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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平乱世-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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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既然出门就当然有自己的准备,从幽国边关取的的文牒很快就帮我们摆脱了排查,但我们旁边那船已经被扣了许久的船客似乎就没这么幸运了。

“兵爷,您也看到了,我们这是一家人回乡给族长拜寿,只因为孩子畏生老是哭闹,害的同船人不得安宁,我们才不得已独自雇用一个小船,我们的坊牌您也验过了,为什么还不肯放我们走?”一身文士服的男子有些沉不住气的询问起来。

“都说了要等上官来了才能定夺,你怎么这么啰嗦,老实在这儿候着,要是再多嘴别怪老子拳头没耐心。”

随着那兵丁恶狠狠的扬拳威胁,所在船舱中的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儿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在船边和兵丁说话的男子听到这哭声顿时把一腔的憋气火闷发泄在了女孩儿身上,几步走到船舱边一把将女孩儿扯了出来拳打脚踢,口中还骂着:“你这个赔钱货,天生的祸害,就从来没给老子安生过,见个生人就哭,哭!再给老子哭!要是累老子误了族长的生辰老子溺死你……”

女孩的呜咽声时不时被男子的踢打闷闷得截断,我在一边看得蹙起了眉,乱世的悲惨故事虽然可以听的让人麻木,但真见到了又是另一码事。红绡见我蹙眉,很不客气的捅了棪鬼一下,又朝那边一努嘴,意思不言而喻。

棪鬼转过头奇怪的问我:“你平日里还管这些闲事?”

我目色低垂,微别过头,掩饰着心中低沉的情绪说:“能管的时候就管管,反正都是闲事。”

两声低笑轻轻传入我耳中,棪鬼扭头上前两步猛然对着那打人的男子妖里妖气得呼叫起来:“哎呀,这位大哥,可不能再打了,这么好的胚子,打坏了就可惜了!”

嗯?我心中一阵蹿寒,这柔柔腻腻的音调,这扭扭摇摇的动作,我的天!棪鬼他是要做什么?

第三卷 血染殷红梦 第四十九章 管闲事,招闲事

船上的男子听到有人想来管闲事,怒气难平的转身喝骂:“谁?哪个不晓事儿的还敢来……”他泻火的怒吼声在看到棪鬼时顿时凝在了喉间,棪鬼媚眼中含着阴柔的婉波,细眉微蹙如艳花着了冷攒了花瓣,低压的眉间和微微上翘的嘴角勾勒出惑人的神态,似是在为女孩儿的遭遇不满,却没有一点儿端肃,好像是有意无心的随口插了一句话而已。

我很无奈的转身向着一边儿装路人,棪鬼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儿……惨不忍睹。

那男子说话也有点儿磕巴了:“你、你、你少多事儿,她、她是我女儿,我想怎样就怎样。”

棪鬼很妖气的说:“是啊,你的女儿自然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了,只是这么好的胚子,要是打得过了,脸上身上留了疤可就太可惜了,唉唉,乘早拿去卖了还能多得些钱。看你好像不怎么待见她,要不就卖给我吧,我会给你出个合适的价钱的。”

那男子一听卖钱,面色有点儿不大好看了,对棪鬼的身份也有了些猜想,大多烟花之地的男子管事都是这样阴阳怪气的主,至于他们是不是单纯的管事,那是风月场所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儿。他很嫌恶的看着棪鬼冷嗤着说:“我曾泽也是名誉一方的上席客,还没有穷到卖儿鬻女捞几个铜板的地步,你走你的船就是,我们的家事也不用你管。”

船舱中还有两个女子,以年岁来看估计是男子的妻妾,其中一个在男子殴打女孩儿时面露哀戚与不忍,却又畏缩得不敢出头,看来是那女孩儿的母亲。这世间有无数溺死的女婴,抛荒山喂野兽的女孩儿,被婆家虐打致死的女子,生产时进了鬼门关的女人……随时随地的死亡使女子在这乱世中竟也比男子少了许多,再加上女子忠贞的礼教束缚,使许多男子一生都纳不了一个妻,这男子既然纳得起妾,想来也不是普通百姓。

棪鬼一脸的媚气,嘻嘻笑道:“我只是可惜这孩子给这么浪费了,唉唉,要是和我走,仔细调教调教,迟早是名噪一时的头牌,可惜了呀,大爷您接着打,我就不搅扰您了。”

那男子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棪鬼,但被棪鬼插了这么一杠,也不好再照棪鬼所说的“接着打”,只是又狠狠踹了女孩儿一脚喝道:“滚回舱里去。”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停在渡口大小船只上人们的注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对我们这船没了好眼色。我匆匆拉了棪鬼躲进船舱很无奈的说:“我们都是女子,不方便出头说事儿引人注意才让你去的,可你怎么扮起青楼管事来了?”

