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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惊鸿努力从昏迷中挣扎醒来,恍惚间却看见眼前有位陌生诡异的男子,只见他戴着金色的面具,双眼毫不掩饰的直盯着自己,“你……你是谁?为何……我会在这儿?”她虚弱无力的说着,然后用目光四处寻找着慕容雪,但却不见他的踪影。
鬼王起身看着她淡淡的说:“你不用再找了,你的情郎现在已经作为鬼王的身份去往了山州,而你此刻中了鬼族的致命之毒‘黄泉蚊子’,这蚊子的毒性极烈,天下只有我一人才能解除,慕容雪为了救你已经答应替我夺取云荒剑作为交换。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修养,等他归来吧!”
夜惊鸿大惊,“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你会知道他的身份?”
鬼王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然后笑着说:“哈哈哈——夜姑娘,你和你的情郎感情真是极深啊!为了这个魔道中人你宁愿放弃无双宫左护法的身份,不惜拒婚于浮云宫大弟子秦柯,你为他所做的种种,真是令我佩服……如今也该是他为你做点事情的时候了,我只不过是想让他帮我夺到那把云荒剑,他身为琰的后裔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你不用担心。”
“你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对我们的事情如此了若指掌!”
鬼王冷冷一笑,然后背对着她说:“是吗?或许这一切都是拜姑娘所赐……倘若不是因为第一眼看到姑娘起就令我动心了,我也不会暗中派人跟踪你们,更不会从中得到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哈哈哈——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不过也幸亏因为如此我才抓住了时机,这也是上天助我们鬼族,天意如此啊!”
夜惊鸿摇摇头,“我不知你是何人?你为何要对我动心?”
鬼王突然转过身来,弯下腰靠近她的脸然后笑着说:“你自然是知道我是谁,我对姑娘的心便也是真心,倘若不是如此,也不会暗中乔装接近姑娘你了……”
夜惊鸿注视着他靠得极近的脸,虽然他依旧戴着金色的面具,但面具下的双眼却如此熟悉。她突然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全身不寒而栗,她抬起虚弱的手轻轻揭开此人的面具,只见面具下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她没有猜错,此人正是清风局。
“——你是清风局!”
清风局看着她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拿过那面金色的面具,冷冷的对她说:“我也是那鬼族鬼王。”
“你……你……”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全都是他设下的圈套。
在客栈相遇的那一日,他其实根本就是那群黑衣斗篷人中的一人,只因和夜惊鸿在客栈巧然间的一面之缘,便莫名的打动了这位年轻鬼王的心扉,从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眼前的那个姑娘,究竟有什么方法才能暗中接近她呢?或许说来皆是荒唐,他居然乔装成了当日的清风局,想要博取同情接近自己心仪的女子,可也就是在此时,却阴错阳差的误撞了当年的云荒四老地裂。之后的事情说来也巧,自己只是派人暗中尾随自己心仪的女子,却不料这女子身份特殊,而女子身边的男人更是大有来头,他居然正是狼月教已死的教主慕容雪。鬼王清风局早就在江湖中听闻狼月教早在一年前就被一场大火烧得精光,而狼月教主也已惨死其中,现如今才知这一切还有后话,而且这狼月教主也正是他们夺取云荒剑最有利的人物,倘若能借助此人的能力,自己要夺云荒剑岂不手到擒来?
