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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沐枫也是凡尘之人,这些事怎能说放下就放下呢!”第一次,沐枫在一个对于自己还算陌生的人面前吐出了心里话。
“凡尘渺渺,便是太多牵绊,你这个孩子心眼实,凡事都放在心里,不肯说出来,这样憋闷着,也不是什么好事啊!”瑶光长老叹了一口气,“只盼日后你和璃儿能远离这些凡尘是非,一家子清清静静的过日子!”
“长老,你明知道璃儿她已经——”沐枫的后一句话竟已经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璃儿她如此修习法术,所耗岁月绝不止二十年,有可能是三十年,四十年,而且她天生身子骨就弱,如此一来,恐怕也命不长久了,更何况,修习了这法术,璃儿此生便再无生育了,若到最后,落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却也是造化弄人啊!”火光映着瑶光长老的神情,明灭不定,若幻若真。
一时间屋中寂静,但无语,却也是各自心思翻滚,犹如怒海惊涛。
门“吱呀”一声开了,风雪也趁着冲了进来,一袭白衣,雪发飞舞,“长老,璃儿来了!”
“哐当”一声,是沐枫撞翻了椅子,看着那熟悉的容颜,心中有千言万语,竟似梗在喉中,一句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一声“璃儿!”
落璃此时才注意到屋中还有一人,待听到声音,登时呆住,泪水不听话的流了下来,“沐枫,是你!”
沐枫走上前,将璃儿拥在怀里,下颌抵住落璃银色的头发,泪水滴落,湿了落璃的脖颈。
两人紧紧相拥,虽是三月不见,在两人来却是如十年二十年一般。
“我说你们两个,又不是以后不再见面了,我这个老婆子等你半夜了,好将事情说完,我也要休息了!”瑶光长老不客气打断他们俩。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长老,不知您让璃儿一出关就来您这儿所谓何事?”
“璃儿,你可知自己强行修习此法术的后果吗?”瑶光淡淡的说道。
“璃儿知道!”落璃来到仙雪峰之后才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此时落璃看了一眼沐枫,看见他眼神中的理解,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
“那么,来我面前坐下!”落璃依言坐在了瑶光长老面前。
瑶光长老迅速出手,落璃发现时穴道已被封,瑶光长老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自己的体内。
“不——”泪水在不断的滑落,落璃看见瑶光长老本来如童颜一般的脸慢慢变老,皱纹迅速出现,她知道长老是强行逆天而要延长她的寿命。
当一切结束,火盆中炭火依旧在毕毕剥剥的烧着,只是瑶光长老却是大限已至。
“沐枫,记住,你一定要遵守和我的诺言!璃儿,我愧对你娘,只能弥补于你了,算是了我这一辈子的一桩心事吧!”慢慢的说完,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瑶光长老那释然的表情,端坐的模样,让人甚至会以为她仍然还活着。
落璃的泪水不止,沐枫抱起长老的尸体,随着落璃来到落月潭,将长老的尸体沉入水中,水之一族的人以最后回归于水而为荣。
在潭边守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落璃和沐枫才回到水之一族的议事堂,落璃走进议事堂,沐枫便在外面等候。
议事堂中早已有重阳长老,清风长老和水吟淇在等待着落璃了。
“瑶光她已经去了吗?”问话的是重阳长老。
“是的,重阳长老!”落璃微微低头。
“璃儿,瑶光长老的位置必须要有人来替代,趁你在山上,就将人选定了吧!”水吟淇淡淡的说道,生死,她早就不在乎了。
“那么璃儿希望由姨母来担当这长老之位,至于族长之位,我命已不长,我希望三位长老能在我离开之后选出族长来!”落璃虽然现在是水之一族的族长,但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是!”三人同时答道,也意味着三人将会在小屋里安静的守护着水之一族的一切。
“长曦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想今天就和沐枫一起下山,助父皇一臂之力,望三位长老允许!”落璃跪下来说道。
“去吧!”水吟淇说道,然后便随着两位长老一起离开了议事堂。
落璃走出议事堂,议事堂设在春景处,满园盛放的桃花,灼灼其华,落英缤纷,落璃浅叹了一声,执起沐枫的手,一起走出这个叫仙雪峰的地方。
来到半山腰的亭子,青狼居然在那儿等着沐枫。
“青狼,出什么事了吗?”沐枫微有些惊讶。
“主人,青狼奉天师父之命在此等待,并遵天师父之命将这支玉笛交予主人,天师父还有一句话带给主人!”
