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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花眸子沉了一沉,那种有些外散的迷情之气息一下子就消失了去,只见他散着长发堪堪遮住小半颊面倾泻于被寢之上,方才上扬的眉眼一下子就堪堪坠了下来,透白的肤色在窗边透进来的阳光之下显得更是清透,低垂下眼睑复不得见神色如何。
“早晚得被你气死~”
话中竟然有些落寞的意味,一时我也分辨不出来。
然后就被夏小花赶出来了。
后来一一赶来了,我和夏小花正正想说些什么,熟料通商的事物又有了差池,他被人急急叫走,我倒是没什么的,就让他去,只是我没捉着偷袭我的那人甚是遗憾了些,要不是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我的轻功还真能追上他,可奇就奇在这拿捏好处上,可见并无害我之心,但这目的我还是把不准,莫非他就是为了告诉我夏小花的肉体有多么美好???
咳咳,好吧,排除这个选项吧。
只是夏小花走时恨恨道了一句:“他倒是算计得好,可惜了~”
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倒是有些难忘。
我和一一正打算走了,我一出去就看着一一在和他那姬妾说些什么,我今日已经打扰了人家于是看见她方觉得面上有些过不去,我唤过一一准备走了,那姬妾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就觉得那张脸我似乎在哪儿看过啊,仔细想了想似乎不是生活中熟悉的人,但是,我又看了她一眼,总觉得那么熟悉呢!
一一和我走出王府我才和一一说道说道了自己的经历,我们两人都没猜出来什么,怪是觉着没有头绪得紧。
又过了会儿,我问:“你有没有觉得那侍妾像是谁?”
“小姐你也注意到了!”
“是啊,但是我觉着我身边又没有熟悉的人跟她相像啊~”
一一嘴角抽了抽才道:“确实没人跟她像。”
“我就说嘛!”
“但是小姐,”一一嘴角又抽了抽,“她像你啊!”
轰隆~一道闪电劈过,我顿时醍醐灌顶,确实,怪不得没见过,原是每天镜子里的自己啊~怪不得觉着熟~可是可是……
“那夏小花将那潇湘当做……”我觉得堵了堵。
“什么,小姐你说那谁?”
“潇湘,他侍妾的名字。”
一一眯起了眼睛,过了片刻猛然睁开了来。
“小姐你对这个名字不熟悉吗?”
我心一紧:“莫不是她是我失散多年的什么什么?”
“额~小姐你委实想得太远了~小姐你还记得一年前么,有段时间你嚷着要去青楼看个,看个歌姬。”
我愣愣:“不记得了,你知道的,我想去青楼看看的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一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扯了扯嘴角:“可是那段时间裴小姐来说有个乐伶和您很像。”
我眯着眼想了很久。
“你是说那次我又绝食又闹腾着你跟我去青楼看看然后你宁死不从,就这样你从了我的时候那乐伶却不在了的那次。”
“委实难得小姐还记得那么清楚。”
“是的,绝食很饿的,还要偷偷乘着你不注意偷吃东西就更饿了~”
“……”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我问。
一一脸色忽而不好看了:“小姐你忘了,外人都传她是个石女,不祥之人,然后又跟您长得又几分相似,裴小姐就拿来说,您这才嚷着要去看看的。”
我彻底想起来了。
我又联想着夏小花说的那番话,这是彻底懂了。
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我不说话和一一回了家,一一见我这样子也不来问我什么了,就跟着我走就是了。走回院子里,看着今日送桂花糕的人又来了,我收下的时候心里却是隐隐约约有了些堵,吃得也觉得没有往日香甜了,我看了看桂花糕,每日一份,不多不少就一盘,既不会吃撑也不会吃不够,这都有一个月多了吧!
我慢慢拨弄着夏小花送我的手链,那紫贝被皮肤一润,光亮了不少,深紫好看得很,我又叹了一声。
值得么?不值得么?
反复想了想,却忆起萧爷笑着抱着我策马踏春时他身上透过来的温暖的热度,还有一路自己狂奔又欢呼的心跳轰隆不歇。眼角无泪,心里萧索,窗外一片青青草盛花开富贵,我就静默坐在屋里,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初夏的蝉鸣。
我觉得我欠着夏小花的越来越多了。
第二日裴大小姐却是来了,似乎也是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全身上下素得慌,就仅仅剩了颗额上的南海明珠,我看着还有些不习惯的样子。结果我们就下了一下午的棋,我这么多年来不学无术,倒是棋艺被我师父带着很不错,和裴纤纤倒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路子,但是都是将门之后,我们的棋法倒不是那种闺秀的路子。
结果就陪着下棋了,话也没说话上几句,正是我不想再被裴纤纤在棋盘上折磨的时候,我那好徒儿就来给我送糕点了。
裴纤纤睨着我,挑了挑眉,又看了看那盘僵局的棋,讪讪将那水晶做的一整套棋子随手扔在了盒子里,也不收棋,就兀自端了杯茶品着。
我被裴纤纤那眼神看着觉得有些悚得慌。
“你这是想说什么?”