棪鬼很无所谓的甩手坐下,眉头一扬带了一点儿挑衅口气问:“怎么,和我这青楼管事在一起你们是不是觉得污了自己的清白?”

我听了有点儿气滞,我知道你不把世俗礼教放在眼里,可也不该在这么多南来北往的人面前张扬啊,我倒没什么,红绡可能也不会计较,可还有段璐和青兰呢,她两原本就对你这个“陌生人”和我们同行有意见,现在你这么做不是逼着她们和你闹吗?更何况……我一把从怀中取出通关的文牒展开在他面前问:“识字吗?”

棪鬼愣了下,我爆豆子一般就把文牒上的字读了出来:“幽同州丰宜郡郡守牒行:商行小利,唯有便民,引粮以补,盛粮转分,准傅垅一行商事越关,望纪地三国照牒放行。五常历五百八十四年,覆银月月盈日,府案文牒。”说到这里我很不客气的盯着棪鬼,没好气的说:“行商,商事越关!明白吗?你一个青楼的男总管带着我们一帮女子行的什么商?难道是专门大老远跑来买人的?更何况同州丰宜是什么地方?幽国西北边陲的小镇,哪儿有什么像模像样的青楼,整个幽国数上一遍,能有管事的青楼也不过四五家,都在幽都和南边的开阳郡,你这个同州丰宜的男管事哪儿冒出来的?”

棪鬼两只眼顿时有点儿犯愣,邪翘的嘴角也僵住了,好容易才挤出句:“我们,以前任务,咳,没这问题。”

我黑着脸向早就跟随我们进屋的红绡说问:“段璐呢?让她换男装吧。”

红绡却没动,很冷清的看着我说:“刚才士兵点查人数的时候已经将我们几个人认得差不多了,现在换有用吗?再说段璐那里还是得小姐自己去说。”

难得红绡会对我的话产生质疑,我微一愣怔之后就明白了,段璐一路上为我带着棪鬼和策儿同行总板着脸,我这几天给策儿引灵力顺源,因为没有自身源力的支撑做得很勉强,每顺一次都要昏沉沉的睡近两个时辰,段璐就更加不乐意了,以至于每次她见到策儿都没什么好脸色。船刚靠岸的时候策儿嫌船里闷出了舱,东瞅瞅西看看异常的兴奋,段璐就很憋火的把自己闷回了小间卧房中,依她的脾气,要再知道了棪鬼办砸事儿,那正好借题发挥还不和他打起来?红绡说的这么绕弯儿只要我先做好棪鬼和段璐之间的工作,不至于真让两个人闹起来。

我有点儿眼前泛黑,重重叹了口气说:“我去找段璐,红绡,你和棪鬼差不多高,胖瘦也差不多,去找两件你的外套给棪鬼换上。”

棪鬼倒是出乎意料的爽快,听了我的话很利索的一起身,右手搭上红绡的肩说:“这么说来我得麻烦红绡姑娘了,外套我会勤洗干净的。”

红绡脚下一错肩头略低甩开了棪鬼的手,淡淡的说了句:“外套只给你一套,穿完就扔了,不用洗了给我还回来。”

往段璐小间走去的我差点儿被红绡的话绊了个跟头,偷偷回头看了眼红绡后,我心中暗叹,原来红绡也对棪鬼没什么好感啊,我这块儿地还真不适合棪鬼呆。

几个官差不会儿果然又寻上船来了,一个带头的士兵横剑沉眉,带着十几个士兵气势汹汹的拥到船侧,向船家喊道:“你船上的客主呢?叫他们出来!”

船家见势不好,忙讨好得点头弯腰应声道:“就在船上,就在船上,我这就去叫,这就去。”然后匆忙转身奔向客舱,结果差点儿撞到了刚从船舱里出来段璐。段璐此时已经是一身商家麻面长袍,梳着男子的单髻,暗蓝头带飘在脑后,容貌经过我灵力施术修饰已经和棪鬼有了八分像,她现在心情还是不怎么好,应对这几个官兵也有点儿不专心,很冷淡的就冲了句:“兵爷不是验过我们的牒文了吗?不知道又来找我们做什么?”

当兵的早习惯来往客商、平民百姓对他们低眉顺目的讨好,哪儿看的惯段璐这幅样子,当即狠狠抖了一下手中的剑喝道:“哪里的贼种盗抢别人牒文来我漳国恣意横行?和我去县衙细说个明白!兄弟们上,把他们都带回去!”

