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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君蛊-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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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阮子悭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在她没有抬起头时,他眼中的宠溺又深了些。
“咦?床单跟衣服都洗了?”向雎瞪眼瞅着晾衣绳上的床单跟衣服,害羞之余皆是不可思议,在挣脱了阮子悭的大手后急急奔过去时,小脸愈发的不自在起来,“公子你是花钱雇人洗的吗?”
“呃……”不知如何回应的阮子悭少有的语音不连续起来,“怎,怎么了?”
眼望着皱巴巴的衣服,向雎的柳眉愈蹙愈弯,“这人怎么拿钱不好好干事!公子你看洗的不干净不说还都给洗破了!”
言语向来极少的小丫头今日也不知喝了哪门子风,在阮子悭面前叨叨个不停,小脸上还皆是一副公子你被坑了的同情。
阮子悭蓦地敛了柔和神色,嘴角极不自然地抽了抽,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尴尬。
“公子以后不要这么奢侈,把钱给我,衣服我来洗!”沐浴在阳光下的向雎甚是郑重其事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待被牵起手往外走时,小丫头还不忘回头极是鄙夷地瞅了眼那被洗破的裤腿,这洗衣服的人真真是天杀的!
因冰雪融化,路上很是泥泞,在向雎趔趄了一次后,阮子悭干脆抄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已习惯被抱的向雎也没了初始的尴尬,而是非常自然地将两只小手圈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闻着阮子悭发间的清香,向雎只觉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可当她侧眸时,却见他疲惫的面颊上泛着苍白,怎么看怎么都是疾病缠身之人。
“公子,是不是最近蛊毒又作祟了?”向雎不愿再见到他那吓人的蜡黄脸色,便启了唇轻声问道。
虽然她明白这不是她该过问的,可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阮子悭侧了侧头,显然是被她的问话给惊住了,手臂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被勒的生疼的向雎忍不住又往他身上蹭了蹭。
转眸望了会儿后,阮子悭便锁眉不再说话,脸色一如往常的寡淡疏离,仿似世间游荡的魂灵在极力将自己隐藏进费尽心思设立的坚硬保护层下,这层守护任谁也闯不进去。
向雎探着冰凉的小手缓缓覆在阮子悭的额头,轻声道:“公子,我不喜欢你这样。”
是的,她不喜欢,她很不喜欢阮子悭疏离于世人的模样,尤其是对她。
向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见那深邃眼眸再次转过时,她那一时的勇气又霎时消失地无影无踪,小手也不知所措地往回缩去。
可那大手却在瞬间抓住了她退缩的小手。
作者有话要说:阮子悭:作者你是亲妈吗?你让本公子洗衣服是何居心?!
作者:不想洗衣服就去拖地!(哼~~~)

☆、年集

大手握着小手,向雎瞬觉一股热流穿透掌心直往全身蔓延开去,连着那冰凉的肚腹也温热起来,可下一刻她又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因她整个人宛如被置于冰火两重天,心尖酥︱痒难耐。
尤其是在对视上阮子悭那浓眉之下的狭长深邃眼眸时,向雎心尖的毛茸茸更甚起来,只见那流转的眼波不似往常的淡漠冰冷,内里仿似是蕴含着无尽的……渴望?
被自己的思绪吓呆的向雎慌忙避了眼神,嗫嚅道:“公子,你是不是想吃肉了?”
“嗯?怎么这么说。”小女孩软糯的声音竟让阮子悭蓦地精神高度紧张起来,薄唇也极不自然地抿成了一条线。
“我看公子在饭桌上吃肉时就是这眼神。”垂了头的向雎很是老实的答道,小丫头的观察还是很细微的,尤其在她家公子身上。
“嗯。”倏地放松的阮子悭侧过头承认地应了声,之后也再没说话,抬起的右手却仍旧握着向雎的小手,毫无松开的打算。
向雎无奈只得保持着被她握着手的姿势,微红的鼻尖也时不时地触碰上他的鬓角,发间的清香直接充盈进她的鼻中,小丫头只觉自己无缘无故地迷醉起来。
临近缃白镇热闹的年集时,阮子悭状似随意地开口淡淡道:“你不是想学做饭吗?那就先从红烧肉开始学起罢。”
“诶?”向雎惶惑地扑扇着长长的睫毛,扁起的小嘴中一阵嘀咕,“不是应该从最简单的学起吗?那个好像很难……”
“想吃糖葫芦吗?”阮子悭无视向雎的喃喃自语,一路抱着她穿梭进人群。
因为阮子悭生的高大,故而向雎一打眼就瞧见了那红得透亮泛着诱人光泽的糖葫芦,小脑袋一动不动地咽了咽口水道:“想吃。”
这糖葫芦她自小到大也就吃过两次,两次都是跟着嬷嬷赶山下年集才吃上的,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总令她心悦不已,仿若能吃上糖葫芦便是这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阮子悭感受着怀中小人儿的情绪变化,阴气缭绕的眉眼间总算温和了些,想她终究还是个孩子。
所有人的脸上洋溢着过年节的喜悦,向雎也不例外,因为她吃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糖葫芦,就在她砸吧着小嘴咽下第一颗糖葫芦时,身侧的男人倏地开了口,“红烧肉不难做,你学做这一道菜就行。”
什么?怎么还是红烧肉,甚觉不可思议的向雎抹着小嘴瞥了眼阮子悭,而后又塞上糖葫芦不依不挠地喃喃道:“公子,可不可以先学别的。”
阮子悭平静地扫了眼熙熙攘攘的人群,“想吃甘蔗吗?”