“诺,没什么,我倒是觉着容王对你很是不错。”
然后裴纤纤又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糕点。
“哎,”我摸了摸鼻子,“我入了这个套,却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出来了啊~”
裴纤纤勾着唇角,一只手圈起落下来的耳发,随意抚了抚用青黛画出的远山眉眉梢,伸出一只手点了点我脑袋。
“哎,张山水啊张山水,出路就在眼前啊,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我有点发蒙:“什么出路?”
裴大小姐慢吞吞开口:“高丽要来做客了,同来的还有他们国家一朵花一样的三公主。”
“你告诉我干什么?”我费解。
裴纤纤玉手一挥:“山水啊你看你每天想破脑袋都想逃离容王的魔掌啊,这不是,现成的机遇你却抓不住啊!”
醍醐灌顶。
“你是说三公主来是为了和亲?”
“诚然,要不一国公主来干嘛?为了来让我们陛下看着高兴啊!”
我揣度了一阵子,这确是个法子,可是用在夏小花身上就不是那么灵光了,但是另一个人怕是拒绝不了了。
这样一想我心情就好了起来。
只要解决了内因,这夏小花这事儿还怕我解决不了吗?!
这样一想越发有些在理,我顿时觉得舒畅了很多。
☆、夏风盈楼
就这我和裴纤纤下着棋,我一边想着该怎么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我不是傻子,可是谁是傻子,在这京城算计个把人可不是个易事,这次又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事情,若是不把宣王推出去的话,陛下最大的未定亲的皇弟还未虚岁十五,这高丽不是个什么大国,陛下断不可能自己自荐枕席了去。
我猛然一皱眉,寻思着怎么觉着没对。
我抬头看裴纤纤:“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公主什么?”
裴纤纤甚是不在意:“我说公主怎么啦?”
“你说公主国色天香。”我道。
“是啊,怎么了?”
我心里一嘀咕,这下有点不敢相信了。
“你这头上这个珠子,说实话,不会是,”我用手指了指天上,“送的吧!”
裴纤纤抬起眉眼,忒没有了神情些,我们对峙了一会,猛然裴纤纤就笑了。
“你倒是会讲笑话,我们将军府还打算再出个皇后吗?”
我看着裴纤纤那一脸玩笑的脸可是不敢当成是个玩笑话,我细细想了想,越发有些心惊了起来,以往我还当是哪家的公子哥,可是这要真是寻常家的公子哥我怎的一次也没见着,可是若是若是……就能说得过去了。
我只觉得头上仿佛有冷汗一点一点落下来了。
但见裴纤纤不甚在意又在研究棋路,我料想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心里暗自道过些时日去查查便是了。
嘴上倒是敷衍着说:“我就问问,你知道,帝王家出来的,不在那位子上还好,在那个位子上了,女人就是装饰了,况且你也见着了姑姑的样子了,老子没心,儿子恐怕有些难转性啊!”
