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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三里外开始,遍地血迹,地上的尸身都还没动过,我特意吩咐的,从事发点开始,只觉得人都特别有规律,呈现一字型的倒地趋势,他们是在护着夏小花撤退。而他们虽七零八乱但是方向倒是也没错,正是往着断崖去的。
我一路往断崖行去,一路上的血迹斑驳,点点碎碎落在泥土里已经有些泛深色,青燕的人将这地点保护得极好,一路皆是我堂众守卫于周边。
我踏着血迹往前,尘土飞扬,在断崖处风声呼啸,开了春这股寒气还没来得及散尽。我默然停留在断崖边上看着断崖处松动了的泥土和到此处中断的血迹。还欲往前行走,凤翎却拦住了我的步伐。
“堂主,小心。”
我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往远处投去,果然是快到尽头,这般,他们确乎是掉下去了呢!
“让下面寻人的人快些,就算只剩下尸体也给我带回来。”
“是。”凤翎小心翼翼回我。
若是平日我自是可以走到断崖边上的,可是现在有了身孕倒是有些负累。我轻功是最好的,若是从崖壁上一路运起轻功往下倒也不是不能找到血迹落下的确切方位,只是……我手摸了摸肚子,真是时也命也!若是这几日都在山下找不到夏小花再从长计议罢。
我将貂毛的披风又裹紧几分,往后退了几步。
“下去可方便?”
凤翎回:“半个时辰的样子,这几日找过了,下面都是平地被高大树木掩映,崖壁中部有雾气,这几日怕是看不到上方的。而我们尚未找到水源。”
“水源不在外面,在这山里,如此我们先下去罢。”
论谁对香山的熟悉,以前自然是先帝和夏宇,现下里能帮上忙的大抵也就只剩下我了。这山中有水倒是个奇事,故而先帝特别喜爱这座山,不过,后山,我真的对崖壁不熟悉啊……
一路往下去,看见不少的人在搜寻,大家大抵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我看见了也不知是个什么心情,也就不去管那些琐事,只往前走,到了一片空地,凤翎示意我们已经到了地方,我抬头往上看去,却是灰蒙蒙的一片崖壁,再往前就被雾气遮盖住不可察。崖壁大约有六十多度角,虽不是陡峭但也难下,我蹙眉好像觉得有什么没抓住的样子。
“有谁还能从崖壁上运轻功下来吗?”我喃喃。
凤翎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竟是忘记了,这能下来的似乎也只有我了。可是……我又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没对劲,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
“先回去罢。”
我说。
整个人都有些累,我到了行宫一一给我端了碗鱼汤上来,我慢慢喝下去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不少,就在这时我忽然想到了哪儿不对了。
在山上看的时候崖壁下角度是大于九十度的,所以下方悬空,而在山下看的时候,崖壁虽然陡峭可明明还能借助工具往上攀爬。也就是说,这山中部有一个圆弧过渡这两个角度,往下跳的话只会出现两个情况,一个是直接坠地,另一个就是摔到在六十多度的斜坡上滚下来,这两种情况都是能看见尸体的情况。现在看不到尸体……也许是还没找到,也许就是借助斜坡之势滚到了树林之中……可是,几乎都是致死的情形。
我拢起来的眉顿时锁死了,若是还有一线生机……到底,在哪里?
“堂主,找到了。”忽然一声破空而来。
我愣了愣,想要起身,但是忽然肚子一阵绞痛我又坐下,我看着凤翎面色阴沉迈着大步伐进来,心往下一沉。
“你说。”我道。
“找到了那个侍卫的尸体,在树林里,只是有些深入树林被灌木掩映这才找了许久。”
尸体……脑中空了一瞬,我摇了摇头。
“死因是什么?”
凤翎继续说:“看样子像是失血而死,身上有大面积的擦伤,像是滚落下来,手里有一把匕首。”
“匕首?”我讶异。
“是的,匕首。”
“先别动,我今天……”说完我刚想起身小腹又是一阵疼,我又跌落在塌上,揉了揉额角,只得疲惫改口“我先休息一阵,待的……”
我看了看已经昏暗的天色叹口气:“明早去吧,今夜将雨棚搭上,我没看过之前不要动尸体。”
凤翎应过就下去布置,一一将晚饭端上来,我用过之后疲惫得睡了。
第二日也不见得神清气爽,倒是一直跟着的萧爷一言不发,我也没有理会萧楚立,他倒是也没有来和我多说几句话。
一路上气氛沉默有些压抑。
见到了那个侍卫的时候,血腥味浓得有些让我作呕,我忍住了,从凤翎手中接过一张可以掩住口鼻的帕子细细查看,全身上下擦伤是挺严重,伤口没有经过处理,已经感染,而匕首上有泥土的印子却没有血色,我微微偏过头,这匕首出现的确是太不和逻辑了些,而他,究竟是不是摔死的?
