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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都通过它而赠予你。”
说完这番话之后,她又一次叹息起来。
“我本来希望你能在我这里多待一会儿的。毕竟一百万年以来,我从未与儿女见过面。虽然这是身为创造者的我做出的抉择,但果然还是太孤独了。我多么希望有谁能留在我身边,陪我说说话。但不行……至少现在不行。听我说,克罗诺木,毁灭者的灵魂正在苏醒。最近几万年以来,我已经渐渐能听到她的呼喊,能察觉到她的愤怒。她恐怕马上就要完全醒过来了,然后重新占据这副躯体的主导权。我不希望她最终得逞。”
“我会逐一兑现自己许下的誓言。”
出乎她意料,克罗诺木只用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回应了她的担心。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终于,安度尼斯塔恩放心地点了点头。
“你无愧为我的女儿。”她笑着投以赞许的目光,“那就这样吧。不久之后,我会把你的灵魂送回艾泽拉斯。然后我和万神殿都会看着你的一举一动,期待你能有所作为。大概是天意让你来到我的身边,又是天意让你得知了真相。我相信你能拯救艾泽拉斯,同时也让整个宇宙不至于毁灭。我无法帮你太多,只能一直看着你,悄悄为你打气。勇敢地去面对一切困难吧,我的女儿。”
对于母亲的期盼,克罗诺木依然以一如既往的平淡态度回应。她对这个伟大的存在象征性地鞠了个躬——毕竟她并没有实体。
“我会做到的。”
紫水晶坠饰映出的影像消失了。水晶表面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灰暗的石头,落到克罗米的掌中。
无人说话,因为无话可说。克罗米隐瞒了数百年之久的秘密,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的。特别是诺兹多姆——他现在就像是石化了一样,木在那里。以往所有的知识、信念、还有许多被他认定为无可否认的“事实”,在克罗米的陈述中显得毫无意义。
他愣了半天,呆滞的双目才总算动了一下,顺着本能的意识盯着克罗米。这个原本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亲妹妹也正看着他。双目交接时,他突然觉得对方的身影变得陌生起来。
“我本来认为不需要把真相告知于各位,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改变局势。”克罗米用罕有的沉重口吻说道,“但我错了。五百年来,我远离自己的族群,想方设法与凡人交流,希望他们能学会成长。但他们的劣根性始终无法清除,心智的成长亦太过缓慢。虽然他们也取得了很多胜利,例如海加尔山的圣战,但他们目前还不足以挑起大梁。而且,另外一方面的调查结果,使我不得不开始采取比较激进的措施。”
她拾起一根魔法杖,在身边的沙盘里用龙语写上了“裴里”这个名字。
“在母亲的要求下,阿曼瑟尔给了我直接与造物主动力核心进行沟通的权限。在苏醒过来之后,我离开了族群,在北地一路搜寻,找到了动力核心。正如阿曼瑟尔所言,这个巨大的机器已经运行得十分艰难,不久之后可能就会完全停滞。但我和动力核心进行沟通时,却发现很多事情并不像众神之父说的那样。动力核心是操纵时间之河流动的机器,而这条长河的尽头是在不久之后。青铜龙无法进入到河流尽头的另一边,我想那是动力核心将要失效的预兆。但是,阿曼瑟尔的三个预言虽然已经实现了一个,动力核心里却并没有直接的反映。而且按照他定下的规则,也没有任何要让艾泽拉斯终结的痕迹。所以我肯定他又说谎了。于是,我开始通过动力核心,追查以往发生的所有事,彻底搜查‘裴里’这个名字。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事实。阿曼瑟尔提到过的,历史被更改的几处,竟然全部和这个名字有关。建立了伟大王国的‘人类第一王’阿拉索国王,年轻时曾使用过‘裴里’这个名字。而他在对外宣布驾崩之后,所有相关的记忆,甚至他本人的行踪,都立刻从动力核心的记录里消失;往前追溯,北方的维库人帝国时代,违反依米隆国王的诏令,把亲生的畸形儿带往南方的那个维库女人,也叫裴里。把孩子抚养大之后,关于她的所有信息就和阿拉索国王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简直就像是被历史刻意抹去了一样……再往前,一万四千年前,爱尔兰德·红月公主被流放时,跟随她的一个侍卫阿里曼,曾用名同样是……”
“裴里,对吧?”
