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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君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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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傻缺,请什么法师,医馆又不是闹鬼。”听不下去的小银嘶嘶着反驳了句,向雎慌忙埋头将左袖掩在了饭桌下。
阮子悭蓦地抬了眸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向雎,依旧缓淡着声音道:“也好,老陈你明日请个人来罢。”
呃?老陈茫然地点了点头,公子向来忌讳这些,怎地……
向雎瞅着阮子悭离去的身影,不安地蹙了蹙眉,她关注的重点并不是法师,而是阮子悭面前的那盘肉。
公子大早上的就吃肉,而且吃了一整盘,这……
难道身体真的快不行了?盯着瓷盘出神的向雎没意识到竹青已俯身在她眼前,温着声音道:“想吃肉了?”
“没,没……”感受到身前温热的气息,向雎慌乱地垂眸往后退去,不料下一刻就被竹青提了起来。
“怎么这么没精神?再往后退就要摔到地上了。”竹青有些焦急,故而说话的声音也重了些。
本就无精打采的明海倏地被两人转移了注意力,忍不住走近多瞥了两眼向雎,“只是下个雨,又没下雪,干嘛裹这么多?”
向雎知他说的是自己,依旧深埋着头淡淡道:“怕冷。”
“怕冷?”明海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就多干点活,出出汗就不冷了。”
竹青见向雎闷声嗯着,忙温言宽慰道:“别听他的,这阴沉沉的天不能晾晒药材,你就帮着陈叔拣选药材吧。”
当明海与竹青都离去时,向雎帮着老陈收拾完了饭堂才被引着去药舍,一路上老陈见向雎不言不语,以为她还为早上的事闹心,便踱到她身侧语重心长道:“明日就请了法师来看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安心留在医馆就行。”
向雎想的虽然不是此事,却也对老陈回应着点了点头。 
到药舍时,老陈依着布局对向雎解说了番,随后又将一笸箩药材端放在了向雎身前,“你先将晒好的拣选出来,前堂有什么事会喊你。”
老陈嘱咐完便起身去了后院,向雎缩身窝在板凳上瞅着满屋舍的木架笸箩,嗅着混杂在一起的药香味,竟有一刹那的走神,整个人仿若又回到了云山谷的药舍中,而云笙师叔就坐在她身侧翻看着药书。
“想云笙师叔了?”小银见没人,便怯怯地探出头绕在了向雎的手腕上。
回神的向雎抿嘴摇了摇头,想念于她来说实在太过奢侈,还是不要的好。
“不好好干活,发什么呆!”从前堂挑帘而入的明海有些不满地瞪了眼向雎,好在小银缩的快,向雎从板凳上起身时,小银已安稳地待在了袖口里。
“整天讷讷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明海嘀咕着将几包药塞在了向雎手里,转身就要离去。
“明海师兄,这……”向雎有些不明所以,虽然知道明海讨厌她,但还是弱弱地开了口。
明海有些不耐烦地啧了声,探手将向雎怀里的药材扯过倒在笸箩里分成了两份,“这些以竹刀切碎,这些用石臼捣碎,不要混淆,用心好好干。”
“前堂还有些药材需要捣成药末,等会你自己去取。”明海快速说着,好似在药舍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立在一旁的向雎嗯着点了点头,无其他言语。
明海甚是窝火地瞥了眼向雎,当真最看不过她如此淡漠的模样,当即拉了脸甩帘而去。
“明海师兄好像还在生我的气。”向雎边拣选着药材边低声喃喃着,她其实不想与任何人有瓜葛,不论是生气,还是关心。
因药舍与前堂仅隔着两层门帘,向雎来来回回拣选药材时,稍微侧身便能瞥见阮子悭给人号脉时的侧影。
那看似坚毅的脸部轮廓总是让向雎忍不住蹙眉,即使面容再寡淡也有隐隐欲现的病态。
“公子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小银总是好奇关于阮子悭的一切,所以每当向雎稍微闪过一丝想法时,它都毫不犹豫地抓住刨根问底。
因为于它来说,看不懂的东西在眼前是一种煎熬。
“少说话。”向雎拍了拍有些躁动的小银,也不再状似随意地瞅着阮子悭,而是坐回板凳前捣起药来。
或许是向雎自小吃的少,浑身也没甚力气,石杵在她手里握了一会儿后便如千斤顶般愈发沉重起来。
想她在云山谷也只是偶尔晾晒药材,云笙并未让她干过些真正出力的活,此刻捣了不到半个时辰的药材,向雎便有些撑不住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姑娘,你身子太虚弱,先停下休息会儿,不能逞强。”有些看不过去的小银嘶嘶劝解着,生怕向雎一个撑不住晕倒在地。
向雎咬牙摇摇头,起身撤了板凳后又盘腿坐在地上继续捣着药。
“怎么干活这么慢。”扯帘而入的明海跨步立在向雎身前,眼神中皆是不满与鄙夷。
向雎依旧握着石杵,双眼也只盯着石臼,未发一语,只留明海一人尴尬地立在那儿。
“把这些捣成药末!”明海嗤声扔下一包药材又甩帘离去。
向雎听得脚步声远去后,才停下了机械的捣药动作,扫视着周遭的药具与药材,又捏了捏有些发红的手,向雎不免扯起了嘴角,既无奈又自嘲,想来日子在哪儿都不好过。
阴沉天气,发病的人也多了起来,中午阮子悭与竹青匆匆吃完饭后又返回了前堂,明海也跟着扒完饭匆匆赶了过去。
老陈因要赶着出去买东西,临走时便将饭堂里的一应事宜交予了向雎,他并不知晓向雎还要回药舍切药捣药,出门前又不忘嘱托她给公子烧壶热水沏茶。
累的有些发懵的向雎应承下来后想着烧热水也不急,便先回药舍捣着剩下的药,当她累的快要趴在地上时,明海又风风火火地赶进了药舍。
“公子要喝茶,陈叔让你烧的热水呢?”
