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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题真多。”少年不悦的皱眉道。
好细细打量少年,他的拳头里露出的一截亮泽的黄金链给了好一个提示。“你该不会拿了死人的财物吧?”
“切,反正死人留着也没用。”少年丝毫不觉脸红,理直气壮地道。“你可不准跟我抢啊。”他说完便把那条金链子带上手腕,走到另一具尸体前继续翻找值钱的遗物。
好笑道:“说不定我们也会死在这里,拿了财物不也没用么。”
“啊,多点东西陪葬嘛。”
少年在一颗仅残剩右半部的头颅上取下了一枚耳环。他将它举到眼前,用袖口拭去上面的血迹,发现耳环上的宝石是个赝品便扔了。
好看着少年的一举一动,又问:“你是一个人上山的?”
“你也是一个人嘛。”
“你——”
“你别打扰我了。”
少年查看了身边六具尸体都无收获。他站起来,看了看沿着山壁走动的好,他有些想让好帮忙找却又担心好会私藏属于他的宝物。
还是算了吧。少年移开目光,准备越过挡在脚下的尸体。他迈出一只脚,好的身影忽的风一般拂了过来。好抱住他离开原地不到一秒,一块直径与少年身高相当的圆石砸在了那里。
少年呆呆的望着上方,更多的圆石从那滑面中坠落。
圆石让地上原有的尸体变成了肉末,而它们落地发出声声巨响后融入了地底。
落石非常密集,好带着少年飞快的闪躲。好怀中的天罄掉下来时,他因为犹豫要不要接住它而在背上留下了大片擦伤。
好将用尽力气时,这场巨石雨停了。
放下少年,好靠着山壁喘息着。少年一脸未回过神的表情,愣愣的盯着上空。
“喂,你没事吧。”好调匀呼吸道。
少年仰着头,眼睛里放出光彩,呼道:“宝石!”
“啊?”
“天上下宝石,还是那么大的!”
“你是清醒的吧?”
少年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雀跃道:“这不是梦,梦想成真了!真的有宝石雨!”
那些坠落的圆石同是晶莹的深绿色,像极了少年的双眸。
“等下一场宝石雨,我要接住一颗!”
“你疯了吧,你接住它你就死定了。”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啊,为了宝石!这整座山都是绿宝石,但是我想尽办法连粉末都刮不下来。现在好了,有那么大的宝石是活动的!”
少年的话令好想到了瑜达城的铸刀师。他抿抿唇,一拳打在了少年头上。
“疼死了——!”
“你就别幻想了,”好指着地面上的人肉末,“你想变成那样吗?天真也该有个限度吧。”
“唔。”
少年平静了一会儿,低头道:“谢谢你救了我。”
“我是麻仓好,你叫什么?”
“狼。你转过去,我看看你的伤。”他说着,放下背包,在里面找出一个酒瓶和一罐药膏。
狼为好涂抹了药膏后,又拿出一卷白布缠在了好的身上。
“你的装备挺齐全嘛。”
“那当然,”狼得意的收拾着背包,“作为一个探险者,这些是必不可少的。倒是你,怎么空手来了。”
好笑了笑,“其实不是空手的。”
“你好像掉了东西。”
好没来得及说不用在意,狼就跑去找了。
狼记得好受伤时所在的位置,他找到了幸免于难的天罄。“这是宝石耶!”他捧着被血液浸泡后变得更亮的天罄,一副馋涎的样子。
“是吗,送给你了。”
“咦?!真的?”
“嗯。”
好把王给他的羊皮画卷铺在地上,和狼一起坐了下来。
“麻仓,这么漂亮的宝石从哪得到的?”
“别人送的。”
好心不在焉的道。他疲惫的抱住膝盖,枕着手臂。很想睡觉,但无法预料巨石什么时候会再落下。
“狼,你注意着上面,我稍微休息一下。”
他说完便闭上眼睛。
圆石能够穿过顶上的平面,也能穿过脚下的地,那平面之上和地下是否是和这里相同的呢。他根本休息不了,在脑海里描绘着莲云山内部的构造。他们是在半山腰进入山洞的,以下坠的时间来估算,不会是落到了山底。若他是直走来到了这里,那么这座山的内部就像一层层楼,贯穿所有楼层的是一根空心柱,空心柱被一道道平面分成许多类似封闭山谷的空间。
不可能有常规的路能出去。或许可以上,或许可以下。
“麻仓,快看!”
