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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让我仔细想想怎么安排妥当吧。”我最后说,一时半刻还拿不定结论。
夏小花点头:“也好,过几日裴纤纤纱布是要拆了,你要去作陪吗?”
这一提我就有些郁郁,也不知道答些什么,哎哎了半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说,要是最后她脸真的不大能入眼,裴纤纤是希望我看到还是不希望我看到?”我不由问了问夏小花。
夏小花思量一番:“那你就不出面吧,让她自己去折腾去,这事,也只有她接受了才好办,前些日子纱布都没拆,现下才是考验她的时候了。”
我叹气,也无奈。
“我看裴纤纤和我徒儿走得还挺近的,虽说我徒儿确实不学无术,但最近给她解闷也不错。”
夏小花看我一眼:“你又听到了什么?”
“哎哎,你这话说得,仿若是我偷听似的。”
他失笑:“难道还不是?”
“……”
有时候吧,我真想揍夏小花一下。
我讷讷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巴:“你真的走得开吗,宣王不是不日就得上京?”
夏小花却是比我想象中更超脱:“他自来他的,我好话能说的都说了,行刺这路虽险,但好歹被你化解了,陛下一时半刻也不会对我少掉些防备,这时候脱局而出是好选择,再则我的事情都分发下去,当个闲散王爷也不错,我多年来未入封地也是陛下的恩泽,该是时候全身而退我也不会恋栈权势。”
我叹一声:“难得你有这份超然,可惜,你和我婚后你还是回不了封地的。”
夏小花抬眼看我,我没细细解释,他似是品味到了些意思也没问出来。
“我们这一走,若是宣王有些心计估摸着也会拖到你回京了再回来这对你当然不是好的,也会让陛下对你更是有怀疑。”我加道。
夏小花点头:“也不无可能,可是裴纤纤的事情下来,多少还是会留些情面,今上不肖先帝,对我们这些兄弟手足情分倒也是没得说,若是三哥登基的话,怕是我们现在就是一抔黄土。”
思及皇贵妃的态度,我也点头:“先帝确实不喜今上仁慈,可是最后也是因着陛下仁慈而选的陛下登基,说来也有些讽刺。”
“大抵人老了,怕是见不得过多的骨肉相残。”
我不知被触及到了哪根神经,一时之间就凝着夏小花,缓缓拉起他的左手看了看,手心依旧厚茧不消。
“你这样说我想到了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了,”我盯着那只手,“算一算,早年手上也不少人命,还在纠结怎么站队。”
夏小花将手抚上我的脸颊:“都过了,还幸得你武功好,若非你敏锐,我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夏小花忽而叹息,落寞了一脸,这是我知道原由的。本来我们都以为三皇子会示好,按照骨肉亲情,夏小花确实也该如此站队,但是种种敷衍和背后的算计,都透着丝丝古怪,我又本不是十来岁天真女孩,看得自然远些,这也帮他挡了不少灾。三皇子断袖断得当年委实委婉了些,也不是没有姬妾,我这人就爱乱跑,轻功又好,看了场活春宫才是兴奋了半晌,告知了夏小花。
结果哪知倒是成了夏小花的保命符。
“皇贵妃思维却是也超常了些。”我只能说这一句。
夏小花却全然不甚在意,我们又随意说了些事情,就罢了。
在夏小花的府邸住了没多久,裴纤纤也到了拆纱布的时候,我派了凤翎去,自己没去。夏小花的意思也是不让我去,凤翎回报的,不大好,脸颊一次绵阳了大片烧伤,有些不堪。
“那她流泪了吗?”我问。
凤翎摇头:“只是对着镜子叹了口气就完事,倒是张公子后来来了,不断开玩笑,我听着两人能说到一块,裴小姐心境也好些了。”
我点了点头:“你今日再去师父出走一趟,让他帮我把徒儿匀出来,我带去江南。”
凤翎欲言又止,我斜眼她:“有什么尽管说。”
“陛下要大婚了,宫里可能师父一人忙不过来,到时候又乱,师姐如今离京……”
我了然:“让他用用手下人也是好的,你定是要和我走,其余的嘛,你就回他,我可以留下,但是和国师呆久了我嘴巴不甚说了什么还请师父老人家不要介意。”
凤翎不自然嘴角抽搐了番,就下去了。