裴纤纤神色一怔,眉眼微微蹙了起来,这蹙着我心里不由一叹,越发有些压抑了。
“呵,你这还在容王爪子里了呢!就同我说道着这些,你不怕我转头就跟夏桦说将说将去,你这败坏的可是皇家的声誉啊~”
我扯了扯嘴:“好心当成驴肝肺,行行行,您大小姐爱干嘛干嘛去咧,省的我还被酸。”
裴纤纤笑了起来:“我说张山水啊,就你这德性,四书五经一样不看,琴棋书画一样不会,还有容王这么个妙人儿追着你到处跑,你祖上真是冒青烟了。”
“我祖上还有一半是你祖上!”我咬牙。
“是是是,你看,说到底还指不定是将军府的青烟呢……”
“……”
我和裴纤纤的棋没下多久,宫里来人了,且来的还不是一人,是三人,一个是陛下身边的一个是太后身边的还有一个是皇贵妃身边的,恰好撞一起了。
我想我这还真是麻烦不断了,陛下好久都没找我了,看了又需要什么就想到了我来。
想我怎的也是京中一方小霸王,奈何近来混的越发落魄了些。
我换了身衣裳,天气热了,跪得好也绑不上了,况且近日夏小花都忙在通商上面了,估计和萧爷正是互掐得卖力的时候,也不太好打扰。我就穿了身对襟襦裙,将我最小巧的鞭子转了一圈挂在身上,看着就像是挂饰一般也不重。一身靛青色雪纱,吩咐一一将我做给太后的衣裳拿着就随太监进宫了去。
进宫的时候应是先去见陛下的,但是似乎陛下正在御书房和朝臣争议什么的,我等了一会就没等了,估计一时半刻解决不了,于是我先去了,皇贵妃那儿。
啊,这宫殿还是如此的金碧辉煌啊~
我顶着有些晃花了的眼进去,皇贵妃这次心情好了,在刺绣了。
我在地上跪了会了,见没人叫起,然后就自己起了。
“大胆,贵妃都没叫起,怎的独自就起来!”大宫女首先发作。
我咧了咧嘴,也不理会这宫女,一一今日跟了我进宫,也随着起来了。
贵妃微微皱了那姣好的眉眼,终于从那幅刺绣上抬起了头。
伊人如水,皇贵妃还是那张柔柔弱弱的容颜,只是自从先帝去了之后复不作那绝艳的妆容了,私心想来,还是挂念先帝的。
这锦衣玉食养着,也不见得风霜染面,可是这样的女子,却是让我有些可叹。
“怎么,张小姐是不愿在我这失势的人的宫殿好好行个礼了吗?”
皇贵妃用手摸了摸发髻,丹寇染指,柔荑亲拂,端是幅美景。
“皇贵妃有什么话要带给容王告诉山水就是,山水能带到的就一定能带到,倒是近日来容王忙着通商,怕是没有那个闲暇来这儿听着贵妃的淳淳教诲。”
“他倒是好,连亲娘要见一面都难。”
皇贵妃似是抱怨着什么微哂,将针线一放。
我默然不说话,只等着皇贵妃的下一句。
“当娘亲的,虽不指望着自己儿子怎样,但是到底是放不下的,听闻高丽国近日要来做客。”
这话说的我倒是不敢苟同,我见着她对着夏小花那样子,倒是似乎她不甚在乎自己儿子似的,但是这高丽国来做客她在乎什么……
我辗转想了几番,嘴角抽了抽,莫不是她怕,额,表兄将三公主指给宣王?
“宣王久不在京中,先帝留下的子嗣里行过冠礼的就是他和陛下了,这三公主来了……”
这这……真不愧是慈母,您也想得忒远了。
我端正了一番脸色,忍了忍笑。
“贵妃实在是忧心过了,那三公主来是和亲不错,但是高丽常年来进贡不少的礼品,兼着又是对我朝尊敬有佳,陛下定会为了两国邦交给三公主指一个良人。”
这句话翻译了就是,您大儿子是断袖的事情满朝堂都知道,就算表兄再怎么想折腾您那大儿子,想要好好用鞭子爱抚一番,但是碍着邦交再怎么也不会胡乱指派的,您老心就放肚子里吧!
贵妃愣了一愣,才点了点头:“是啊,这么多年了,糊涂了……倒是你。”
言罢用眼角睨着我:“多年不见张小姐还是如此这番剔透的心思~”
“若非张小姐,我和桦儿还走不到今日这一步,真是玲珑剔透的人儿。”
贵妃似是惋惜一般。
“皇贵妃过奖了,山水何德何能,不过是因果报应屡试不爽罢了,有因才有果,山水若是知道是皇贵妃当年舍得不要自己儿子的手,定是不会让容王知道的。”
是的,当年下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皇贵妃,那毒是我涂上了夏小花的手上的,我那时也倔得慌,非要查出来以示清白,熟料是这种结果。
“大胆!”那大宫女又开了口。
“真不知宫里随便一个大宫女都要教训我起来了,正好,马嬷嬷还在调动人事呢,贵妃身边这么个不知趣的宫娥实在是扫兴无趣,山水定禀明了太后让换一个更好的来,懂得待人之道。”
皇贵妃眯了眯眼看了看我:“宫里丫头不知死活,我看着也讨人厌,呆会儿张小姐就领了去马嬷嬷那儿吧。”
“皇贵妃饶命……”那宫女扑腾一声就要跪下去。
“站着干嘛,拉下去,呆会儿给张小姐带走。”皇贵妃淡淡吩咐。
那宫女顿时被跟在贵妃身边常年的嬷嬷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