“我这就去烧。”
明海想要发火,向雎早已起身快步往柴房走去,只留给他一个瘦弱的背影。
“姑娘,这厮是在欺负你。”小银透过袖口缝隙恨恨地瞪了眼明海。
“别多话。”向雎按下扭动的小银,从柴房抱了些柴火就往饭堂赶去。
待她烟熏火燎地好不容易烧出一壶水来时,天色也渐渐地暗了下去,想着阮子悭一下午未喝上热茶,向雎不免有些自责。
匆匆泡好茶后便急急往前堂端去,竹青第一眼就瞥见了向雎瘦小的身影,以及沾染了灶灰的衣袍,刚要喊些什么,蠕动嘴唇良久终究又咽了回去。
阮子悭轻呷热茶时瞥了眼向雎有些红肿的小手,搁回茶杯时有些面无表情地淡淡道:“药舍捣药的活,明日再干罢。”
诶?向雎埋头缓缓地退出了前堂,心中一阵纳罕,公子怎知自己在药舍捣药?
向雎也很想不再进药舍,但想着若不干完,明海以后还不知会再甩多少次门帘,如此想着,向雎便又返回药舍捣着剩余不多的药材。
至晚饭时,医馆里也没了看病的人,向雎却还窝在药舍里以石臼杵着药,药石相撞的声音沉闷且压抑。
“随我去吃饭罢。”阮子悭不知何时站在了药舍门前,向来疏离的眼神在昏昧的灯光下有些模糊。
向雎应声嗯着起身拍了拍屁股,直到她步出药舍时,阮子悭才转身往饭堂走去。
劳累一天的众人只埋头吃饭,饭桌上只有碗筷相碰的清脆声,再无其他声响,时而传出的嘶嘶声也无人察觉。
向雎也实在累的不行,连握筷的手都有些发抖,竹青有些不忍地夹了块肉放到她碗里温声道:“多吃点罢。”
向雎瞅着碗里的肉块愣了愣,随后又出乎众人意料地将之夹回了竹青碗里,“谢谢竹青师兄,但我不吃肉。”
竹青虽有些尴尬,但还是担忧地开口道:“你若不吃些肉食,瘦弱的身体如何撑得住劳累?”
向雎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得埋头淡淡道:“我自小不吃肉。”
“你倒与公子互补。”明海含笑挑眉望着向雎,有些讥讽的意味。
阮子悭只听着其他人一言一语的说着,也不搭话,筷子也依旧只夹肉块吃。
“吃那么多肉,公子怎么还那么清瘦?”返回房间的路上,小银嘶嘶地问着向雎,好奇心愈发加重。
向雎无奈地摇摇头,以后他还会吃更多的肉。
“向姑娘,你等等。”提着热水的竹青喊住了推门而入的向雎,顺手将满满一桶热水放在了门槛内,“既然怕冷就多用些热水。”
“谢谢竹青师兄。”几近虚脱的向雎极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竹青还想再多说几句,但见向雎疲累地垂了眸,便微笑着轻声道:“赶紧洗个热水澡睡吧。”
毫无力气的向雎好不容易泡完澡从浴桶中爬出,但见一身影立在了门外,待她慌乱套上衣服后,那人才轻叩了叩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
心下惊异的向雎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可待看清来人时,向雎竟忍不住低呼出了声,“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出事

向雎没想到阮子悭这个时间还会敲她的门,立时压下讶异之余忙退到旁侧,“不知公子有何事?”