“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卑鄙小人——”
清风局摇摇头,然后看着夜惊鸿说:“夜姑娘,我是小人也好什么都好,可我清风局是真心喜欢姑娘的,此话不假。”
夜惊鸿用力撑起身体,狠狠的打了清风局一耳光,“真后悔当初救了你,没想到你会是如此阴险的小人,三番四次接近我,却是为了害我,现在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我夜惊鸿恨不得此刻就一剑杀了你!”她说完,忍不住心口的痛楚狠狠的咳了几声。
清风局身为鬼族鬼王,从未受过如此侮辱,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如此激动,那恨他的目光更是令他顿时心冷,他不能接近她也不能杀了她,不可以爱她却也不能恨她,清风局面无表情的戴上了面具,然后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年少时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
在很多年前,年少的清风局还有一位德才兼备的哥哥清风竹,他一直都是哥哥身边的小跟班,哥哥学什么都比自己强,样样都是无可挑剔的,清风局知道自己远远不如哥哥那般厉害,他的世界里似乎人人都在夸赞哥哥,于是他开始很嫉妒这个人,打心眼里痛恨这个人,清风竹的优秀已经成为他心头的一根刺,一天天,一年年的刺痛着自己。
他和清风竹都是鬼王的儿子,鬼王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早在心里决定要清风竹来继承下一代鬼王。可惜清风竹贪恋研究他的《曼陀罗卷》,并没有心思做鬼王,后来的某一天,清风竹突然离奇失踪了……之后年仅十五岁的清风局便继承了鬼王之位,成为了鬼族新一代的鬼王。一晃二十六个韶华过去了,这位年轻的鬼王也已经长大成人,但他的心里却从未对鬼族内的任何女子产生过爱恋的情愫,唯独对夜惊鸿的初初一见,让他动心了。
也许这一切都是无可奈何的劫数吧。在被她打的那一瞬间,他以为他不会感觉痛,原来他已经开始会心痛了,从心动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知不觉中开始会心痛。
这感觉是无法说清楚的。
“鬼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暗处突然闪出另一个鬼王来,他便是鬼王清风局的另一个替身。
“阿木迦,你带人将这位姑娘送回鬼族之地,我和剩下的人前往山州。”
“鬼王,属下有所不解。既然你已命慕容雪前去夺剑,并且深信他定能成功归来,为何还要前去山州?”
“因为……我不会让他活着回来。”清风局说到这,眼神里突然闪烁出一丝诡异的杀意来。他不想让那些他不喜欢的人活着,如同当年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哥哥一样,他趁哥哥不备用匕首刺杀了他,然后再将他推入了茫茫北海,从此清风竹这个噩梦就这样烟消云散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清风竹这个人。
“哈哈哈——以后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慕容雪这个人。不——他本就已是个死人。”只不过他会让他作为鬼王的替身再死一次,从此,他不想让这个男人再出现在夜惊鸿面前。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无论是以什么方法,他都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八章 黄泉之眼
此刻的山州已是一番动乱不堪,处处都暗藏着一股无法隐忍的杀机,稍不注意便会惹来是非。窥于神剑之人已经四处埋伏,而无双宫上下早已是危机四伏,即便是在夜里这些杀机仍旧在蠢蠢欲动当中,不过谁都没有先出招,似乎都在等待,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手,然后再一击制敌。
“宫主……你还没睡啊……”夜琳琅一袭束身黑衣,提剑向他走来。
北冥秋红此刻并无睡意,只是一人坐在荷池边看那一池安稳的荷花并蒂开放。这夜来得太静,太静了也令人心有不安,不过他此刻的惆怅并非在此,此刻他便宛如一尊木刻的雕像,不动声色的坐在那荷池边。
他越是不说话,夜琳琅心中就越是感到不安,她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然后在他身边单腿跪下,温柔的用手握住他发冷的手心,用淡淡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究竟有何打算?”
北冥秋红虽然没有转过头来看她,但却用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抬头看着暗沉的树影,轻轻的叹:“该来的终于要来,是挡也挡不住的。”
“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守着你的。”
他笑笑,然后转过身看了一眼她,却说:“为何这番打扮?你难道是怕有人会夜袭?”
夜琳琅点点头。
北冥秋红看着她这一身黑衣打扮,眼神似乎变得温柔起来,他伸出手轻轻的替她理过额上不小心洒落的发丝,夜琳琅看着他温柔的目光,突然双眼一瞬间盈出泪波来,她轻轻的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忍住泪问他,“这一刻,你眼里看见的是谁?是我……还是她?”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继续面对那一池安稳的荷塘月色,不语也不争辩。
似乎是在等什么。而他到底在等什么呢?这除了北冥秋红自己是别人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夜琳琅摇摇头,然后起身努力仰着头,不让眼中的泪水流出。她笑了笑,“我真傻,说过这辈子都不会为任何男人动情,却为什么偏偏会为你这样无情的男人而动情?”
“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离开我,那么……你就走吧。”他无视于她的情感,只是那么冷淡的说。
“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我死了。”
北冥秋红冷冷一笑,“何必呢?何必拿感情的事情来纠缠于我呢?”