后来回来的时候据说师父大一边骂着不孝徒儿,一边为着我的事情办理文印手续,凤翎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分裂。
夏末了,也没有那么燥热,我和裴纤纤打点好一切不过只用了三天不到,第四日我们一行人就在夏小花外看破败不堪内力低调奢华的马车中启程。我自野惯了,一出京城城门就将凤翎从小白上拉下来,自己骑着小白觉得出了京城颇有开阔之感。
我们借道容地,夏小花是封王,当然不存在不便利,地方上的官员早已打点好一切,第一日出门的太过亢奋了些,下马的时候发现自己养尊处优了这么些年竟然将大腿内侧磨得生疼,我哀嚎一声就扑上了一一怀中。
夏小花只侧眼扫了我,嘴角含着有些无奈的意味,自己先进了客栈。裴纤纤在第二辆马车上,我就站着等着她下来,一袭紫陌轻衫,除了面上待了黑纱遮着脸颊处烧伤外,整个人还是袅袅娜娜一朵。我略微看了看,左侧脸颊比我救下她时,伤口收束了不少。
裴纤纤近来话少的可怜,见我这样也就轻笑了声就随着夏小花走了进去,接着而来的徒儿倒是巴巴来扶我,我看着徒儿那大咧咧的动作眉眼一抽,越发赖着自己大丫鬟往里走去,徒儿一脸备受伤害的神色留在我身后。
这客栈很大,容地繁华,夏小花包下了一个院落,带来的人手也是好的,一一不一会就将我住处打理好了。我依旧选在最偏的那间房,夏小花挨着我,裴纤纤选了繁花锦簇的房间,剩下的就给了徒儿,他就一人,方便打理。
一一给我略微上了些药膏:“小姐,您真是太折腾自己了。”
我嘟着嘴:“好不易出京,心情自是不可言语。”
“是是是,奴婢都看出来了,您策马狂奔潇洒不羁。”
“这话说的……忒有文墨了些……”
这厢话还没完,外面就听见了不小的声响,我往外探了探脑,一一顿时会意,然后囫囵将药抹完,外面的声势更大些,穿戴收拾规整我就出去了。
甫一出去就看到了满眼蓄着泪水的裴纤纤,一脸小儿女的样子,面纱不曾摘下,可是就是透着一股委屈的意味。夏小花比我早出来一步,身上也换过衣物了,倒是面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还有我一脸有些委屈的徒儿在那儿梗着个脖子,似是一脸不服气但这情绪中又透露出了微微的难堪。
我眼睛扫过裴纤纤护住面纱的手心头一动,然后打了个哈欠,当做不知道事情的样子冲着夏小花嘟哝。
“夏小花,房间里有些不大舒服的气味,你将你那随身用的香味给我些,我点点也去去味。”想罢又添了句,“我这种习武之人,感官是要敏锐些。”
夏小花有些失笑:“走吧,本王倒是像个奴才给你使唤样。”
我们一点没顾忌他二人之间的尴尬,反而自顾自走了,我甫一进了夏小花的屋子就有些迫不及待开口。
“这什么情况啊?”
夏小花斜斜瞥我一眼:“方才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这会倒是知道着急。”
我伸手去捉夏小花的衣袖:“你就告诉我吧,我心急。”
他用手点了点我额上:“也没什么,大抵上是裴纤纤不愿脱去面纱,你那徒儿浑不在意直说裴纤纤矫情要去揭开。这不是,嚷嚷着么,也没什么大事。”
我闻得夏小花身上有些清泽的气息,点点头:“让他们弄将去吧。”
“你就不怕裴纤纤吃亏?”
“我倒是更怕她沉默,张三有这份心也算是难得了,又是个粗人,捉不住小儿女心思,反倒是对裴纤纤有些好处……你手上是什么?”
然后我见着夏小花婉转一笑,剪水双眸眨眨:“桂花糕啊,来,小三,来求我我就给你。”
☆、金陵风情
我冲着夏小花笑了一下,然后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抢过那块桂花糕,嗖地往门外跑去。
“谢谢了~”走的时候不忘扬手对夏小花致谢。
眼风扫过之处,夏小花微微眯起了眼睛。
之后几天我面对王二就是这几句话:
“求求你,说吧,你主子将桂花糕藏到哪儿了!”
“快说!不然我让你主子不给你找媳妇。”
“矮油~算了,是我不对,不要不给我做鱼啊~笑一个!”
“额……你什么都没看到,我不是趁着夏小花离开来翻找桂花糕的,我这是关心他的起居和日常生活,什么?没了!……桂花糕!!”
后来第五天夏小花拿了一块桂花糕,故技重施,上挑着眉毛让我求他!
他喵的,当我这么没有骨气吗?小看我!