狼推了推他。
他们站起来仰视上方,平面上出现了一个图案。三道圆中围着五角星,散发着柔和的蓝光。随即,圆石从图案中落下。
好抱起狼集中全力躲避,狼却着迷的欣赏这场宝石雨。
这次好没有受伤,躲避技巧熟练了不少。他有了重大发现——这些圆石下落的顺序及位置和之前的完全一致。而且,那个图案与他在矢崛写的书上看到过的图案很像。
好曾在翻开那一页时,手指穿透了纸面却没有破损。若将那个图案画在一张纸的正面,物体可从另一面穿过来。头顶上的图案里有咒文,设定仅让圆石穿过。在他的印象中,可以修改图案,这样他就能从有图案的一面穿到另一面。
也就是说,他只能选择向上了。
他们等待了两个时辰。图案再次发光,好看准落下的第一块石头,背着狼跃上了圆石。他以接连而来的圆石为跳板,在即将接近顶面时,他咬破手指,伸向需要修改的咒文。然而,他触碰到顶面竟没有触感,身体穿入了图案中。
好惊讶于他们就这样站在了上层的地面上。
仿佛从未离开。
“这真神奇,你怎么做到的?”
“不……我什么也没做……”
4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在穿过了七个「楼层」后,终于进入景象不同的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人群和帐篷。
这片泛着蓝光的地面似乎没有尽头。除此之外,远方和上空都是黑色。着些景象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但实际上气温适宜温暖。
好和狼看着人们,这里像是一个崭新的国度,有趣的是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染上了红色,在蓝光下变成了紫。
坐在帐篷外的人们淡漠的看了两位新人一眼,不予理会。
他们静静的听着人们说话的声音,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狼以为这里的人都是探险寻找宝石的,他瞬间充满了斗志。他在此向好道别,窜进了人群。
好有些担心的看着狼走远,但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不必要的。这应该是莲云山内部的顶层了吧。他想。
他赶上一个离他最近的人,礼貌地道:“能不能告诉我关于这里的一些事。”
那个人闻声一怔,他回过头,与好愕然相视。
“夜羽……”
第十二章
1
夜羽召开了大臣会议。他告诉他们,他将离开王宫,前往遥远之国锦秋。
本帝王亲自出访,必定使锦秋成为我国的盟国——夜羽这样解释他的目的。但是与相隔甚远的国家结盟意义不大,群臣多持反对意见。他们相信夜羽绝不会仅仅为了这个而冒险长途跋涉,有人提出疑问,夜羽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回答了一句「总之绝对是为了罗兰国」便结束了会议。
大臣们深知,帝王的决定向来不会因他们的劝告更改。他们陆陆续续离席,架柳却单独留下了。
夜羽高坐在王座上,看着架柳走到了台阶下。架柳会说什么,他心里非常清楚。
“是光秀那家伙怂恿的吧。”架柳忍着怒气道。
夜羽带回光秀,一开始没有找到合适的职位赐予他。夜羽试探了他的才能后,为他立了史上新的官位——策略师。此官位仅次于军师。根据目前的国情,策略师负责制定收复罗兰失地的计划。
夜羽走的这一步,便是计划的第一步。当然,这个计划属于只有两人知晓的最高机密。
“帝王,臣不明白。”
“你总会明白的。现在的你准备替我代理朝中事务就行了。”
“一点也不能透露吗?”架柳顿了顿,视线飘离了一下再对上夜羽的眼睛,“至少让我知道你真正想做什么,让我放心。”
夜羽笑了笑,“不是说过了吗,我做什么都是为了罗兰国。”
“你真的信任光秀?”