“你懂什么是感情的事吗?你本就是个无情之人!”
“那你为何还要跟一个无情之人在一起?”
他这一句话终于让她隐忍许久的泪水失控的滚了下来,此刻她好恨自己,好恨眼前这个对他如此冷酷无情的男人,他们的肉体可以缠绵却无法彼此交心,他永远都不属于自己,她恨不得用手中的剑,一剑杀了他。
似乎有一丝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又似乎是夜琳琅身上发出的一股杀气,总之是令人无法分清,她只是那样呆呆的僵持着站在那儿。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冷冷的说:“你何必迁就我呢?倘若有一天你想离开就离开好了,这样长久的迁就一个人是很累的……”
她忍住心中的怒气,然后握紧手中的剑,冷冷的对他说:“你休想摆脱我。”
话毕,人已经转身离去。
北冥秋红并没有伸手挽留夜琳琅,他从来都不会去挽留任何人,因为他的心灵深处并不想对任何人有牵挂,而此地也必将是他要离去之地,毫无挂碍才能去得干净。
那水池中的倒影宛如一面平静的镜子,镜子的另一头是什么样子的呢?他想知道……
“娘……你为何哭泣?”
“秋红,你父王另寻新欢,他早将与我的盟誓忘记……”
“娘……你不要再哭了。”
北冥秋红伸出稚嫩的手掌替母亲擦去脸上的泪水,可那眼泪却如同无法停止的泉水,擦干了又流出来,看着母亲日渐消瘦,以泪洗面的痛楚,他明白情字是困惑人心的魔兽。
“秋红……你记住娘的话,倘若你这一辈子遇见自己最爱的人,千万千万要远离她,因为她会成为你一生中最大的敌人。”
“娘——”
“他对我说要娶那个女人,他不顾我们曾经的山盟海誓要另寻新欢。我的心已经死了,当他告诉我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给杀死了。什么一生一世,情比金坚?我恨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看着身形渐瘦的母亲,那缓缓的踏入暗夜的身影,他的心也碎了,他一路跟,她一路走,可是幼小的他却无能为力,无法替母亲将感情上的伤痛拾起,无法替她粘合心头的那道创伤。
“娘……娘……”看着母亲的身影越走越远,他一路跌跌撞撞跟着去。
“黄泉之眼……黄泉之眼……跳下去的人从没有从里面出来过……哈哈哈……我要让你永远都找不到我……永远。”
在北冥秋红的记忆里,那个为情所伤的女人当年就那样毫不犹豫的跳入了北海最深处——黄泉之眼,从此,她去了另一个世界。从此,他失去了他心爱的母亲,这一切都宛如一个魔咒,最终他的父亲也失去了他的王国,云荒帝国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毁灭一旦。
在他的记忆里他恨这致命的爱情,因为就是这叫爱情的东西杀死了他的母亲,摧毁了云荒帝国,带走了他的父亲。这份不能碰的情感,于他来说从来都是危险的,致命的。
当一个男人不再相信任何人的时候,他也渐渐的不再相信感情。
当一个男人不再相信感情的时候,他就会慢慢变得无情起来。
…… ……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夜惊鸿一路在马车内吵嚷着。
阿木迦只是任由她这么一路吵嚷,等她闹得累了自然会睡去。
“你们究竟想带我去哪儿?”夜惊鸿依旧不放弃的试图挣扎,想找个机会在逃走,可无奈她身中“黄泉蚊子”之毒,身上的武功根本就无法施展。他们这一行人连夜奔波赶路已有两天脚程,这一日,一行人便已靠近北海海岸。
她这才终于明白,阿木迦等人是想将自己押回鬼族之地去,倘若上了船,进入茫茫北海她就再无逃脱的可能了。
难道,他们兄弟二人终究逃不过这场生死一战么?为何上天总要如此捉弄人?当她想要离开一个人身边真正忘记那个人的时候,老天爷又要把她拉了回去。为何她要看着两个自己在乎的男人刀剑相对?浴血厮杀?这世界除了你死我亡的局面就再无其它吗?
她不敢去想下去,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儿,一定要回去阻止慕容雪杀北冥秋红,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够眼睁睁的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