接上话的是一个走进大厅不久的暗夜精灵女性。她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活像是刚被人从外面的沙漠里挖出来的。不过看到她的脸,包括克罗米在内,在场的人大多吃惊不小。
——竟然是艾鲁拉,之前被爱尔兰德绑架了的德鲁伊。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克罗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唔……我想想……”艾鲁拉挠了挠头,“大概是她觉得带着我走是个累赘吧?”
“那怎么不干脆宰掉完事?”她背后的珊蒂斯嘀咕起来。然后这个乌鸦嘴就挨了艾鲁拉狠狠一拳。
“你敲我干什么?!”珊蒂斯大声冲着她吼。但艾鲁拉马上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安静!”
这次吼起来的是诺兹多姆。时间之王现在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的面颊上堆积着,越来越沉。熟识他的几头巨龙都知道,这是他将要发作的信号。
“克罗诺木,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他一开始就把愤怒的矛头对准了从来未对其生过气的妹妹,“按你的说法,青铜龙的责任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回答他的是沉默。
“克罗诺木!”
“什么都不是。”克罗米以沉静得令人脊背发凉的口吻答道,“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不论是青铜龙,还是红龙绿龙,守护巨龙的职责……都是假的!”
阿莱克斯塔萨和伊瑟拉的身子同时震了一下,而诺兹多姆已经忍不住了,一个大步就跨到克罗米面前,抓起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都几乎拎了起来。
“你说谎!克罗诺木,你在说谎!”
“我没有。”
“胡扯!”诺兹多姆气得眼睛发红,“如果……如果守护巨龙什么都不是,那这个世界是由谁来维护的?!偶迄今为止做过的那么多事又算是什么玩意儿?!万神殿欺骗了所有的巨龙?哈!开什么玩笑?!如果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说实话,那又为何赋予偶们这样的力量?他们留下更值得信任的守护者,利用那些守护者来镇压那个什么混沌之主不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偶们!克罗诺木,偶必须要说,你这番谎话可谓荒唐透顶!”
他十分希望现在就能从这个倔强妹妹口中听到道歉的话语,但对方的表现依然令他失望。
“我没有说谎。”克罗米此刻的镇定已经让他几乎要抓狂,“我所说的全是实话。”
“闭嘴!”
诺兹多姆手上开始用力,那架势像是要把克罗米活活掐死。但一柄血红色的剑刃突然从后面探过来,架在他的脖子上。
“放开她。”维恩冷冷地说道。
“你这个狂妄的凡人……”诺兹多姆气得牙痒痒,“现在就去死吧!”
他放开了克罗米,顺手一巴掌朝背后的维恩挥过去,但从另一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抓住了他。是阿莱克斯塔萨。
“冷静一点,诺兹多姆。”红龙女王认真地看着他。尽管自己心里也十分不好受,甚至难以接受克罗米所说的一切,但她还是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
而在一旁的伊瑟拉现在也走了上来。她面对艾鲁拉,用手托着腮帮子思忖了一会儿。
“汝有话要说?”她突然问道。
“是的。”艾鲁拉点头,“我可以证明克罗米刚才所说的一些话是千真万确的。另外,有一个叫萨兰利安的人也能证明。爱尔兰德曾亲口告诉了我,关于她的身世……她的确提到过那个化名阿里曼,实名为裴里的人。”
“不可能!你们一定是事先串通好的!绝对不可能!”
诺兹多姆已然失去了理智。他狠狠地跺脚,用仇视的目光盯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在他眼里,这些家伙都已经不可信任,他们说不定都已经被死亡之翼腐化,彻底堕落了。
“偶从诸神赐福之日起,就竭尽全力维护时间之河的正确流向。艾泽拉斯世界的光阴变迁,全是时间之河在起作用。而现在偶面前这个荒唐的妹妹,竟然要否认青铜龙族几十万年以来的努力?!这是不可能被容许的!”
