欢我。。。。。。我只有你了,我希望永远看着你,却又奢望你喜欢我接受我。”
他自己都有些矛盾了。
她回以他坚定的眼神,“等到这件事了结,我给你一个答案。”
*
大理寺的官署位于上京偏南的位置,守卫刚刚打开了大门,就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