军队统一佩戴的是长刀,就算他能护着夏小花到此处,可是用一把匕首和人拼命?不太可能吧!
怎么想也不对。
我站了起来,又细细将现场所有都一一记下来,然后才开口说:“让跟着来的人验尸吧,厚赏他的家人。”
齐衡面色一沉:“死者为大,张小姐此举,不好吧。”
他是不愿毁坏尸体的,毕竟是跟着他们出征过的兄弟。我定定看了看齐衡,冷冷挽起个笑,他皱眉。
“将军,若是他是摔死的到还好,可是若不是,错过了寻找容王最佳的时期,将军承担得起吗?容王,好歹也是皇嗣,谋害皇嗣,依律诛九族,就算是法外开恩,诛三族也是逃不掉的。”
这一顶帽子倒是大,齐衡没有说话,脸色确是有些青白。我只做看不见,萧爷看着我也多了几丝耐人寻味,搬出律法,这诚然不是我常做的。
仵作被叫来了,我让他当下就验尸,自己走到了通风处由凤翎她们护着远远看着,齐衡和萧楚立也不甘示弱跟在一起看。
一刀刀下去,肌理分明,白骨外露,待看到快到内脏我大概就可以肯定了,他是失血死的,内脏并没有破损,不像是摔下受压死掉。
电光火石之间,我又想到了匕首上的泥土和匕首那独特的形状,惊呼一声,如此,一切当顺理成章。所以,夏小花确乎是找到了这一线生机。
我舒了口气,对着惊讶的众人们说:“回行宫。”
路上我对着凤翎道:“你明日天未亮给我探一探崖壁边上泥土的松散程度,我现在回行宫好好休整一番痛快睡一觉,明日,有一番忙活,顺便给我准备几把匕首,还有……”
吩咐完凤翎有些不可思议看着我:“可是,堂主你……”
我挥挥手:“我心已决,无需多言。”
“是。”
☆、又生波澜
早早到了断崖前,我深吸口气,将匕首别在腰间纵身往下一条,提起内力落在凸起的石头上,往下行十几米到了雾区,可见范围内还是有凸起的石头给我落脚。
“堂主,一切可好?”凤翎在上面高声问。
“尚可。”
侍卫佩戴匕首,匕首上有泥土,不是摔死的,这一切都说明,这山间必定有他们落脚的地方,而匕首,也是侍卫用来固定身体缓慢爬下斜坡的证据,也就是说,夏小花和王二,其实在山中部。而那侍卫身受重伤欲下山通报找来的京城的人马,可是,他没等到我们就流血而亡。
复行几十米往下,终于快到了尽头,内陷进去一块,我终于到了那个过渡曲线处,十米下方有一颗断木,斜着往外生长,看着断裂的样子都是新木,果然是他们摔到了此处。而这中间十米没有任何可以借力往下的地方。真是,有些险。
若是往日的话我肯定没问题,现在下来了这么深,已经有些脱力。
这往下一跳,跳准了还好,跳得不好恐怕就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宣王还没有被我处理掉,死了……有些不划算。
在原地呆了好长一会,然后深吸口气,翻身往下,风声在耳际呼啸而过,我微微动作着,快落下的时候连劈了几掌往石壁之上,方才能缓一缓速度,稳稳立在那颗断树之上。就在这个时候抬头差点脚下一滑,夏小花正瞪着眼珠子看着我。
“吓死老子!”我脱口而出。
夏小花脸上的惊喜顿时隐藏了些……额……
我还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时候,脚下吱呀一声树干松动响起来,我们两脸上同时闪现慌张。
“快,缓步走过来。”夏小花急道,声音微微沙哑了点。
我点头,稳健了步伐向着夏小花迈去,待走到了快剩下一两步之遥时,它又响了,我正怔愣之际,一双手一捞我,我被大力拉进了一个山洞之中。这么一靠近我猛然之间才闻得到夏小花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登时我就干呕起来。
他给我拍背,往后面靠了靠,离我远了些,我努力压抑,片刻之后终于才抬起头细细打量一切。这是一个浅浅的山洞,我耳边还听得到流水响动,王二正在一旁瞪大眼看着我,全身上下也是乱糟糟的模样。
真真像极了逃荒的人。
“你这是怎么了?”夏小花待我好些了才问。
