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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之事,不胜枚举。
如今这毛孩子上京城来了,不知舅母他们是不是知道。看来自己以后的萝卜,有人帮着种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
第二更~
石刻妞来去浪鸟~
☆、“一尸两命”的太子殿下
自从洛十一来到京城以后,木槿觉着自己这院子里不太适合种萝卜。
瞅瞅那萝卜地里的两个人,凑得那样近,好像是一个坑里种出来似的。
洛十一与木槿两人可谓想看两厌。酥酥夹在中间很是为难,只好一天花三个时辰陪这个,花三个时辰陪那个。
这天花皓登门造访,不往凌云院去,却来到了松枫院这种萝卜的地儿。
也是会选时辰,木槿带着十一前脚刚出了门,他后脚就来了。
酥酥埋头在萝卜地里,见来者是他,默默低头继续刨土了。两相比较之下,还是萝卜重要些。
不过那人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地自命不凡啊。这飘逸的白衣十一穿着那是天外来客,他穿着,就有如哪家跑出来的乳猪。
真不是酥酥夸大,若是前几年,花皓的模样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只是这几年春风得意了些,吃成了如今这副大腹便便。
花皓见酥酥毫无待客之道,却也不发作,只说:“酥酥,你怎的还是这般爱种萝卜?”
酥酥不说话。
花皓以为酥酥没有听见,又问了几遍。酥酥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回道:“因为有坑!”
“脑袋有坑不要紧,宫中有许多御医,都是医术极高明的,要不你随我回去诊治诊治?”
酥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抄起个萝卜打死他的冲动。说谁脑袋有坑?
“不知太子殿下到此所为何事,请直说便是。”酥酥想啊,讨厌一个人,也不能毁了自己的贤淑之名,更何况是为他,不值得。
谁知那花皓一把上前,抓住酥酥满是泥巴的手:“酥酥,我知道你恼我,恼我从前不肯娶你,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跟我回宫吧!”
自从那年被拒绝了以后,酥酥就痛彻心扉,深居简出,连宫里的宴会也不曾去了。想必是怕看见自己心里难受。可是竟不知道她出落得这样可爱,那日闹洞房一见,她的身影却是久久萦绕在自己脑海里不曾散去。加之那些幕僚也要自己来招拢首辅之女,恰好可了自己的心意。
酥酥再也忍不住了,面上嫌恶尽显。心里有你?真是万分抱歉啊,被天下人放在心里的太子殿下,我苏酥酥却不算是天下人。如今说这样的话,要不是今儿早上吃了猪肘子,怕是早已跑到一旁吐了。
酥酥正了正色,道:“太子殿下切勿玩笑,如今小女子已然奉旨嫁做人妇,不敢老太子殿下如此挂念。”她把“奉旨”二字咬得极重,想是能惊醒他半分也好。
哪里想到花皓这没眼力见儿的家伙不屈不挠:“酥酥,没关系的,我可以给你重新安排一个身份,只要你肯跟我回宫,我保证给你一个侍妾的名分。”
侍妾?酥酥可不认为,太子殿下的侍妾会比木槿的正妻这个身份好。这个人,果真要剥了皮干干净净讲话他才听得明白啊。
“太子殿下,您知道我至今为止最庆幸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未等花皓回答,她就继续说道:“是当初你没有嫁与你!”
花皓有些愣怔,像是在思考什么。酥酥净了手,花皓自作主张让墨水去泡些茶。墨水虽不情不愿,到底是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酥酥和花皓两个人。墙头上的七窍,不知什么时候也没了影子。
正当此时,花皓却从后面一把搂住了酥酥,便便大腹顶在她后背上。
酥酥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干呕起来。这样的人,要是来日登基为皇,不做傀儡也是天下人的灾难。
可花皓仍不自知,甚是细心地走过来,细声询问可还好?
酥酥呕得眼泪都上来了,只怨自己为何当初瞎了金睛火眼,竟是觉得这样的人是一生的托付。
顺了顺气,酥酥直勾勾看着他说:“年少时候的玩笑话,再当不得真。如今我最放心的一件事,便是你长成如今这副模样,残了。”
花皓再度把酥酥搂进怀里:“酥酥,你别恼我。我知道当初都是我的错,你现在只要跟我回宫,侧妃之位就是你的!”
酥酥是真的哭了。他这些年长成这副猪的模样,力气也不小,挣扎不开,绝望之余声嘶力竭大吼:“你给我放开!滚!滚啊!”