阮子悭低头瞧了眼向雎湿漉漉的头发,跨步就进了门槛内,“关上门罢。”
诶?公子要做什么?向雎疑惑地侧头往门外瞧了瞧,却被夜间清冷的风给吹的猛地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缩肩的向雎慌忙关上了门,转身时却见阮子悭已在靠近床侧的桌边坐下,茫然无措的向雎只得讷讷地挪到阮子悭身侧等待他发话。
难不成公子看出了什么端倪?向雎深埋着头兀自揣测着,两只手也不由自主地绞在了一起。
阮子悭也没在意向雎的忐忑,只开口淡淡道:“伸出手来。”
咦?向雎悔恨自己又惊异地低呼出了声,忙咬唇垂下头去,她讨厌与阮子悭之间的这种被动。
缩在床上的小银探头幽幽地望着两人,看到向雎虽有些畏缩,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双手,小银不免一阵唏嘘,但没敢嘶嘶出声,它还是有些惧怕阮子悭。
“你坐下罢。”阮子悭边说边从袖口里掏出一白玉瓷瓶,拔下瓶塞倒出一些晶亮的软膏,闻来香气清新。
向雎愣怔着坐到了椅凳上,待阮子悭捏着她的手腕细细涂抹膏药时,向雎才猛然意识到阮子悭的来意。
“公子,我……”面色有些为难的向雎下意识地就要缩回手去,可恁她怎地用力,两只手腕仍纹丝不动地被阮子悭捏在手里。
手掌是有些红肿还起了水泡,但向雎不想与人如此亲近,何况还是一个行尸走肉的男人。
“公子,我可以自己抹药。”深埋头的向雎弱弱地喃喃着。
一副清冷模样的阮子悭仍旧专注地抹着药,仿似没有听到向雎的请求,小银的半个头都快探出了帘幕,细细的红舌探进着,示意向雎赶紧离他远点。
可向雎恨不能将头埋到劲窝里,自是没有看见小银都快扭断了身体,倒是阮子悭适时地略抬了抬头,“云笙是你什么人?”
诶?霍然抬头的向雎猛地瞪圆了双眼,惊疑之声更甚于上两次,整个上身也下意识地后挪了几分。
“怎么总是一惊一乍。”阮子悭捏着向雎的手腕又往前拽了拽,语音依旧淡然,双眸也依旧盯着那红肿的小手。
“云笙……是……我师叔。”向雎盯着阮子悭的侧脸,有些不自然地吞吐着,想要低头不再去看却又忍不住转了眸子去偷瞄。
如此近距离的细看,向雎更觉气氛尴尬起来,原来公子长得是这般好看,英挺的鼻,薄薄的唇,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暗影,淡漠之中虽夹杂着几丝病容,却也毫不掩儒雅清正之气。
但这几丝病容也足以将他拖垮,只觉凄然的向雎不禁蹙了蹙眉。
“很疼吗?”阮子悭略转眸对上蹙眉的向雎,淡淡地开口问着。
“不,不疼。”向雎埋头慌乱地避了眼神,好似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错事般。
阮子悭轻轻地放了她的手,又将白玉瓷瓶搁在了桌子上,“这些你留着用,早些睡罢。”
向雎张着涂满药膏的手,放也不是,抬也不是,只得站起身讷讷地随在阮子悭身后低声道:“谢谢公子。”
“不用出来了,自己绞干头发罢。”阮子悭头也未回,边说边随手关上了门。
向雎有些不明所以地瞅了瞅满是药膏的手掌,又瞅了瞅门外离去的身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里。
难道是因为云笙师叔?可是公子也没问其他的呐!想不透的向雎轻摇了摇头。
关于阮子悭她有太多的疑惑,小银也是,自从向雎灭灯上了床,好奇的小银就在黑暗中游来游去地嘶嘶个不停,最终向雎不言不语地捏着它塞在了茶壶里时,整个屋子才安静了下来。
翌日早起时,向雎揉着眼睛首先瞅了瞅冰凉的手掌,果然红肿消了,水泡也瘪了下去。
自小从未用过药膏的向雎觉得这东西有些珍贵,套了衣服后便将白玉瓷瓶用布巾包了塞在了枕头底下。
匆匆赶往饭堂时,向雎见天色依旧阴沉,心想着又晾晒不了药材,只能再在药舍切药捣药了,不免侧头望了药舍几眼。
转眸间却正对上从药舍内打帘而出的竹青,向雎慌忙避了眼神,却还是被竹青张口喊住。
“昨夜没睡好吗?怎么脸色如此苍白。”竹青踏上台阶第一句话就是关切的问候。
向雎有些不自然地垂了眸,低声道:“没,睡得很好。”
“姑娘向来脸色苍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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