霎时我就有些脸红,然后瞪了他一眼,若不是这人,我也不会连个半山腰下得都如此吃力!我有些愤愤,夏小花倒是被我看得一头雾水,他上前一步,忽然皱眉,想到什么又退后了一步。我及时忍下了干呕的冲动,又别过脸去呼吸了会儿新鲜的空气。
“先别过来,让我缓缓。”我低声说。
就这样,待我将信号发出去,我们相隔着几米开始交流起来。
他们下来的时候那颗树还是好的,王二拉住了夏小花,而那侍卫则是运气好落在了上面,他们发现了这个山洞,再往里走就是水流,还好不至于渴死,但是下面是大坡度,不好出去,那个侍卫情况越来越糟糕,终于提出出去试试运气,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他的事情交代清楚了,我也说了说这几天找他们的情形,夏小花倒是端详我。
我还以为他要问我呕吐的事情,但是夏小花目光却是锐利看着我,我还想说些什么来着,他却是首先开始问了。
“你的消息什么时候这么快了?”说完微微蹙眉。
竟是和萧楚立一样的问题,我嗫嚅,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生生卡住喉咙。
就在这时候,凤翎的声音出现:“师姐,你们在里面吗?”
我擦了擦汗,还好她没有叫我堂主来着,真是让我心慰藉不少。
“在呢,你进来。”我大声回答。
凤翎腰上系了绳子,我正要叫她荡进来的时候……她的脚踩上那树干。
我看见王二捂上了眼睛,耳边传来树木崩塌之声。
我们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唯有夏小花才是最镇静的那个人,他说:“荡进来!”
声音四平八稳,我有些拜服。
一共有四根绳子随着凤翎下来,我们准备借着这中间杂糅了钢材的绳索随着坡度往下走,毕竟那个侍卫也下去了,想来不会很难。夏小花顺手接过凤翎手中的另一根绳索,想系在我腰间,被凤翎制止住,让我拿在了手上。
夏小花又蹙眉,却没问出来,我们一人手持一把匕首用来稳定身体,一路往下行,我仗着功夫好立在斜坡上缓缓下行,凤翎亦是如此,唯有夏小花行进得有些狼狈,我看着他一直用右手,左手放在身后我看不见,忽然就有些明了,定是方才拉我的时候伤着的。
下到一半多,我体力有些耗尽,凤翎拉着我让我借着她的力气往下。我已经有些头晕眼花,还是忍耐住往下走。
下面已经是站了好一排人,快下山的时候分别有人来搀扶着我们,凤心侧身而上搂住我往下,我已经有些冷汗涔涔,往下去的时候就没力气全靠在凤心身上了。而夏小花一下来就看见了萧楚立,面色略有不善,但随即又很欢快。
“真是让萧爷失望了。”夏小花冷嘲道。
“哪里,王爷平安是我等的福气。”萧楚立回答得虚伪,面色却深沉。
夏小花冷冷一笑就罢。
他和齐衡打过招呼,我坐上了为我一早准备的软轿,在轿子上就有些模糊意识。待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换过了外衣躺在了行宫之中,我实在是想不起之前的事情,抬头往上看,夏小花在我桌案之上端着一卷书信在看,我侧头,怎么觉得天色这么亮?
“你不休息吗?”我疑惑。
夏小花见我醒来呼出一口气,走到我床榻边上,用手中书信敲了敲我的头。
“这是第二天了,你昨天从回来之后睡了一天,你老实给我说,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夏小花丰润的唇抿起,“以往可不是这般体弱。”
“哦。”
我点头,半晌无言。
夏小花看着我挑挑眉,又欲将书信往我额上打来。
我一瑟缩就脱口而出:“得了绝症了。”
夏小花被我这样一吼,神色怔忪,书信竟然从手中滑落。
额……
“我,我,不是这样。”我急了,有些口不择言。
又说了些否定,倒是夏小花听出来了我的意思。
“到底怎样了?!”他一脸肃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