花皓仍旧在一味地说“你就是嘴硬心软”的时候,墨水一把打翻了茶,不顾烫手跑了出来。
木槿和十一从墙的那面翻越而进,衣袂翩飞。
酥酥一句“木槿救我”刚到喉咙口,见着木槿真的来了,眼泪再也收不住势。
还未等待木槿动手,洛十一就上前一把扯开花皓摔到地上。酥酥受不住这样突然的力,也摔了出去。
木槿眼疾手快,一个闪身,到了花皓背后,扶住了他。还未等他发落一个手刀就劈到他的后颈,我们的太子殿下就此晕了过去。
洛十一当时也是十分震惊,眼看着酥酥也摔了出去,这家伙竟然去救花皓。虽说自己来得及救酥酥,但他怎么就知道自己反应得过来?
酥酥在十一怀里,惊魂未定,再差一点点,自己就要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摔成王八壳子,本就不好看,再把这胸摔没了,再多萝卜也补不回来。
洛十一撇撇嘴,分出一部分吃奶的力气道:“小酥酥,你又胖了。”
酥酥一把挣扎着站起来,回身要找木槿算账,凭什么不先救我?
一个转身,木槿却连同太子殿下一起消失了 。
酥酥眨巴眨巴刚刚被眼泪浸过的大眼睛,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墨水。
墨水:奶奶个娘嘞,刚刚是怎么个情况?
酥酥见她没反应,还颠晃颠晃走到她近前,问:“那两人哪里去了?”
墨水看着小姐眼里鲜少出现的杀气,那是只有萝卜被二贵的兔子吃了的时候才有的杀气啊!
眨巴眨巴眼,麻溜地说道:“太子殿下被生烟扛去凌云院了,姑爷进了屋。”
酥酥听言,怒气冲冲杀进了屋里,连一旁的七窍都感受到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杀气,略往木槿手肘后边移了移。
酥酥才不理会这些,一上来就问:“如果我同太子殿下一同掉进河里,你先救哪个?”
木槿眉目灿灿,知晓了她杀气的起端,觉得这茶喝着,也香了许多。
“自然是太子殿下。”
酥酥闻言,怒气冲上了脑门,一口气憋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一旁的洛十一却好像忍受不住一样,笑了出来。
木槿继而眉目弯弯道:“太子殿下要是溺了水,那可是一尸两命。你嘛,反正全身上下那么多油,也是沉不下去的。”
“……”
洛十一在一旁笑得挠柱子,还冲木槿竖了竖大拇指。
嘿,两人还互动了起来,木槿还朝十一笑了笑,意思是谬赞谬赞。
于是酥酥顶着头上烧得正旺的火进了厨房。
晚餐,两个谪仙一般的男人坐在餐桌前无从下筷。
说好的猪肘子呢?
说好的酱肉呢?
这些是啥子?清炒萝卜?萝卜炖黄豆?萝卜丝?萝卜丁?萝卜块?
……
整个餐桌上,只有酥酥一脸嘚瑟,刚刚吃的那些个肘子,真是最美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来更鸟~
加个小剧场吧~
木槿和十一两个人赏月赏得正愉快,忽而聊起晚餐来。
木槿:你肚子饿吗?
十一:饿。
木槿:也是。没吃到肘子又跑了几趟茅房是会挺饿的。
十一:……你怎么没跑?
木槿:没看本爷爷今儿晚上就只扒饭了么?
十一:那你也不提醒我一下!亏我还想着咱们有难同当!
木槿:你今天救酥酥的时候手放在她哪里了?
十一:腰上。
木槿:嗯。
十一:……
☆、关于洛十一的起死回生
后来酥酥想明白了。
木槿说得确实也有理。要是花皓在这松枫院出了什么好歹,那可不是一尸两命这么简单,怕是什么藐视天恩的罪名都可以加到头上来。
只是不知道他被敲晕了以后,木槿是怎么处理的。
于是木槿躺在贵妃椅上逗七窍的时候,有个穿着粉红衣裳的捧着一盘肘子猫着腰就黏上去了。
“相公~”酥酥眨巴眨巴眼。
木槿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嗯?”
“你后来是怎么做的啊!”
木槿放下书,盯着那盘肘子看了一眼,转而又看起了书:“我后来就进屋了。还吃了一桌萝卜。”
……
你又没吃几个,倒是十一,都巴拉进自己碗里吃了个干净,跑了那么多趟茅厕,也怪让人心疼的。
当然这话酥酥现下是不敢说的,“我是说你让生烟做什么啊?”
