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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索了一下说:“我先给你找间客栈住着,等我忙完了再来解决你的事情。”
“我不能帮忙吗?你也知道,我虽然不修灵力,但身手也算不错,再说你不在,鬼阁的人要是找上门来,我怎么办?”
“鬼阁?鬼阁的人怎么知道你已经放弃了这趟差事?除非你自己告诉他们。”这家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竟然在女子面前摆出这幅软骨性,身为杀手却巴巴的求我一个小姑娘保他救他,在这个世道里普通男子都没有几个这样的,更何况是鬼阁一手养出的杀手。
我看着他清秀媚人的容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杀手不是也有媚杀这行当吗?难不成这个杀手的本职是以色相惑人杀人?他想使这招来迷惑我引诱我,然后给他接近郑天河的机会?
念头一起,我心中紧接着一阵发寒,我这是怎么了?竟然真在一瞬间产生了照看他一下的念头,他是刺杀郑天河的刺客,是被郑天河丢在我这里试探我的事物,先不说他是不是在想法获取我信任再借机行事,只要被郑天河知道我救了他还罩着他,那郑天河绝对会对我起疑心,林宾未除,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刺客忽然一笑说话了:“我只是想多陪你一会儿,能够给你帮些手。”明艳的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几分亲近,让人感到眼前的人只是十六七的青涩少年,心志单纯,情素懵懂,没有一点儿杀手的冷情漠然,这样清纯活泼的笑却让我感到脊背发寒,这可能是一个刺客转眼间就露出的表情吗?以往鬼阁杀手那冷冰冰的脸,不待丝毫迟滞自残自尽的行为,足以印证鬼阁的杀手是经过怎样的培养,有着怎样的心性,就算是眼前这个是有心向佛,但这么容易就摆出这幅未经世事一般的惑人笑容,可能吗?
“戏,演过了。”我不由的冷了脸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刺客的笑僵了一下,但马上又活泛起来,“怎么?姑娘先前才花那么大力气救我,现在想把我扔了不管我死活了,我这次任务失败可完全是因为姑娘搅局啊,害我被鬼阁抛弃也都是因为姑娘啊,姑娘怎么能现在想着把我随便甩掉?”
微微愁怒的情绪浮在笑脸上,微缩的明目,略挑的细眉,嘴角上翘却表露不满的笑意让人感到眼前的男子是这样的清丽迷人,但,也让人觉得深不见底。
我直直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戏、演过了。”
看到他的脸上的笑容终于一变,瞬时染上了刹冷之气,我慢慢说到:“我不知道你说的三次鬼事失败就要被鬼阁除掉的事是不是真的,但我刚救了你,也不想现在就杀了你,你可以离开了,你以后要杀谁杀多少人都与我无关,只要不是对我要保的人下手,我都不会干涉,但如果你敢犯了我的底线——比如现在还打着郑天河的主意,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刺客终于露了原形,他阴兮兮看着我,眉目之间邪气扬洒的说:“姑娘倒是与常人不太一样啊,虽说我对女子用这种手段的时候比较少,但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没想到姑娘却这么快就跳出了套。我还以为姑娘好心救我是为了我这幅天生俊美的容貌,现在看来好像是我错看姑娘了。”
对女子用的比较少?那他果真是会使媚惑一道的人了。我当时完全没想到这句话所含的另一层意思,只是有些发呆的看着他,这凝脂如水胜过少女的肤色,清俊柔和却被一股煞气引得邪魅的脸庞,浑身上下透着诡异的违和感,却又说不清是什么,这就是鬼阁魅惑一道的杀手?
刺客此时很破坏气氛的开口了:“我倒是好奇,姑娘既然能看破我的本意,就不是因我乱了方寸不会衡量得失的人,不知姑娘救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他轻轻的往后跃了几下,站到了离我十丈多远的地方才张口飘飘的问我。
躲这么远我就够不着你了吗?我都说了现在懒得收拾你,还对我这么小心提防,可见这家伙不相信什么一言九鼎,一诺千金。
“我乐意,你管得着?”我对这样的角色有着莫名其妙的不安,只想尽快和他撇清了关系,至于郑天河那边倒也不必担心,有今日之事,他那里的戒备自会加强,而这刺客见识了郑天河的真实实力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就算是他心里还惦念着郑天河,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轻易出手,有这段时间足够我对付林宾了,再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别以为我真的指着这块儿地方安身,现在凭我的实力,只要我想藏,谁能找的着我?还真回来和他了结段璐那件腻味事儿?