“诶?想吃!”霎时回应的向雎早将之前的嘀咕抛诸脑后,捧了糖葫芦弯着眉眼只等眼前的男人带她去买甘蔗。
阮子悭望着向雎那期待的小模样,无声地轻翘起唇角,眼神中的宠溺毫无遮掩地显露了出来。
“其实,红烧肉很好学的。”在向雎吃的津津有味时,阮子悭又非常不合时宜地开了口。
左手拿甘蔗右手拿糖葫芦的向雎忙停下左右开弓的架势,狐疑地望了眼阮子悭,公子今日怎么这么执着?
“想看皮影戏吗?”阮子悭倒没待向雎开口,只是顺手指了不远处的一个露天戏台,仿若刚才说话的并不是他自己般。
怀疑自己出了幻觉的向雎虽不置可否地撅了撅嘴,但下一刻还是很兴奋地将小脑袋点成了鸡啄米。
白色幕布之后的人物剪影深深地吸引了向雎,连糖葫芦渣沾在脸上也犹自不知,其实她从未看过皮影戏,只是听小银提起过,说那些虚假的影像可以真真切切地演绎出一个人的一生。
如此看来,小银说的是对的,听着那击打的乐器以及靡靡的说唱,向雎毫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情感带进了那影像人物的命运中,随着她哭,随着她笑,最终随着她落幕。
阮子悭掏出布巾替她擦拭小脸上的糖渣时,小丫头还在眨巴着眼睛流着泪,末了抽噎着问道:“公子,那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可为什么非得分开,直到老去也不曾再见一面,难道不想念吗?”
“或许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阮子悭望着逐渐散去的唏嘘不已的人群,并没有给向雎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状似无意地询问道,“若你日后遇到此情此景,你会怎么做?”
“诶?”向雎微愣了愣,最终抿着小嘴道,“既然喜欢,我就不会离开,生死又何妨。”
此刻她的小脑袋中现出的是母亲的身影,母亲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人,若是当时知道那一次离开就是长久的别离,以后也有可能会是永久的别离,她就是死也绝不会离开黑漆漆的木棺。
震惊不已的阮子悭听得出她淡淡声音中的决绝,深邃眼眸中竟闪过些疼惜,在牵起她的小手往人潮涌动处走去时,也只是无声无息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到达年集中的菜市场时,向雎仍旧耷拉着脑袋,情绪不是很高涨,阮子悭也没说什么,只是割了二十斤肉让她提着。
二十斤肉,她也只不到七十斤,抱着都有些吃力,何况是提着。
阮子悭一路买着菜,这可倒苦了向雎,像个小跟班似的在后面摇摇晃晃,全部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怀中的那生肉上。
“公子,这肉太沉了……”气喘呼呼的向雎边走边抬着小细腿往上托着,她本来裹的棉袍就厚,此刻从侧看去倒像两团肉球贴合在了一起。
故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行的阮子悭挑了眉缓着声音道:“你比这肉还沉,我都抱了一路。”
向雎略略抬眸瞥着阮子悭抱着的那些干货蔬菜,看起来很轻松嘛!
“公子,这肉是吃的,我又不是吃的,不能相提并论。”向雎翻眼扁了嘴,又没让你抱,公子耍无赖了!
阮子悭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竟霍然张嘴发出一阵清浅的笑声,虽低沉却也清冽,令人听之无不想随之而笑。
昏昏日光下,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张弛有度的孤傲气息,那仿似是一种经历过沧海桑田的澄澈淡然,堪堪将路旁的行人一一比了下去,向雎蓦地停了脚步,欣赏着他那不再压抑而是肆意而笑的豪爽。
直至返回医馆,阮子悭的嘴角还噙着笑,可向雎却没那么好,小胳膊小腿儿都快累断了,连爬台阶都吭哧吭哧的,幸亏阮子悭半道将那肉提溜了过去,不然向雎觉得自己铁定到明天也爬不回医馆。
“这些是给你学做红烧肉的。”
坐在小板凳上休息的向雎大脑一片空白,直至耳边飘来这么一淡淡的声音,小丫头彻底欲哭无泪,“公子,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吃红烧肉,就如此执着地逼迫人家呐!”