“什么话?”
青狼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落璃,“天师父说,言宁是他害死的,所以天师父决定悬壶济世,以补偿自己的罪过,以后星影就交予主人一人!”递上玉笛,青狼低着头。
“言宁死了!”落璃一副无法相信的表情。
“璃儿,言宁他死在了离火的手里,只是璃儿,悲哀或者痛恨已无用,言宁他生前最不喜欢死亡,璃儿,在心里怀念就好了!”沐枫虽然说的很淡,却也掩饰不了眼里一闪而逝的痛苦,落璃握紧了沐枫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分担他的痛苦一般。
沐枫接过那支代表着星影首领地位的玉笛,斜插腰间,“走吧!”说着,牵着落璃向前走去,青狼紧随其后。
三人到了山下,找到一处小镇,落璃因为自己的雪发银眉,只能穿上斗笠,将自己的容貌藏起来,当天就在小镇落脚。
第二天一早,三人买了三匹马,向立远而去。
而立远这边,几个人却仍然在发愁,到底是要向沐枫隐瞒这个事实,还是直接告诉他?
天驰国内,风云正悄悄变化,卫苍离和李牧接到卫青锋没有死,正预谋夺回王位的消息,紧急要召回离火,想要控制住兵权,然而离火却以长曦战事不得放弃为名,拒绝回京。
卫苍离与李牧无奈,便买通杀手暗中杀害离火,刺客却在半路被杀。
卫青锋调动无雨楼,停心派,青云教的众多弟子,开始了对朝中李牧和卫苍离的支持者的暗杀。
风云再起。
[卷四 乱世殇:第十章 最后一战]
城下,三军整齐的排列着,西北风吹的战旗猎猎,在这冬日的阳光下,战士们的铠甲泛出森然的冷光。
城楼上,落璃的银发随风飞舞,站在凌长天的旁边,沐枫,沐尘,缕星,展青岚一字排开,冷冷的看着城下的天驰军队,还有那最前方的卫青锋和离火。
卫青锋一身玄衣,在队伍的最前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离火黑色的铠甲,火红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他抬着头,看着那个银发飞舞的女子,誓要赢得这一战。
“公主,此乃最关键的一战,若我们输了,天驰军便可从立远长驱直入,直捣玥箐和逻宇。”凌长天神色严峻的说道。
“元帅,我知道!”落璃轻轻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昨晚占卜的结果竟是一片混乱,难道说这一战竟是决定于人事?
落璃静静的看着战场上的卫青锋,那属于王者的霸气依旧存在,所有的士兵竟都以他为首,即使他现在在天驰不过是一个被通缉的罪犯,他在离火军中的威望让落璃惊讶不已。
“璃儿,卫青锋就交予我,离火的目标是璃儿你,沐尘和缕星要注意!四师兄注意要时刻配合元帅,此战一刻也不能疏忽!”沐枫也严肃了起来,露出了这些天来少有的严峻神色。
看到落璃拢发的动作,卫青锋眼睛微咪,眼中透露出一丝精光,低头,“离火,进攻!”