我转身要走,那刺客却在后面忙忙得喊了一句:“姑娘暂请留步。”
暂请留步?话说的好客气好礼敬,完全没了之前一口一个“娘们”的模样,我顿住了脚步,只听他在后面说:“我棪鬼出道五年,这可是第一次做砸了鬼事,姑娘如此厚赐棪鬼岂能轻忘,所以特地给姑娘留个名,还请姑娘谨记,他日棪鬼自会向姑娘讨还今日之债。”
讨债?忘了你命是谁救的了?我心中冷嗤,也没回身,直接向周泰府的方向而去,对我来说,没修灵力的人就是能隐藏的再好也没用,他根本破不开我的防壁,我还能怕他?
就在棪鬼的气息就快淡出我的感知范围时,我突然收脚,他要找我寻仇应该是要我留名给他,怎么他不问我姓名反而给我留了他的名字?
我觉得别扭,于是返身悄悄跟在了棪鬼身后,鬼阁的事我一直不是很放在心上,但这回既然难得逮着一个可以跟踪的大活人,那就借机探一下鬼阁深浅也好。
棪鬼没有出城,而是一直在城内东拐西折,逐渐接近内城西南比较繁华的商坊,最后在那一片商坊的西侧窜入小巷,直接进到一间很有规格的屋中。
我远远的看到那间房屋上挂着一块大匾:“续生堂”,匾上在续生堂三个大字两边各加了一行小字:“于鬼蜮夺命归”,“于人间引魂还”。
长长的求医者排起了长队,没人去嗤笑讥讽匾额上文墨间的张狂,续生堂存世三十多年,活人无数,续生堂的医术也和盛誉世间两百多年的圣门医馆平分秋色,为世人所称道,为医者所仰慕。
为什么棪鬼会到续生堂,而且是避开了排队就医的人由续生堂的小厮直接领到后堂?
“嗜生堂”、“续生堂”……鬼阁嗜生堂,对外从来只有鬼阁鬼榜之名,外界基本不会有人知道嗜生堂,更不知道拿钱取命的差事只是鬼阁运作的一部分,如果不是我强读了鬼阁杀手的记忆,我也不会清楚这其中的关系,现在这样的情景,难道是“嗜生堂”、“续生堂”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第二卷 江湖飘零影 第二十三章 夜里破事
天色渐黑,只见续生堂的小厮站在门口喊道:“今日天色已晚,先生已经收诊,续生堂一刻之后封门,还请诸位各自归家,明日再来就医,依例,家中有重疾者请在门外留牌,如有虚言妄惑者,续生堂将不再为其家宅中人医病,请诸位自重。”
门外排队的人群并没有嘈杂的议论小厮的话,只是安静的散了,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另有三四个人在门外一处石桌上拿起一对小木牌,把其中一个挂在门口一侧木制告示牌上,另一个纳入自己怀中才离开,
我潜入续生堂的后门躲在暗处用源识查看棪鬼的动静,源识覆盖后堂,看到堂中一个暗绿华服的男子冷脸看着棪鬼,微有些怒气的说:“鬼事成了你直接回嗜生堂复命就是,鬼事败了那你一死了结就是,现在不成不败到我这里做什么,嗜生堂和续生堂各行各事,互不相干,这是鬼阁的规矩,你随随便便往我这里来,却又拿不出像样的理由,等我报给掌事,刑堂可不会和你讲情面。”
棪鬼脸上挂着邪冷的笑,不愠不怒的摆平了语调说:“我不是没什么像样的理由,只是不能确定那事的分量,也不便告诉你,你想报掌事就尽管去报,至于以后刑堂会不会找到我头上那可就说不准了,所以还是劳烦赵先生先给我诊一下脉吧,我想确认的事你知道了没好处,这不是续生堂该插手的事。”
棪鬼傲气冰冷的眼神使我觉得就算自己对上了恐怕也会不舒服,更何况是那个赵先生。我看到赵医师虽然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一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既然你对我承着规矩办事没什么异议,那就坐吧,这脉我给你诊,但之后的事都是你一人之事,与我无关。”
棪鬼冷笑一声,“哼,嗜生堂的人什么时候要你们这帮大善人来担事了?”说完他坐在诊桌前伸出右手任由姓赵的医师给他诊起脉来。
姓赵的压了好半天的脉才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棪鬼,不解的问道:“你的脉象没有一丝不妥,不知你要我诊的到底是什么?”