“生烟啊~”眼神瞄过猪肘子。
酥酥可机灵了,把猪肘子往他面前拱了拱。
他这才说道:“让他把太子殿下扛回去了。大概太子殿下一醒来,就觉得自己做了个梦。”说完拿起猪肘子就啃。
酥酥心里把墨水翻来覆去骂了好多遍,什么时候连小姐我也会骗了,这丫头……
不过,扛回他的寝宫是比扛到凌云院妥帖。
后来有一次酥酥无意提起木槿那时候的妥帖,只见他拿过帕子,优雅地拭了拭嘴才道:“哦,那时候生烟没把院子里的萝卜护好,原想让他少跑些腿的,只是我看着拿被踩沉了的萝卜十分不忍,就让他多多跑些路,想来以后萝卜再出什么事情,他的腿脚能更敏捷些。而不是比七窍这样的胖子还慢动作。”
生烟:“……”
七窍:“胖子?”
十一身子弱,再加上那天吃多了萝卜这样寒凉的食物,又在屋顶上吹了半夜的冷风,竟华丽丽地病倒了。
酥酥虽说没有衣不解带地照顾,但也是不分昼夜地陪着。
木槿奉妻命整日在萝卜地里泡着,时不时看向里屋。
洛十一此番上京,为的就是复发的病想让酥酥瞧瞧。
酥酥不知道洛十一幼年时到底被喂了什么样的毒,脉象居然这样不稳,人却还是精神,只是一味地冷。
身上盖了五床被子的洛十一,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见酥酥愁眉紧锁的样子,却仍会笑道:“小酥酥,我不会病死的。我会被这满床的被子压死。”
酥酥拿眼瞪他,却见他似乎很是疲累,闭了眼又睡了过去。
木槿在萝卜沟里,见着酥酥出来了,分毫未动。
只见着自家娘子面有愁色,挪挪挪挪到了这萝卜地边上。
酥酥无助地蹲下。
十一的病情日益恶化,许是回天无力了。
他幼年时代所受的苦,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仍旧玲珑活泼,却不再与谁亲近。当然,酥酥是个例外。
后来他毒发,七天七夜滴水未进。酥酥眼睁睁看着那样一个小神仙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双眼深深凹了进去,再无神采。
江湖第一鬼医素来秉性奇异,以活死人肉白骨为兴趣所在。非得等到十一奄奄一息的时候才来施以援手。
人是救回来了,却是忘尽前尘。酥酥当时还小,觉得这个神仙般的人好招人心疼,牵着她娘的手频频去看望。
从一开始的不理会,到后来的刻意调笑,到最后能一起去后山烤鱼烧了头发,十一对酥酥的依赖,越发深重。酥酥对他也是颇为照顾的。
如今要酥酥眼睁睁地看着他得生命衰竭,枯尽,那就有如拿着刀子,一片一片在割她心爱的萝卜。
木槿是大概知道前因后果的,却不认为什么药石无灵的说法。
洛十一的病因,起源不是受寒,却是深入五脏六腑的毒未曾除清,以至于他三日精神,五日卧床。
木槿想了半晌,让酥酥去要一张活血的药方,回来让十一服下,他自有办法。
酥酥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法子,却对木槿深信不疑。
洛十一服用汤药三日之后,木槿拿着匕首进了屋。
那匕首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状似龙纹,竟是宫中失窃的龙鳞匕。
然而在管不了那么许多了,十一命在旦夕,再是怎样的冒险都无所谓。只是,这匕首……
十一你自求多福吧!
木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清晨了。
天上飘飘扬扬下起了小雪。
不想簌簌雪落那样沉重,而是一片,又一片。落在手心里,还未来得及观察它的形状,就化开了。
那边的夕颜花早已枯了藤条。一条一条,顺延而上,那样的顽强不肯服输。
洛十一余毒清了,木槿病倒了。
用真气去催洛十一体内的余毒本就是耗费体力的事情,何况是两天两夜。
十一虽然清了余毒,却也因失血过多仍要在床上修养些时日。
酥酥坐在木槿床边。用指尖描画他的眉目。
曾经这道唇角会勾起的弧度,如今不见了踪影。这个鼻梁生得着实是好的,这样挺拔,却也带着秀气。还有这双凤眼,明明就是睁大了好看些,却偏偏喜欢眯着。高兴了眯着,不开心了眯着,想事情的时候眯着,生气的时候也眯着,只有看见猪肘子的时候是闪亮闪亮的。
你和十一一样,都有我看不见的过往。你却会因为我喜爱种萝卜,在院子里给我劈了一个菜园。倘若我说我要你长久的陪伴,你是否会给我你的一生?
果然,这些日子没种萝卜,倒是喜欢胡思乱想起来了。
木槿醒的时候,酥酥趴在床边睡得正香。地龙烧得很