第三卷 血染殷红梦 第五十章 荒野客栈

段璐见兵卒冲上来竟然没有赶快上前赔说几句好话,直接撩腿一脚把带头的士兵踹了回去,后面踏上搭板的两个士兵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自己上官飞砸过来的身体撞得失去了平衡掉入水中,而被段璐踢飞的人则狼狈拦腰挂在踏板上气息虚软的哼哼唧唧,后面的士兵顿时“嗷”得一声喊,提剑挥刀隔着岸就往船上跳来。

我有点儿傻眼了,段璐这是怎么回事儿?我要她扮成棪鬼,做为主事的男子去和士兵做交涉,我则乘机在暗中用灵力做些手脚,等这些士兵走的时候,整件事情就变成作为家主的段璐在舱内休息时,和他面貌相似而出身青楼的小妾就私自扮成他的样子玩闹,出头管了闲事。别人没有见过我们船中的所有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漏洞,士兵和船家我都能用灵力影响他们的意识,也就能很顺利的把事情遮过去,我已经和她把这些事儿说的清清楚楚,可她现在是在做什么?

眼见段璐左一拳右一脚,矫健的身形在长袍飘飘的洒意烘托下风卷残叶一般扫尽了岸边十几个士兵,随着一个个轻甲士兵麻袋一样扑通通落水,青河这个本就热闹的渡口被十几个此起彼伏在水中浮浮沉沉叫骂的人头搅动的更热闹了。

在旁边人们瞠目结舌的观望中,段璐回过头看向我,很执拗的抿嘴鼓脸,我有点儿气不过来了,找棪鬼管闲事,结果给自己招了闲事儿,拉段璐解决事,结果惹了更大的事儿,这俩人怎么一个一个都这样啊。

我很无奈的瞪了一眼段璐,回头对红绡说:“让船家下船,给足银钱,马上离开这里。”

红绡办事向来利索,两手一捞抓了两个在船边瑟缩发抖的船家一甩扔了出去,在他们身体飞出去之前还没忘迅速的给每人身上脸上补个三拳两脚,船家滚落在岸边才反应过来,颤着身子肿着一只熊猫眼哭叫道:“我的船,我的船啊——”,旁边的小船工则是抱着一只胳膊嚎啕惨叫着给船主的哭号配乐。

虽然这么做是为了随后赶来的漳国士兵不去找他们麻烦,虽然已经有足够的银子被悄悄塞进了船主的袖子中,但我觉着这副场景好像又成了在光天化日之下控诉我离公主鬼煞之灾的典型一幕。

我无暇再理会船主的凄惨模样,在船边犹豫着看了看那个上席客一家的船,身上还淤青红肿遍布的女孩儿现在被她自己的母亲紧紧抱在怀里,一双眼睛畏缩得看向这里,惊恐的脸、苦扁的嘴是在辛苦的忍着哭声,而那位母亲在接触到我的目光时马上惊慌起来,死死得抱着怀中女孩儿,好像生怕被我们抢去了。

我蓦然收回目光,对红绡说:“快走吧,等大队的官兵来了就更麻烦了,这儿水道密布,我们脱了青河河道,钻进小河湖换船上汲水吧,实在不行就走陆路。”

我们走得快,在漳国士兵追上来之前就脱离了青河主河道,由于船还是大了点儿,不方便出入交错狭窄又水浅的水道,我们几个就把船扔了直接赶陆路去汲水,要避开漳国士兵的纠察还是从陆路走比较方便。

从水路到汲水在这时节虽然顺风却是逆水,所以换做陆路倒是比水路的行程稍微快了些,第二天傍晚我们找到客栈住宿的时候就我就开始仔细琢磨明天入城之后该先从哪儿下手了。

这家客栈略微偏僻,也并不大,五间客房我们就占了三间,还有一间空着,在棪鬼和策儿那屋的隔壁则住着两个年青男子。客栈外是平坦的原野,杂生的荒草在这一带遍地都是,树木孤零零的残存着几颗,靠下边的树枝也早被附近的住户用长勾扯断,只剩下瘦秃秃的树干和顶端人们够不着的一丛绿色枝叶,荒野孤店让我心中生出莫名的凄凉,不由源识微张,游弋在四散的散灵之间开始捕捉那些庞杂的死者之念,忽然,我源识模糊的捕捉到了客栈中的异常,随即凝集源识探向客栈后院堆放杂物的简陋木房,屋中散漫在所有杂物中逐渐被四周散灵所化的源力气息虽然微弱,却也足够我确定它的来源——是鬼阁阁主吴洛!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看看旁边睡得正熟的青兰,在窗边下了一道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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