棪鬼神情之中似乎有所思悟,没有理会赵医师的疑惑却反向他直接发问:“赵先生,如果我身受重伤,灵力溃散,即将殒命,就最简单的伤情而言,你有几分把握救我,要多长时间能让我完全痊愈?”
赵医师略微思忖了一下说:“若是灵力亏损溃散我治不了,如果是内腑受伤出血,我请修灵的高手以灵力催合伤口,以药物针石通体内淤血,大概三天可保无碍,痊愈则至少的大半个月,如果是外伤引发热症,单以药物治疗两天之内可保无虞,要痊愈大概再修养七八天就可以了,有修灵高手相助的话,四五日就可以完全无碍,如果只是因为外伤失血命元不续,那我以药物一日安体,三日养身就会没事,要是有修灵高手相助那一两日就可无碍了。”
棪鬼听了赵医师的回答后目中锐芒一闪,口中淡寡无味的说了声:“多谢赵先生解惑”,同时神情之中满是倨傲与不屑,根本没有一丝相谢的意思。
我心中微觉不妥,显然我用半个时辰把濒死的棪鬼恢复到没事儿人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他来这里的目的估计是想比较一下,然后把我的力量做出一个具体的评估,修灵的人善于以灵力疗伤医病,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能治多重的伤、多重的病,治某种伤、某种病要用多长时间都能反应修灵人的实力高低。
我并不是他这次鬼事的目标,他却不惜破了鬼阁的规矩来用这样模糊的方法确认我的实力,难道能估出我的实力高低对他们鬼阁这么重要?让他能有自信凭此破了鬼阁的规矩却不受追究?
棪鬼已经向赵医师辞别离去,我跟在他身后,脑中回转的尽是鬼阁的事,以前我没怎么上心,但现在看到鬼阁这奇怪的行事,不由想到了同样神秘、同样不为世人所知的地煞一族,这两种势力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棪鬼出了续生堂后十分谨慎的在城中绕了好多路,直到宵禁的时间将近,才转入一家客栈中。
我躲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街巷阴影中,注意他一举一动的同时也在寻思着要不要直接进去抓他“问个”明白,现在事情繁杂,我不想在鬼阁的事上耗太多时间,也就不可能耐着性子耗着时间去跟着他四处跑。
棪鬼进了自己的客房后撕了一个纸条写了些什么,我现在的源识驾驭还并不能随心所欲,过于细微的东西很难辨识清楚,所以看不清他写在纸上的字。棪鬼写完后把纸条一卷,走到桌上一个类似笼子的物件前唰的一下揭开了蒙在上面的白纱,里面传出“咕咕咕”的几声叫,一只花色的长喙传信鸟受了惊扰似的扑腾着翅膀在笼中跳了几下。
这种传信鸟又叫信鸿,比普通的信鸽个头大一点儿,速度更快,飞的也更高,不易被人截获,驯养起来很难,价格昂贵,极少被人使用,鬼阁的一个杀手竟然能用这样稀少的信鸿,是鬼阁的出手阔绰还是棪鬼的身份特殊?
棪鬼打开背街面的窗户,放飞绑了纸条的信鸿,我在街巷中穿梭几下接近了正在振翅向高空飞去的信鸿,捏起路边的小石粒拿准它的位置甩手打出,石粒准确的打断了信鸿的右边翅根,使它无力飞行直直的向地上载落。
棪鬼已经关窗回身,我也少了些顾忌,直接飞身一闪,在信鸿落地之前把它拿在了手中,然后又隐没在黑暗里,摘下了信鸿脚上的字条,打开后只见清俊的瘦挺墨笔飞洒,一行字重重的敲震了我的大脑——“离公主一行现可能隐于都司,已与接手鬼事冲突,棪鬼请援。”
我心中的震惊无以言喻,虽然他肯定想不到我就是离公主本人,但却已经基本确定我和“失踪”的离公主有关,我到底是哪里露了行迹?!我脑中飞滤着各种可能,最终却只抓到我给棪鬼疗伤的这件事,难道仅凭这件事,他就能推断出我会与离公主有关?
我手里抓着信鸿,脑中有些茫然,有些苦涩,一时心血来潮,一念仁善之心,我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到现在,都还没过两个时辰,难道我再去杀了他?这叫什么事?
我碾碎了手中的字条,政客为利无情,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