“哥哥,我不指望你能认同我所说的话。”克罗米说道,“但希望你能把握目前这些大事的轻重次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历史能延伸下去,不至于在不久的将来终止。为了这个目标,有些事情我们即使不齿,也必须动手去做。”
“你说吧,克罗诺木。作为多年来的姐妹,我和伊瑟拉都无条件地信任你。”
阿莱克斯塔萨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说出了这番话。尽管她也感到十分困惑,甚至有些愤怒,但她知道克罗诺木从不会在这种大事上面撒谎。伊瑟拉也是如此。两位雌性守护巨龙都选择了支持这个语出惊人的姐妹。
“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制止守护巨龙乃至龙族的进一步伤亡。如果守护巨龙再出事的话,封印可能就真的要崩溃了。注意,我所说的守护巨龙,是连同死亡之翼在内的。就算是他,现在也不能死。”
“这……”阿莱克斯塔萨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算了,你先继续说。”
“如果能够争取到死亡之翼的暂时妥协最好。这样龙族就能再次团结起来,共同对付最难对付的敌人。裴里——我们必须把这个幕后的篡改者给揪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制止造物主动力核心遭到进一步的破坏。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就算对历史背后的真相再不满,也必须先救了动力核心再说。”
阿莱克斯塔萨没有说话,伊瑟拉则轻轻点头。
“咱是知道的,上古之神蠢蠢欲动,将要像预言中所说的那样获得新生了。咱睡觉的窝都已经没了呐。”梦境女王颇有些无奈地苦笑着,“在咱看来,阿曼瑟尔也许算不上撒谎。只是他有些老糊涂,把‘可能的最坏结果’当作是‘必然的结果’呐。当然,在场诸位都希望这老头子说的话无法实现。”
克罗米望向伊瑟拉这边,对她投以认同的目光。在这个非常时刻,梦境女王首先表示了对自己的无条件支持,这令处于矛盾漩涡中央的时间调整者感到一丝欣慰。
不一会儿,阿莱克斯塔萨也点头表示了认同。只有诺兹多姆还木在那儿,嘴里兀自咕哝个不休。
只是他的抱怨也没持续太久。因为一个龙族哨兵的突然闯入。
“结界!”哨兵惊慌地大喊,“时间之王的结界被打破了!”
第七章 梦之尘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守护者。”
在黯淡的夕阳下,耐萨里奥突然开口说道。
“在阿莱克斯塔萨和诺兹多姆眼中,我是被那些上古之神逼疯的可怜虫。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我从来就对上古之神潜移默化的说辞毫无兴趣。它们若有嘴上一半的本事,就不会被造物主封印起来了。若要说我与这些渣滓有什么相同之处,那便是同样痛恨泰坦,或者我更恨泰坦一些。自诩为造物主的他们,建立的却不是一个公正的世界。他们制定了弱肉强食的法则,但却不划分正义与邪恶的界线,以至于道德与公理得不到伸张,思想的流毒在各种族之间横行。若要追究谁应当为上古之神的复苏负责,万神殿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我才要发动革命,彻底摧毁这荒唐的秩序,建立一个让最弱小的正义也能够得到支持的新天地。”
他深深叹了口气,这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个见惯了风雨的巨龙,倒像个深沉的老头子。
“说了这么多废话,实际上只是预感到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不立刻进入古神的坟墓,找到埃提耶什的最后一部分,而是在这里等着龙族前来讨伐。若要说答案,亦是因为我讨厌循规蹈矩吧。我若是绕过他们发起变革的话,他们就算输了也不会承认,而守旧的势力也会指责我卑鄙无耻,不择手段。而站在我自己的立场上,如果现在的自己连这样的敌人都打不倒,又有什么资格去改变世界呢?我厌恶一切不公,尤其当不公存在于自身周遭时更是无法忍受。所以我要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们,让他们知道我是站在正确一方的,革命是不会被镇压下去的。弱者一味抱怨不公,而强者敢于挑战不公。他们很快就会承认我属于后者。”
爱尔兰德并未对他的这番话表示赞同或是否认。这个经历了太多事情的暗夜精灵只是静静地拉住了他的手,一言不发。
“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我亲爱的天使。”
“嗯……”爱尔兰德漫不经心地点头。
“哪儿感觉不舒服吗?”
耐萨里奥很清楚自己这句话只是托辞。作为契约者,爱尔兰德身体有异样的话,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身子很好,也没什么病,所谓的不快显然来自她心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