听到命令,离火眼中眸光转沉,手中令旗一挥,战鼓敲响,无数士兵冲向那堵困了他们三个月的城墙。
“射!”是凌长天的命令,无数箭矢飞向敌阵。
然而天驰军誓要拿下立远,这些天的对敌,对于对方的攻击方式大家都有了经验,只见天驰军那边迅速在前面组成一排盾牌,其他人在盾牌的掩护下前进,在近距离中弓箭的攻击能力便下降很多,很快便有士兵到达护城河旁边,几名士兵带着长木板从盾牌中走出来,搭起一座临时的桥,其他人便从这桥上冲了过去,然而就是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竟是用几千人的尸体换来的。
城墙上很快便换下了弓箭手,换了投石机,大块大块的石头顺着城墙滚落,死伤无数,城门处,正有士兵在撞门,而里面的人正在顽强抵抗。
落璃站在城墙上,看着无数的尸体倒下,心里虽沉重,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来,双手结印,闭上眼睛。
离火见状,明白落璃是要利用这护城河的水来退敌了,于是这边也用起了法术。
一红一蓝两条龙在空中相聚,然后便是爆炸,众人只听得“轰隆”一声,便失去了一切感觉,等清醒过来时,只见城下的无数的尸体。还有伤兵。
而此时,水之力量又开始苏醒,所有的伤兵都被水波送往离战场远离之处,卫青锋冷眼看着这一切,身子突然腾空而起。
这边沐枫看到卫青锋的动作,便迎了上去,两人在空中交手数次,在落到地面,却是在一旁的空地上。
落璃见此状况,脚尖轻点,便飞下了城墙,落在了离火的面前,沐尘缕星迅速跟上,三人一起面对着离火。
“为何要以士兵的性命作为你们的垫脚石?”落璃愤怒的问出。
“蝼蚁之命,何足惜哉?”简单的一句话,却惹出了落璃冲天的怒火。
身形瞬移,沐尘和缕星连忙跟着离开,瞬间大地裂开,岩浆喷出,水柱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原来如此!”离火哈哈大笑,身形跃起,坐下的马立刻陷入裂缝之中,发出最后的哀鸣。
所有的士兵开始后退,谁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所谓的战争而去死,有人甚至开始选择当逃兵。
火焰顿起,“谁人敢逃?”一语震住所有的士兵,所有人都不敢再动。
“原来水之一族和土之一族竟是一个族群,难怪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土之一族的身影,也难怪你们经过了那几百年的战争,仍然还能存活下来!”离火已经陷入了疯狂,一族屈辱的历史,为了证明火之一族的价值,他忍辱直到今天,他要杀了落璃,以证明火之一族的实力。
“你说错了,水之一族和土之一族并不是一个族群,只是水之一族和土之一族的祖先在一起,从此水之一族和土之一族便没有分开了,族中人有可以控制一种能力的,也有可以控制两种能力的,所谓的灵女便是可以通过融合两种灵力而增强自身能力的人罢了!”落璃浅浅的笑了,这是自己到了仙雪峰之后才知道的秘密。
“将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你就不怕吗?”离火惊讶的说道。
“怕?怕什么呢?在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无法逃出死亡这个命运的!”落璃轻轻的笑了,她终于明白昨天那占卜的结果了,没有赢,没有输,只有死亡,黑色的死亡。
“这话说的还太早!”话刚说完,大地上就是不断蔓延的火焰,人们在火焰中不断的奔跑着,却无法找到出路,要如何活下去?
突然大水再次蔓延大地,水火的碰撞,所有人还能活下来吗?
——
卫青锋和沐枫对峙着,两人手中的剑不断的低鸣着。
“她为什么一直都是选择你?”卫青锋问出这句话,眼中是愤恨的神情。
“那是她的选择,但是我也明白,如果只是靠强权和力量,是得不到一切的,将像你当初为了获得权力而牺牲了那个女孩一样!”沐枫冷冷的说道。
“不准在我面前提她!萧沐枫,此生,你是我最大的对手,我想要的皇位,你弃之不顾,我想要的人,却一直在你身边,明明是我更有实力,然而所有人却都选择站在你那一边,所以怪不得我,我必须要杀了你!”螭玉剑带起一道碧色的光芒,刺向沐枫。
银光一闪,沐枫接下卫青锋的剑招,两人缠斗到一起,招招致命。
沐尘和缕星看着落璃和离火,知道落璃在使用言宁的摄魂术,离火从落璃问他“为何要以士兵的性命作为你们的垫脚石?”便就陷入了幻境之中,所有的士兵都看着眼前站立一动不动的将军,还有他面前的那位银发女子,不知道是否该攻城。
凌长天下令死守城门,因为落璃吩咐最好是讲和,避免天驰和长曦之间又发生像百年之前的那场战争,人民经不起战争的消耗。
注意着下面的战况,凌长天不由得紧张起来,天驰的军队开始蠢蠢欲动了。
“大家不要管了,杀啊!”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开始向前冲,落璃虽然着急可是也没有沈办法,沐尘和缕星虽能阻挡一时,却无法再继续照料落璃,两人自落璃身边开始阻挡那些攻过来的人。
凌长天吩咐开城门,士兵们冲出城门,同天驰军开始了近战,上方厮杀惨烈,尸体不断的倒下。
“小心!”只听得这一声,凌长天竟从城墙上跃下,替落璃挡下了一支箭,沐尘和缕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