然后我十分有骨气地抱着夏小花握着桂花糕的那只手,摇着尾巴说尽好话。还没说到两句,夏小花就将那桂花糕塞到了我嘴里,咬住。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打动了?”吃完之后我好奇问了一句。
夏小花瞪我:“那些什么官人给我啦,不要这样嘛,你坏死了的话,你哪儿学来的?”
我舔了舔手指上残余的桂花糕:“不是说书先生常说花前月下女人这样说的吗?”
“张山水,那现在是花前月下吗?”
我嘟着嘴:“桂花糕前嘛。”
走了不久,后来取水道,下了船就是秦淮边上。白日里,那些金漆银描的画舫都没什么生机,我咂咂嘴,眼睛在上面溜了一转,然后加入了夏小花他们一列往地上去。这是出了夏小花的封地,事先并没有打过招呼,但是公职上有记录,用师父置办的官文进了金陵,触目不同的是别于京城的繁华和喧嚣。
在京里官多,贵人多,整日里都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态,而金陵的景象则显得多些随意和生机勃勃。自古这块文人骚客就多,现在看着秦淮画舫和城里的景象,也没多大落差,江南富庶,可见一斑。
我们下榻的地方很偏僻,照样还是包了一个院子,远离京城,土地也变得宽松起来,院子布置越来越大东西也多起来。
地偏价格却不便宜,据说夏小花不是个挑拣客栈条件的人,这看他多年去过的偏远地方就可见一斑,我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和裴纤纤那袅娜一朵就明白了几分。收拾一番,就去找裴纤纤上街逛逛,到的时候还早,现下也不过就是午时刚过。这几日一路下来,裴纤纤也爱说话了些,整天和徒儿扯着嘴皮互相讥讽得起劲。
她也收拾妥当了,喝着茶水,看着我闪亮期待的眼神一时没忍住抽搐了番面皮才点头。这几日她自己在屋里已经不戴面纱,只是我们上街的时候还特意遮掩起。国师调配的那些美颜的药水这段时间堆积了一大箱子,每日里药都有五六种不断,那疤痕更是浅淡不少,变成了粉色,但是烧伤在现代都没办法的事情,那疤痕寻常人看着还是有几分可怖,但是对于我们这种看惯了也不觉有什么不同。
夏小花自是前一刻知道我们出门,后一刻就抱着胸等在院门口,有了凤翎我也可以松快些,我将凤翎放到裴纤纤大丫鬟的位置,她自然也会意知道自己的职责。
一路上我期待望着路边是否有什么卖身葬父,恶霸抢女这种刺激的情景,奈何来的实在不是时候,这地区也太清明了些!我叹一声,我的气场居然都招不来这种狗血,前段时间的说书先生们都死了吗?
但是一路上看到路边簪子和纸花倒是很新奇,我买了些纸花,寻着些鲜艳的实在是漂亮,夏小花掏银子之后,我就随手将它们落在了我家一一头上。玉饰和金银肯定比不上京城的,我们也就看看新鲜样子,途经一摊子,只有几只木头簪子摆放之上,瞧了一眼竟然觉得很不错。我拈起一只绿檀的,闻着香味淡雅,镂刻的一尾孔雀生动传神,那凤翎一根一根只觉欲飘起来,还有几只簪子都是纤毫毕现的动物形象,生动可爱。
就这几只簪子相对价码不菲,摊主看着是老实人,就是木讷一分不让价,我从来对这些没有个大概,现下却是有些恼。
夏小花就是个钱袋子,自然和讨价还价这事无关,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只素手拿过我那只簪子,裴纤纤细细看了看,终于开口。
“绿檀而已,这手艺不错吗,但是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缺处,这尾凤翎最后少了些料,想必是当初刻坏了后来又修饰的。这尾最精致的簪子尚且如此,我若是将其余的缺点都一一指出,想必你只有卖给我们了,对以后的生意也不好吧。”
裴纤纤见那人脸上露了犹豫,随手捡起其余几只簪子又一一细说,最终小贩没招架住卖了价,裴纤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又将那人的价压了压,他也咬牙卖了。我高兴收整了簪子,看裴纤纤的眼神也变得恭敬起来,裴纤纤也用轻蔑不屑眼神回了我这不识首饰户。
“啧啧,还是京城养出来的小姐,我真为你难过。”裴纤纤一路走一路说。
“哎,这不是有你吗?”我涎着脸说。
裴纤纤看了眼我手中还未给一一的发簪:“你看上它哪点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