“不。”
“那你是什么意思!”架柳不禁加重了语气。
“架柳,如果说真的信任,在大臣里除了你和梵鹿,我都不。”
“是吗……你就是这样啊,夜羽。”他已经很久没直呼夜羽了,这个名字竟变得有些生涩。“你总是喜欢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在五霖府的时候是,与金盏国开战的时候是,支援木莲国的时候是,守灵七日的时候是,现在还是……你真是死性不改啊。”
“别教训我。”
夜羽站起来,走到架柳身边。
“你把木莲国的犯人藏在府里,我还没教训你呢。”
神色低沉的架柳突的一惊,“你怎么知道!”
“像你这种白痴怎么可能瞒过我。”
架柳好不容易凝聚的强势气场瞬间崩溃了,“啊啊,帝王,臣知错。”
“早点娶了她,让她成为罗兰人吧。”
夜羽轻轻哼了哼,走出了大殿。
架柳茫然的呆立着,看着王座愣了半响,唇边有了一丝笑容。
2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和夜羽诧异的对视了片刻,同声道。
他来这么远的地方,为了得到火灵么。好这样想时,从夜羽的心里听到了他对自己的相同的想法。
在这神秘的莲云山内相遇,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夜羽曾写的信断绝了他们的关系,他们已不是朋友,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用怎样的态度。即使如此,两个人心里都感到了一份重逢的喜悦,这份喜悦被双方掩隐着。
若是用陌生的口吻会显得故作冷淡。不需要装作陌生人。
“到我的帐篷里坐坐吧。”
夜羽以恰到好处的语调道。像在五霖府时对待一般的师兄弟那样,说着保持礼节应说的话。
好默然点头,随他走向十余步外的看似呈蓝色的帐篷。
帐篷内铺着一张睡垫,一个拆散的行李包放在角落。
两人席地坐下,夜羽便说起了一些好想了解的事。
这里很奇怪。有足够的水源,还有看上去不像是人造的生活设施。上莲云山的人都是有备而来,因此食物暂时不缺。有一群人在这里住了十天,他们应该是第一批到达这里的人。今天是他进入山内的第五天,住在这个蓝黑世界的第三天。
夜羽说,他们都是以相同的方式上来的,困扰他们的是相同的疑点——总觉得他们像被什么操控着聚集到了这里。
这里的人数约两百多。为了争夺火灵,在上山时有些人已相互交战过了。但现在,部分认为自己落入了火灵设下的圈套的人一起想法出去;另一部分认为这里有什么玄机,一起想法破解,之后再争夺也不迟。
“你呢,你怎么想?”夜羽问。
“我只想出去。”
“是吗,如果你跟我抢那就麻烦了。”
夜羽不想知道好为何来到这里,也不会说出关于自己的事。确认了好不会成为他的对手,他觉得轻松了一点——虽然他的对手并没有减少。
“山内有这样的地方,外界却没有传闻,看来走进过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活着出去的。我们脚下的地是有边界的,它像一块悬浮在黑色虚空中的水晶板。”昨天他去了边界,抚摸了边缘后发现这水晶板的厚度不过三寸。
夜羽的面容在蓝光中变得凝重,光线投入血色的眸子而显出一种奇妙的色彩。
好看着地面倒映的模糊轮廓,那张脸像戴了面具,他看不见自己的愁绪。他知道自己心底在期望着什么。若真找不到出去的方法,还可以依靠王。尽管把天罄送给了狼,他仍能找回来。这样一想,他有些想念王和古越他们。
不,我没有颜面见古越了。肮脏的我追随圣洁的王,很虚伪吧。
好徒然感到一丝孤独。他仿佛看见那张面具露出了悲伤的目光。
“夜羽,我……一直想问你。”
“……”
“为什么,我们就不再是朋友呢?”
“……”
“就因为你支援木莲而导致丧失国土?”为此,好一直没能释怀。
当时,夜羽出兵支援其实也是为了罗兰国的安危,或许是为了还好一个人情他才动用了过多的兵力。可是把错误归咎于他们的友情,怎么想都很牵强。
“你想的真简单,好。”
轮到好沉默。
“我动用的兵力的确过多,但这不是个错误。好,我的意思,相信你明白吧。”
成为罗兰国帝王后,夜羽唯独在立希琪为后上感情用事过。他怎么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