喃喃自语扭转身的向雎却不见了阮子悭的身影,扫视饭堂一周仍是不见,心下便有些不悦,公子也太神出鬼没了。
向雎转到天井旁收了床单衣服踱步到廊下时,望着阮子悭的房间,她的脑海中竟猛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莫不是公子的病又犯了?
脑门突突跳的向雎也没来得及搁衣服,抱着径直就闯进了阮子悭的房间,可任她喊着四处搜寻着,却愣是没见到藏青色身影。转到书案旁的向雎甚是颓丧地叹了口气,公子难道无故失踪了?
咦?这是什么?被书案上一本书吸引的向雎忍不住捏着书卷翻看起来,翻了两页后,小丫头不解地蹙了蹙眉,“公子怎么会研究菜谱?难道对做菜感兴趣?”
“可公子做的菜也不好吃啊!”喃喃自语的向雎只觉嘴里泛着肉末红枣粥的味。
“有事吗?”不知何时冒出的阮子悭提溜着两个酒坛立在了向雎身后,对她的擅自闯入没多大的怪罪,倒是对她的表情产生了好奇。
慌忙搁下书的向雎下意识地脱口道:“公子,我,我要学做红烧肉。”
向雎还怕阮子悭不信,抬起头时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红扑扑的小脸甚是挚肯,长长的睫毛也不再忽闪,而是定格进了阮子悭的狭长深眸里。
晚饭时,阮子悭少有的把了酒壶啜饮着那陈年酒酿,血色不足的脸上竟也染了些晕红。
向雎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偷瞄着对面的男人,酝酿了许久才嗫嚅道:“公子,你不要喝酒了。”
“今,今年守岁我陪你。”轻声细语的向雎终于把心底的话尽数说了出来,小手也忐忑不安地绞在了筷子上。
“无妨,公子今日高兴。”阮子悭仰头喝下一杯酒后,现出了少有的豪爽之气,可下一刻他却也把酒壶与酒坛给收了起来。
晚饭后躺在被窝里的向雎看着阮子悭替她拨弄着火炉里的木炭,小心思也跟着火苗嗞嗞地跳跃起来,心下想着若是以后也这么温馨就好了,有人相伴真的是一种幸福。
“公子,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的。”向雎掰着手指头一字一顿道,“今日在年集上,公子笑了好多次,我都看见了。”
阮子悭缓缓踱到床侧,听向雎说完后,便俯身在她的额头烙下清浅一吻,“睡罢,别再做噩梦了。”
低靡的声音左拐右拐从耳朵直接到达了向雎的小心脏,挠的心尖似浅非浅,似重非重。
温温的两片薄唇触在她的额头上,小丫头瞬觉天旋地转,除了母亲,从未有人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反而还觉得甚是温馨,内心里还渴望着泛着酒香的双唇再多待一会儿,好让她再多感受一下那温软的触碰。
作者有话要说:小银:老子要出去!要出去!要与与阮子悭那厮决斗!!
作者:#&**@#*%#

☆、到访

向雎是怀着甜美的心情入睡的,梦境中只有母亲慈祥的容颜,再无了蔓延无边际的黑暗。可翌日醒来时,睡眼惺忪的小丫头又高兴不起来了,因为她的床单再次被晕染了,斑斑血迹一如她羞赧的心,鲜红无比。
趁着阮子悭读书的间隙,向雎偷偷将床单搓洗了出来,也未在意小手冻成了红萝卜,便即刻赶往饭堂按照公子的指示学做红烧肉,从未做过菜的向雎本就是桌子底下放风筝——起点就不高,此刻却要握了刀切肉备佐料,那定然是一团忙乱。
果不其然,直至响午时分,向雎才端了一盘黑乎乎不辨事物的东西摆在饭桌上,净手而坐的阮子悭似是非常满意,倒也没说什么,手执竹筷就极是优雅地吃了起来。可向雎光是看就觉得难以下咽,几次欲加阻止,小嘴翕合着愣是没敢发出声,其实她还是很怕阮子悭再让她重新返工,既然公子没说什么,那她也只能默不作声了。 
饭毕,一盘黑肉尽数下了阮子悭的肚腹。
刷着碗的向雎偶尔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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